《芸树之思》扶秋蓬莱客

7、07 这个姐姐生

　　“团团姑姑，团团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一旁哭泣的团团听到池筱芸的声音离开停止哭声。

　　房间里有片刻的安宁。方妙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把手机扩音说道：
　　“医生说是病毒感染，开了一些退烧药。团团她现在有点闹脾气，不肯吃药。”

　　手机里池筱芸的声音格外温柔，放缓语气有着一点点鼻音，“团团，不可以这样哟，快吃药药好得快，快点好起来哟。”

　　团团在她身边扭捏：“我会吃药的。”

　　池筱芸：“真乖，等你好了老师给你发个大红花。”

　　有了这句话，团团立刻变得积极起来，主动吃药。

　　方妙歌把团团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露出无奈妥协神情。“还好你及时打电话过来，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池筱芸呵呵一笑安慰她，“没事的，小孩子都这样，哄一下就安静了，小孩子生病比较麻烦，你多关注她的精神状况，有什么问题可以发给我。我看到了会回复你的。拜拜”

　　“好的。”

　　对方很快挂了电话，房间里又陷入安静。方妙歌用手往上滑动，过往的信息都是池筱芸主动发给她的，刻意又热情的亲近与淡淡的两个字形成鲜明的对比。

　　方妙歌望着手机发呆，团团却凑到她的身边按住语音键。“池老师，我已经吃药了啦，我自己喝的。我……我现在在姑姑家……”

　　方妙歌快速拿开手机。“团团，老师在上课呢，你别打扰她”

　　团团才六岁，才不管大人的上班为什么上班不能玩手机。她眼尖看到头像上的红点喊道，“姑姑，池老师回复了，让我听听她跟我说了什么。”

　　池筱芸确实回复了，方妙歌躲开团团的小短手。手却不小心点开最新语音，池筱芸的声音在方妙歌的耳边响起。

　　与在酒吧里试探靠近不同，池筱芸与小朋友说话时是刻意放柔了声音，说话温声细语。“真棒，在家里要好好休息哦。”

　　就像凑到方妙歌耳边说的一样，方妙歌快速移开手机塞进团团手里。“老师跟你说话。”

　　团团立刻点开语音。“好呀，好呀。”

　　趁着小孩子状态好，方妙歌又个团团喂了饭。“团团，吃了去睡觉咯。”

　　“好吧好吧，姑姑和老师说吧”团团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你说吧？”

　　方妙歌睁大眼睛“我和她没什么要说的？”

　　团团盯着方妙歌疑惑：“可是团团觉得，姑姑很想和池老师说话话呀。”
　　“我没有，我跟池筱芸不太熟。”方妙歌回答得认真，丝毫没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个六岁懵懂的小孩。

　　团团才不听解释，“姑姑你怎么知道我们老师的名字。”

　　“……”方妙歌拉上团团的手带她往卧室走，“好了，去房间里睡觉，等睡醒了，你妈妈就回来了。”到时候她也解放了。

　　“可是姑姑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跟池老师认识的。”

　　方妙歌为团团一件件脱掉衣服，“我们很小就认识，”她想了一下怕孩子在外面乱说话提醒道：“这是我跟你的秘密，跟谁都不要说起。”

　　“哇啊，这是我们的秘密！”团团是个听话的孩子，“秘密就是跟谁都不要说。团团知道了。”

　　发烧让团团耗费了太多体力，一躺在床上，她就睡了过去。

　　今日下班时间比较早，走出幼儿园大门时，天边还挂着即将落山的太阳，半红的落日是最温柔的时候，天边有片形状奇特的云朵。池筱芸拿出手机拍了一个天空照片发给方妙歌。
　　方妙歌送走团团，独自坐在书房内看书，手机屏幕提示是芸非池中物发来的图片。

　　她顺手点开，一朵长得像爱心的云朵在树梢上安了家。方妙歌不明白她的用意，所以没有冒然回复，继续看着书。

　　“嗡嗡”不到五分钟又是一条微信：

　　“你看，看这多云长得真奇特。”

