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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红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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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星舟提着一个宠物箱回了森和嘉园。
甫一进家门,一团黑漆漆的绒球,就从箱门里蹿了出来,四足落地,踩在鞋柜上冲他甜叫。
“辛苦你了,一号。”青年挠了挠他的小下巴,“我不能让你被监控拍到,只能趁着断电再让你出来。”
“咪咪。”一号顶顶他的手,表示理解。接着,他们一同回到了噩梦世界。
团成球的尾巴抖了抖,倒三角的尾巴尖一翘,一个年轻优雅的男人形象,凭空出现在了地板上。
他手里提着小提琴,脸上残留着后怕,朝着远离一号的方向退了半步。看向舒星舟时,目光则变得柔和而满足,他右手按在左胸,微微躬身:“大人,感谢您的帮助。”
“不用谢,我没有做什么,袖手旁观罢了。”
H-184:“这就已经够了,您遵守了您的诺言,我也将履行我的。”
听到这话,舒星舟颔首,来了兴致。“你是如何被带离高塔的?难不成有人在我的地盘,做了我不知道的暗道、或者手脚?”
小提琴手摇摇头,“都不是。大人,您的安保万无一失。”他看了眼绒羽蓬松、神情天真的一号,心中暗忖,特别是安保人选方面。“但是问题并不是出在高塔内部,而是在外界——就在我们的脚下。”
我们的脚下?
舒星舟不解其意,思忖半响,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游散,向外看去。
惊雷照旧在天边回荡,白光转瞬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轻薄的红光——
而这抹红纱,来自于噩梦高塔底端、也可以叫做塔顶之上的红月。
平日里,它没有任何的存在感,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景观摆件。但他不正常的鲜红色、庞大无限的面积,又远远和现实世界区分开来。
舒星舟可以说,这十年来的经历,令他对噩梦世界几乎了如指掌。而之所以用限定词“几乎”,就是差在红月上头。
众所周知,月亮是地球的卫星,阴晴圆缺影响着潮汐磁场等物理法则,是他们司空见惯、赖以为生的因素。那么,在这个虚无缥缈的噩梦世界里,这轮红月又代表着什么呢?
它的作用,绝不止一盏灯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的,这轮红月是一扇联结现实与噩梦的大门?但这不可能,我尝试接近过这个地方,结果……”舒星舟不可置信地低语。
在探究欲的驱使下,舒星舟不止一次地试图调查,甚至直接卸掉力量,从高塔一层坠落,企图撞进红月之内。
然而,在那轮色彩艳丽的月亮周边,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结界,越是接近,下坠的速度便越慢,直至近乎无限的暂停。
时间也似乎不再流动。
有一瞬间,它和舒星舟的距离仅仅相差一个指尖,仿佛轻易能够触及,红光在他的眸中凝聚。
但下一秒,就在眼睑轻轻相碰的短短毫秒内,青年的身影便回到了塔顶,全然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等在身边的一号瞪着圆眼睛,关心地扒拉住了他的尾指,好像在说,你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尝试了。
然而,舒星舟越挫越勇,不可能放弃。
幸运的是,他不是无脑硬杠的性格,渐渐地,心思也就花到了其他地方。每隔一段时间想到新办法,才会重新实验一番。于他而言,红月就好似最终关BOSS,虽然屡屡打不过,但还是想着挑战。
H-184说,“具体的,我不清楚,但那抹红光我绝没记错。等我出现在现实世界,就被关在了一个四面都是镜子的房间,但那些镜子很奇怪,没有映照出我的样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暂时没想着离开,直到过了一会儿,镜子里头冒出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影。”
然后,就是他之前说过的,他杀掉了那个假冒品的故事。
舒星舟:“原来的镜子里,没有照出你的脸吗?”他眼神微眯,若有所思,“在我毁掉C-003号房之后,一些噩梦便陆陆续续地消失了。看来,他是知道我发现了不对劲,干脆放弃了掩饰。”
思及此,舒星舟也突然明白,对方是如何在他眼皮子底下,带走H-184的。
“是交换。他用某种办法,把你的复制品和你进行了互换,然后再通过C-003本身的作用,把复制品也带走了。”
想通了这一点,舒星舟闭了闭眼,又问道:“你见过他本人吗?”
