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树之思》扶秋蓬莱客

17、17 这个妹妹心

　　“你不下来，我就上去和你说。”方妙歌语气中带着威胁，池筱芸绝对不会让她上楼的。

　　“你等等，我马上下来。”池筱芸快步上楼穿衣服，

　　“到底是什么事？筱筱又闹你了？”蒋梅疑惑问道？
　　方妙歌微笑否认，“不是，我在做一个课题，想找筱芸讨论一下，关于孩子意志不坚定是与外在因素有关还是受自身性格影响？”

　　假正经。

　　池筱芸在楼上把方妙歌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她怎么不知道方妙歌说谎不打草稿呢。忽悠起人来一茬接一茬。

　　蒋梅乐了，她果然没看错，有方妙歌鞭笞，她女儿一定会更上进。瞧她们讨论的话题多深奥。“行，那你们来聊，我去给你妈妈帮忙。”

　　家里剩下她们两天，池筱芸磨磨蹭蹭给方妙歌倒水，身后有一段炙热的目光，她把水杯放在方妙歌面前又快速退回远处，坐在方妙歌对面的椅子上。她双手搭在大腿上，身体坐得笔直显得很拘谨。

　　方妙歌低头喝茶，身上没有明显变化，人却失去了活力，若说具体变化，大概就是头发有些毛躁，脸上比平日更白，显得更寡言。

　　房间里格外安静，杯子放回桌上，池筱芸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方妙歌率先快口。“为什么这么突然？”

　　“……”池筱芸低头的扣着手指，思绪飞快旋转，半响，她从开口。“没有为什么。不过是玩玩，现在腻了，不是我想要的感觉，所以结束了。”她说的很生硬，眼睛偷偷打量方妙歌的脸色。

　　方妙歌的手搭在手腕摩挲，面色平静让池筱芸更加舒了一口气。若是方妙歌情绪激动，恐怕分手闹得不好看，她以后和方妙歌无法相处。好在方妙歌表情平淡，想来她用情不深，分手还可以做个朋友。

　　至少，池筱芸并非要与她的断绝关系。

　　“抱歉，之前是我不对缠着你。”池筱芸的眼睛落在脚尖，她要放方妙歌走，趁人还没被完全她掰弯之前。

　　“这是你真是的想法？”方妙歌静静的看着池筱芸，用上毕生所学的心理学知识。池筱芸的眼神在闪缩的，说话时手不安分得挠着头发，她的双脚勾在一起着防备……

　　她能找到池筱芸的谎言，可是她的眼睛有些模糊，看不清池筱芸的心。“你真想分手？”

　　池筱芸：“是”

　　不甘吗？说实在的方妙歌确实有股被戏耍的不甘。凭什么池筱芸说开始就开始，她说结束就结束，完全没在意她的想法。

　　呼吸有一瞬间停止，今天好冷，她的回答更让人心寒，方妙歌把有藏进衣袖里。

　　就这样吧，难道要死皮赖脸的纠缠吗？不是她的性格，方妙歌咬咬下唇，“好。我……不过是来确认答案。”

　　她起身说道，“今晚来我家吃饭，我妈她说很久没和你们一起吃一顿了。”

　　池筱芸：“……啊……哦，好，我等会儿过去。”

　　就这样走了？与池筱芸想象的不同，没要吵闹，没有争吵和挽留，方妙歌就接受了现实。她嘀咕：“也许这样对谁都好。”

　　看着方妙歌离开，池筱芸失去了说有生气，靠在椅子上独自懊悔，是她太软弱，不敢站在阳光下。

　　冬季才正式降温的，冷风透过衣服入扎进骨头里。方妙歌裹紧衣服，站在风口，天空中下起了小雨，雨水的打湿院子里的干枯的泥土。门内是钟婉宜与蒋梅的谈笑声，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藏着。

　　胸口有些闷，她为什么会那么难受，不过相处了一周，她可以很快抽身不是吗？为什么她会有种被抛弃感觉。方妙歌苦笑，她真是魔障了。

　　前门的油烟机掩盖笑语声的。天空中下起大雨，屋里钟婉宜开门出来收衣服，看到方妙歌独自在院子里。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低着头全身被落寞笼罩。

　　“妙妙……”钟婉宜一愣，唤起她的乳名。方妙歌抬起脑袋，眼睛里氤氲着雾气，钟婉宜上前拉着往屋里走，“下雨了，怎么不进来。”

　　她只字不提方妙歌的眼底的难过，拿过架子上的毛巾替她擦拭头发。方妙歌就像儿时一样安静得站在原地任她收拾，钟婉宜心疼得摸摸她的脑袋，“和朋友吵架啦？没关系的，你和她好好沟通，会和好的。”

　　她的声音如同阳光，和煦又刺眼，方妙歌垂眸，蓄满眼眶的泪水溢出眼眶，她低头闪躲，脸被钟婉宜轻轻捧起，她被迫与钟婉宜对视，却看到她眼里的担忧。

　　钟婉宜：“妙妙，你从来都是个独立的孩子，妈妈很骄傲有个你这么优秀的女儿。有什么困难不要憋着心里。有些事只要你努力了，没成功也没关系的。”