　　方妙歌静静回复了句，“好看。”
　　她盯着手机屏幕等待池筱芸接话，半分钟后，手机屏幕陷入黑暗。没有预想的骚扰的，也没有刻意的试探。方妙歌放下手机已经没有心思再继续看书了。

　　一周时间过的很快的，周六又是可以睡懒觉的时候。池筱芸被电话吵醒，她接起来睡眼惺忪。“喂？”

　　“姐妹，我从公司里出来，到隆胜商场了。”电话那头是阮佳月愉悦的声音。池筱芸能听出她的手机那头的隆隆声。

　　大脑里的混沌瞬间消失，池筱芸立刻坐起声，抓抓凌乱的头发。

　　电话里传来惊呼，“已经十点半了，说好今天陪我一起去买衣服的。”阮佳月那边车子按喇叭声以及赤裸裸的威胁。“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在床上。要是十五分钟内没有到达隆胜商场，你那死定啦！”

　　“嗯嗯，”池筱芸手忙脚乱起来穿衣服。“我……我已经在出发了，先挂了。”

　　厨房里的锅里还温着玉米小米汁和一个包子。打开锅热气冒上脸颊，毛孔瞬间收缩。

　　池筱芸彻底清醒，她喝了一口玉米汁，把碗放回锅里，拿走明显为她而留的包子叫唤。

　　“妈妈？妈（mǎ）……妈（mà）？”

　　没人回应，蒋梅不在家。

　　池筱芸疑惑，妈妈今天居然没有叫她起来吃早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墙上的闹钟滴答走着，每分每秒都在提醒着她快出门。

　　池筱芸抓起门口的小挎包，去院子里开小电驴。电动车不在，应该是被蒋梅开走了，她只好出门随便找辆共享单车。

　　冷风灌入衣领，她裹紧羽绒服快步跑出小巷路口，就在出门左拐，她看到拐角对面空地上停了一辆黑色的私家车，不远处屋檐下有两个老奶奶坐在不远处盯着车不知道在谈论什么。

　　池筱芸本来不会注意这些的，奈何车子的主人身材高挑无法让人忽视。

　　北风吹过脸颊，池筱芸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没有防风被的共享电动车太冷了，池筱芸二话不说立刻朝方妙歌走去。

　　方妙歌关上车，看到池筱芸单手撑在引擎盖上朝她招手。“hi，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好巧。”

　　“你是要走了吗？能捎我一段吗？”池筱芸靠近方妙歌双手祈求。“拜托拜托，”

　　“当然可以。”方妙歌拉开的副驾驶座的车门道：“池老师要去哪儿？”

　　“……”这么好讲话？池筱芸以为自己听错了，大脑里飞速回想的托词都卡在喉咙里，乖乖坐上副驾驶座上。“隆胜商场。”

　　车里充斥着香甜的木制香，沉入肺腑轻柔紧绷的神经。池筱芸紧张的精神放松下来，被打破计划的烦躁感在胸口消散。

　　手机微信来消息，阮佳悦在与她报备地址。“姐妹，你到哪了？我快要到商场了。”

　　池筱芸回复，“我在车上了，马上到。”

　　阮佳月与她做朋友多年，知道她的尿性，通常这时候，池筱芸说马上到，都是刚出门。她放话威胁，“我要是到了没有看到你，你就死定了。”

　　阮佳月的声音太过响亮，池筱芸猛按减音键，把音量控制到最小。她用手遮挡嘴巴小声回复，“到了联系你。”

　　放下手机池筱芸对着方妙歌尴尬一笑转移话题。“你怎么在……”

　　前方的车子突然亮尾灯，方妙歌脚踩油门减速。

　　池筱芸的身子被安全带带着前倾，他不好意思的挠头安慰。“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开，我不赶时间的。”

　　方妙歌目视前方，余光已经把池筱芸审视一遍。今天她穿的休闲裤，白色卫衣搭配高丸子头，额角的鬓发微散遮住眼睛，耳朵不带耳饰。与第一次在酒吧里看到完全是两种风格。耷拉的眼皮无神得看着前面，思绪似乎已经飞远，微微崛起的嘴巴透露出她的小心思。

　　今日的池筱芸有点……丧？方妙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是比他记忆里的模样更加沉。“周末出去玩不开心？”