H-184的答案令他遗憾,但并不意外。“没有,他通过镜子问我愿不愿意听从他的安排,我拒绝之后,他就不管我了。嗯……等我再睁眼,我就被丢到马路上了。”
因为小提琴被复制品挑断了一根琴弦,H-184找到了乐行维修,再之后,就是看见音乐会的事宜了。
“那他还挺礼貌的。”舒星舟轻嗤,接着打听了一些细节,将H-184放走了。
一号原本站在他的肩上,此刻跳进他的怀里,提供青年思考时的解压器。
“B-096和H-184,两个都是一出戏,就被对方囚禁起来,我们可以假设,S-081也是同样。那么——”纤长的手指在桌上一顿,“为什么S-192是个例外?他直接出现在了游乐园里头。”
这事有蹊跷,但舒星舟确信,气球们已经吐露了所知的一切,没有隐瞒。所以,要么是出了岔子,要么……有没有可能,是它们被迫忘记了?
崭新的疑点再度出现,舒星舟思考片刻无果,做出了第一个应对的策略。
他一敲桌面,窗户刹那间变成了厚重的墙壁,再也透不进一丝月光来。青年满意地点点头,又在其他楼层施行了同样的工程。
噩梦们不解其意,但反正这个世界阴森惯了,塔里的灯泡才是他们的稳定的光源,于是不仅不反对,还凑到监狱长跟前来刷好感。
幕后黑手很有眼光,挑剩下的都是不敢和舒星舟大小声的噩梦,他们也没有因为同伴的失踪,而产生反抗的念头,反而只想着巴结监狱长,靠“正道”上位。
舒星舟心情略有平缓,警告他们,不要靠近任何与红月相关的事物。
噩梦们纷纷应是,其中一只长满脓包的蟾蜍说道:“大人,不用您提醒,我们都知道红月是不详的象征。”
另外的噩梦应和:“没错没错。每次盯着那月亮看,我都有种要被吞噬的感觉……”
“我也有同样的感受!”
“我也是!”
响应的声音越来越多,舒星舟眼神发冷,严肃地统计一番过后,才发现,拥有红月恐惧症的噩梦,居然超过了半数。
而剩下的,要么是不通人言,要么是精神癫狂。
舒星舟不禁困惑,这红月……究竟是什么呢?
*
监管局内,会议室。
舒卓榆在昏迷前见到的黑影,被列入了调查的关键名单。他们有理由怀疑,小提琴手没有被爆炸杀死,而是被不明人士救下,逃窜在外。
韩东甫琢磨着,提出了一个看法:“这个家伙,会不会就是我们之前跟丢的那个呢?”
他列出了几个相同点:他们都神出鬼没,能够携带另外的生物逃跑,还有及时出现在危急关头……就好像,他提前预知了似的。
“那个怪物?”满小雪率先反应过来。“你说的没错,很有可能,他上一次出现,就是为了处理掉藤蔓女孩和虫人——如果小提琴手真是噩梦之一,那就解释得通了。”
徐柯玄知道他们说的是哪个,保守地提道:“我们还不能确定那是噩梦的一员,做梦的那个人,我们始终没能找到。”
桑如秋、徐涂、以及藤蔓女孩的母亲,都是监管局已经验证过的噩梦原主,包括那个奇怪的护士,他们也有了眉目。但小提琴手不一样,尽管各个平台发布了帖子,也没有一个人回应。
他认为归为一类为时尚早,但舒卓榆有不同的看法:“假如这个做梦的人,已经死了呢?”
一张照片被拍到桌子上,年轻男人意气风发,举着小提琴形状的奖杯,笑得灿烂。“比如说燕骏材,他对小提琴手的敌意,究竟是空穴来风,还是潜意识作祟?”
徐柯玄问:“燕文玉女士怎么说?”
涉及到自己的母亲,舒卓榆面容平静,只有眼神里泛起一丝波澜,“她遭受了巨大的打击,醒来后一直不能正常沟通……不过,她有提到过,燕骏材非常不同意这个人入选。”
燕文玉怎么也没想到,她只是想招一个临时的替代品,却招来了一个可怕的煞星,不仅摧毁了她筹备许久的音乐会,更是夺走了她最疼爱的侄子。
……燕骏材连一副完整的尸体都没剩下,装在盒子里头的,是一捧掺杂灰尘的肉块。
见妻子这个样子,舒劲松好声好气地安慰几句,见没有效果,就把她送进了医院,美名其曰是疗养和放松,实际上,他只是担心燕文玉糟糕的精神状态,会影响公司股价罢了。
舒卓榆简直想冷笑,但心里堵堵胀胀的,又感觉自己没有立场。母亲隐隐责怪自己没有救下燕骏材的话语在脑子回荡,他想,真是讽刺。
晃开这些烦乱的杂绪,舒卓榆收敛感性,最后他提到:“那个不知名的家伙,他大概是想救下我……从这点来看,他暂时对我们没有恶意。”
徐柯玄点点头,随后忽然想到一点:“既然如此,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我想找的那个——‘监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