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树之思》扶秋蓬莱客

13、13 这个妹妹太

　　入冬是最适合吃火锅口的季节。?鲜香麻辣的味道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吞入肚中，阮佳月扇着手给嘴巴的肉片散热，在辣味的刺激下，她的脸发红，发丝服帖在脖颈间。

　　她撩起头发束在身后，喝了一杯可乐拍着桌子耿直抱怨，“你说甲方是不是都有病！上班时间不找我，非要在下班的最后一刻发消息过来。”

　　“他们是不是都掐着表数时间过日子。”她猛灌一口压下心中的怒火倒苦水。“我宣布，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讨喜的甲方。”

　　“嗯哼”池筱芸拿着筷子点点隔壁的沁水酒吧，“所以你就故意把晚餐改在酒吧对面。也不怕苏老板过来找你改方案。”

　　别人下班都躲事，她倒好上赶着找事，真是自找麻烦。

　　沁水酒吧里有光晃动，倩影在暗色的玻璃窗上摇曳，光影划过倒影出玻璃窗边坐着的影子。

　　阮佳月端起手边的一盘娃娃菜分别下入鸳鸯锅中。“那怎么了？他又不给我加班费，再要紧的事也得要明天再说，吃饭最大。”

　　她最讨厌甲方不懂装懂指手画脚。开口就是感觉啊，效果呀。人家长得漂亮了不起呀，一腔甲方味非常败好感。

　　“实在干不下去大不了离职咯。”她有点破罐子破摔。

　　街道中间有人来往而来。人走过挡不住火锅外面吃东西得两个女孩。

　　苏叶拿着酒杯，单独坐在窗边。长发垂了在胸前，遮住半张侧脸，幽暗的灯光下透露出忧郁气质。她穿着宽边领口衬衫，高腰修身牛仔裤，精致的腰链带着吸引人的小心机，即便在人群中也无法忽略。

　　酒吧里的女孩慕名而来，可惜今日的店长似乎没有心情调节气氛，女孩们有些失落。

　　苏叶坐在一边划拉着手机，把对面大快朵颐吃东西的女孩看的清清楚楚。

　　“干嘛盯着人家看？想搭讪直接过去好了。”方妙歌坐在她的对面提议。

　　她的万人迷好友身边从来都不缺美女，难得看到她吃瘪的样子。

　　“我哪里在看人，我在欣赏风景。”她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她拿着手机假装很忙的样子。

　　“哦~”方妙歌清哼了一声得出结论，“和她有过结？”

　　不等人问，苏叶撇撇嘴，“她把我拉黑了。”

　　本来还平静的脸上浮现一抹恼意。“你知道吗？我头一次被人拉黑。从来都是别人来找我要微信的。”就算是工作上的事也不行。

　　恼羞成怒！绝对是自尊心和挫败感造成的。

　　对面的池筱芸抬起手朝这边打招呼，方妙歌隔着玻璃同她们挥手。苏叶的脸色更黑了。

　　方妙歌问：“不过去打招呼？”

　　苏叶把手插进口袋里，“我不去，她是你的发小，又不是我的。”

　　方妙歌的点头看着她的别扭摸样，也不管她是不是死鸭子嘴硬，直接出门朝池筱芸走去。

　　苏叶跟上她，走过马路，她的脸上立刻露出微笑先和池筱芸两人打招呼，“hello，好巧，”

　　小方桌四个面上，池筱芸和阮佳月面对面而坐，苏叶不等两人招呼就坐在阮佳月身边，身体前倾，半个身子贴上她的胳膊。“妹妹，最近怎么没来酒吧坐坐。”

　　“我最近一身班味，怨气比贵重，不适合去女人太多的地方。”阮佳月往里面挪连带着碗筷都与苏叶拉开一断距离。

　　修长的手指插入发丝，拨开的发丝露出苏叶抚摸的眼眸。她从来都懂得如何把自己优势发挥到最大，也最会趁胜追击，她抚摸上阮佳月手背说道，“下午本来想问问你定金打哪个账户，结果我的手机好像不太好，消息都发不出去。”

　　咔嚓，阮佳月的脸上出现皲裂。苏叶的眼中露出狡黠，“看来我要重新换个手机了。”

　　“没关系，我直接把账号发你。”阮佳月拿起手机快速把人从黑名单中拉出来。

　　桌面上的手机发出震动，苏叶漫不经心的仰头撩开头发，嫣然是一副小狐狸的模样。“既然是既然我是你的客户，不打算请我吃一顿？”

　　阮佳月眯眼虚伪得把把筷子递给她：“当然，苏老板您可一定赏脸。有什么想吃的你尽管开口。”

　　方妙歌拉她的衣服，她还扭着身子不肯起来。“你也坐下来吧，大家都是朋友。”完全不受其他人影响。

　　池筱芸招呼的方妙歌，“还没吃饭吧，一起来吃一点吧，看看你有什么喜欢的。”