　　“这你都看出来了。”池筱芸睡意被打破，挪动屁股让自己坐得笔直，转头看着方妙歌的脸，“哎，你不知道。好不容易周末想放松一下，还要参加莫名的讲座，好想摆烂。”

　　她一说话，浑身的丧气消散，又成了方妙歌印象中叽叽喳喳说话的邻家小妹。

　　方妙歌勾起笑容扫过池筱芸一眼。 “不只是你要加班。”

　　池筱芸点头赞同，总有人在负重前行。

　　车子驶过两分钟，池筱芸的心思已经飘远，她把手插进口袋里，“上次在酒吧里，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你有女朋友吗？”

　　方妙歌微笑起来侧目看了她一眼，烟波流转之际能勾走人灵魂，“为什么这么问。”

　　池筱芸的脸有些红，她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朵，打开车窗一点缝隙。冷风洒在她的脸上，她才冷静下来，脑子却有点发热。“因为你看上去……有点点弯。”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方妙歌被她的回答逗乐了，“我单身。”

　　车子绕过建筑物，没有了房子遮挡，阳光勾过玻璃直射眼睛的，橘黄色的光刺目让人睁不开眼睛的。池筱芸微眯起眼睛，眼尖看到方妙歌脸上细小发光的绒毛以及嘴角绽放的笑容，绚丽的让人头晕。

　　她的心在狂跳，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情不禁说道。“太好了”

　　方妙歌蹙起好看的眉毛，伸手在池筱芸的膝盖前按压打开暗格，拿出墨镜带上。她的脑袋始终目视前方问道：“为什么问这些，你喜欢我？”

　　池筱芸似乎看到方妙歌嘴角上扬，她补充道：“那当然，谁不喜欢漂亮的女生呢。”

　　方妙歌墨镜下滑，眼眸淡淡，周身散发着温柔，“你也喜欢？”

　　池筱芸低头点手机，在没有信息的微信界面胡乱滑找，“嗯……呃……喜欢呀。”

　　方妙歌：“那你呢？”

　　冬日的风有点冷，池筱芸低头按把窗户开得更大一点。“我也单着，考虑和我凑一对吗？我超乖的。”
　　她被自己的话逗乐了。

　　风透过玻璃夹层发出呼呼声。方妙歌把车窗从小都关紧。
　　“风大会着凉。”

　　池筱芸捂着脸靠在车窗上透过虚影盯着方妙歌看。

　　她没回答就是拒绝的意思咯。刚才把话说快了，现在好尴尬。

　　池筱芸捂着脸懊恼。太丢人了。

　　车子一路通常，池筱芸作势理顺自己的头发，换了个话题。“咳咳，你怎么出现来东阳路？”

　　方妙歌目视前方回道：“我家在那附近，我今天过来看看我妈。”
　　“诶，这么巧。你家住附近，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你是谁家的呀？”池筱芸努力回想，始终没有想到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又长时间没见面的人。

　　“你离我家不远，年龄与我差不多大……”池筱芸察觉出不对。“附近的孩子我都见过的。”这么说来，她小时候说不定还和方妙歌一起玩过呢。

　　池筱芸看着方妙歌的容颜，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崩腾。

　　啧啧啧，我的乖乖呀，方妙歌小时候一定也是个小美女，这么好看的人她以前怎么没见过。

　　花痴的脸就差流出哈喇子，方妙歌突然有种莫名的冲动，她想要池筱芸想起她。

　　“我们……确实认识。”方妙歌透露一点消息，池筱芸的眼睛亮起光芒，她又故意买起葫芦。“你可以猜猜。”

　　池筱芸兴奋：“猜对了有奖吗？”

　　“自然，”方妙歌微愣随口一说，“等你……猜对了再说。”

　　“张奶奶家的外孙女？不对，前年见过一面……林婆婆家的外侄女？……好像年龄对不上，张婶的女儿……见过比你矮很多……吴阿姨家的……”

　　随着池筱芸一个个掰手指的数量，方妙歌的脸色越来越差，她一个刹车把车子停在路边，语气带着不易察觉恼怒。“到了，你可以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