　　她用手抹去方妙歌脸颊的泪痕，“或许，你该静下了仔细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你喜欢她什么”

　　方妙歌吸吸鼻子，“妈妈，你……都知道？”

　　钟婉宜拉着她坐在一旁用毛巾擦干她的发丝，为她梳顺头发。“你是我的女儿的，我看着你长大，你有什么瞒得过我的眼睛。”她坐在方妙歌对面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而平和，给了方妙歌无尽的鼓励。

　　方妙歌脸微红：“我……你不问问是谁吗？”

　　“不管是谁，只要是你喜欢的，妈妈都喜欢。我女儿看上的孩子一定不会太差，喜欢就和她去说，让她知道你的心意。”

　　方妙歌撩开遮挡住视线的头发，面容踌躇“可是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喜欢她？还是因为儿时的记忆。”

　　“不急的，慢慢来，想通了妈妈再叫她们过来玩的。人就在隔壁呢，你怕她逃了不成。”很显然她知道谁。

　　厨房的油烟机噪声关上，钟婉宜趁机捏捏她的脸安慰，“好了，把眼泪收收，可别让蒋阿姨看了笑话。”

　　她似乎想到什么，惊呼出声跑出去，没了端庄模样。“妙妙，快来收衣服。”

　　阮佳月蹲在路边望着人来人往的人迷惘，耳边依旧回荡着阮承恩严厉的声音。“我们决定不会同意你带女人回来……”

　　潘春蔓坐在桌边泣不成声，“造孽呀，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呜呜”

　　阮静婷躲在门口不敢上前一步。

　　地上洒落的碟子已经粉碎，米色的瓷砖上被汤汁染红，针尖般的酱油汁刺进每个人的心里。

　　阮佳月站在阮承恩身边毫无畏惧，“怎么，我喜欢女人，让你们丢脸了？。”

　　“你……”阮承恩双手颤抖的，涌上的怒气呛在喉咙里，他距离咳嗽起来。“咳咳……你滚……咳咳……”

　　阮佳月冷哼背起包往外走，她看了一眼瑟缩被父母保护得很好的阮静婷，她何尝不想自己也是这样的性格，可以躲在父母怀里撒娇。这需要父母多大的爱才能建立起来亲密关系呀。

　　阮承恩总算缓过气了，黝黑的脸因为咳嗽脸涨的通红，“你要是还是和那个女人纠缠不清，将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屋外的光照在她的身上，她望着满是乌云的天空感叹，“无所谓，你们只在乎妹妹而已。”

　　阮佳月坐在路口的石墩子上，雨水落在地面上画出一点点暗色。路上的行人打着伞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她是人群中不起眼的一个，世界的靓丽不肯施舍她一丝色彩。

　　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身上只带了一张身份证，阮佳月抬头看着天空，雨水落在她的眼中，流下脸颊。她咧嘴一笑惨笑，“你看吧，根本没人在乎你。”

　　上空出现一把红色的雨伞挡住了雨水，阮佳月一愣，纤细的手上带着黑色的手表，苏叶皱着眉头站在她的面前自上而下望着她。

　　“你可真幼稚，多大了，还玩离家出走。”苏叶冷声道，艳丽的脸上裹上冰霜。

　　“我不是离家出走，我……我就是心里烦，出来走走。”阮佳月抹掉脸的雨水，一跃而起搂住她的胳膊,丝毫不见颓废之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池筱芸发消息告诉我的。”苏叶拉着她往停靠的车子上走去。“打你电话都也不接，可让我好找。”

　　苏叶问她，“你有去处吗？”

　　阮佳月摇头。

　　“那你先去我家，等过几天等你爸妈消气了再回去。”苏叶有些不悦，“你不必为我做这些，我不需要你负责的。”

　　阮佳月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不懂，”

　　她只想有个温馨的家而已，她执着于父母，也执着于苏叶的。哪怕有了收入，她依旧在找寻一个莫须有的爱，她把她们看得太重。“她们永远看不到她的努力。呵，也许你说得对，我就是太幼稚。”

　　苏叶把她塞进车里，车上大了暖气，温热密封的空间让阮佳月每个毛孔舒张。苏叶递给她一个保温杯道：“人的一生不是去追寻别人的爱，而是在成长中学会如何爱自己。他们有自己的不得已。错过了就错过了，不必强求。”

　　每个人都有执念，这份执念会带着他一万往前直到撞得头破血流。

　　晚上这顿饭很丰盛，池筱芸来的时候蒋梅他们已经落座，只有方妙歌身边留了一个空位。

　　钟婉宜看见她，忙起身招呼她，“筱筱都长这么大了，当初我们出国时，你才四岁不到呢。”

　　池筱芸的视线略过方妙歌，方妙歌正目光迥然望着她，她挪开视线不敢多看，只好钟婉宜打招呼。“钟阿姨好。”

　　“可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快过来坐。”她把池筱芸拉到方妙歌的边上，“筱芸这么漂亮有男朋友了吗？”

　　顿时她感受到三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池筱芸嘴角颤抖，真是哪壶不快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