　　苏叶扫码又点了不少，拿着碟子扭着腰肢去调蘸料，自然地像是相识好久的朋友。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苏叶拉着阮佳月在探讨设计方面的小细节，池筱芸插不上嘴，只盯着锅里的肉皮。方妙歌在小口小口吃得斯文，每次都是把碗里的一小片吃完才夹菜。池筱芸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她在吃饭时为什么老唠叨。

　　方妙歌吃这么慢这么少，难怪长的瘦，她恨不得像蒋梅一样上手为她夹菜。

　　她夹起一个丸子问她，“牛肉丸子要吗？”

　　“？”方妙歌抬眸，眼眸微闪，还没来得及拒绝，池筱芸就把丸子放她碗里了。

　　苏叶与阮佳月谈话的声音突然停顿，抬眸望着方妙歌，眼神耐人寻味，时间就像禁止了一样。阮佳月朝她投来求助的眼神，池筱芸假装没有领会到她的暗示，将一盘时令蔬菜下进锅里招呼。“你们继续。”

　　阮佳月摸摸翻了个白眼，真是见色忘友。

　　方妙歌看着碗里圆滚滚的肉丸子，低头轻咬了一口。

　　周围又变得热闹起来。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发出强烈的震动，阮佳月点开查看，是妈妈的转账。

　　转了五千，“佳月，爸爸妈妈这个星期回不去了……你妹妹这周末小提琴比赛。这是妈妈给你的零花钱……”

　　阮佳月的父母工作很忙，在她的记忆里她从小都是跟着奶奶的，因为很少见到双亲，和他们不亲。也许是奶奶很少管她，她性格比较乖张。

　　阮佳月也不太亲近父母，她有个和她年龄相差十岁的妹妹。读书好还多才多艺的，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妹妹。

　　消息只听到一半，她直接按下收款关了手机。

　　池筱芸知道她家的情况，她是独生子女，阮佳月又怕孤独，小时候经常叫她来家里玩，有时候会在她家过夜。“今晚你要不要来我家？”她提议。

　　阮佳月拒绝，“不了，我又成小富婆了，今晚当然要去潇洒。”

　　池筱芸：“去哪儿，我陪你一起去。”她真的担心阮佳月的状态。

　　阮佳月指着对面的酒吧，“不用，这不是有苏老板在嘛，当然是酒吧里玩玩咯。放心十一点前会回家，你也早点回去吧，晚了阿姨又该找你了。”

　　“那好吧，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探究更深，点到为止即可。池筱芸也不勉强她。

　　两人分开时，阮佳月的情绪还有点低落。

　　方妙歌回头看了一眼不放心的问，“就这么把她留下真的好吗？”

　　“你的朋友不是在嘛？你还不放心。”池筱芸开玩笑，见方妙歌很是认真的模样，她认真回道：“不会，她有分寸。”

　　她和阮佳月相识10多年了，阮佳月看似大大咧咧爱玩，实际内心细腻，她习惯了伤心时逃走，再回来时还是那个爱笑的女孩。

　　池筱芸了解她，她需要独处的空间，也不需要别人探究她的委屈。

　　看着池筱芸走远，阮佳月的笑容比哭还难受。苏叶靠在门框上问她，“你为什么不和她回去？”

　　阮佳月瞪了她一眼，黑夜掩盖了她微红的眼眶，她擦过眼角摇头好笑。“她太爱哭，粘人地很，我不喜欢粘人的。她一安慰我，我越想哭，我哭她也哭，最后变成抱头痛哭。丢死人了。”

　　冷风吹过，阮佳月也冷静了，“我习惯了，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人多了反而会感到烦躁。

　　阮佳月的脸非常具有欺骗性，小圆脸，齐刘海，比商店出柜里摆着的娃娃还可爱。小鹿般的眼睛随时可以滴出水。

　　苏叶心一软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轻佻道，“看来只有我舍命陪美女了。”她躲过阮佳月偷袭她鞋尖的脚，去拉阮佳月的手。

　　阮佳月：“去哪儿？”
　　苏叶拉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带你去兜兜风吧？你看这顿没白请……”

　　“替我谢谢你的朋友。”池筱芸在拐角看着两人离开，她才安心。

　　方妙歌把手机塞进包里：“吃人的嘴软，她应该的。”

　　池筱芸闷声一笑解释，“佳月跟他们不亲。大概就是叔叔阿姨觉得错过了她的成长，所以又生了一个来弥补空缺。”

　　他们选择用另一种方式走出遗憾，却落下那个孩子。

　　方妙歌：“也许明天就会好的。”

　　如果会的话，她的患者应该就会少一大半。

　　被玻璃刮开的伤口即便是愈合了，还会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每每午夜梦回这条疤痕又会重新被撕开，又再次慢慢愈合，需要人一生去自愈。

　　霓虹等打在方妙歌半张脸上，高鼻梁遮住了部分光。池筱芸在侧目看到她又习惯性的抿起嘴，这该死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方妙歌问道：“怎么了？”

　　“你等一下。”池筱芸快速跑进一家甜点店。再出来时，她的手里提着两袋小盒装的袋子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分出一袋的塞给方妙歌。

　　她轻咳一声，脸色红润，脸颊的小酒窝显露出来。

　　“不管见你多少次，我还是喜欢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要不要考虑和我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