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噩梦监狱》吉事果

49、第 49 章 音乐会幕后

　　什么样的变态杀人狂，会冷静精确地解剖完一具尸体，然后取走其中的肠子？

　　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想知道。

　　媒体们蜂拥而至，好似幸运撞见死去毛虫的蚁群，密密麻麻围堵在尸体身边，亟待瓜分一顿大餐。

　　警官们不胜其扰，警戒线只能隔绝围观群众的步伐，却过滤不了他们的喧闹。

　　在其中，夹杂着些许恼人的窃窃私语，但无论如何张望，都锁定不了来源，只觉得隐隐感到头疼心烦。

　　正当他们黑着脸，驱赶开了直播的恶俗公众号小编时，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从墙角脱离了。

　　它在幽暗的环境中迅疾地闪现，直到来到了监管局气派的大楼底部，和另外的几道来自四面八方的影子交汇，继而悄无声息地攀爬上外墙，与树叶洒落的阴影融为一体。

　　微风将低语送进舒星舟的耳中，但只有他一人听见。

　　日光流淌入办公室，青年眸里闪过不明的情绪，借着光线照了照制作精美的邀请函，细腻的暗纹彰显着价值不菲的气质，心中暗叹。

　　这是近一个月内，苍山市举办的最大规模的音乐活动，备受瞩目。除了广大音乐爱好者外，还有几位业内的大佬出席，前来考察乐团的新兴力量。

　　舒星舟的后母燕文玉，既是乐团里的钢琴家，也是活动筹备方。有丈夫舒劲松的赞助，不缺钱的她将一切打点得尽善尽美，但并非全然为了自己的名声，而是想借此帮侄儿燕骏材铺路。

　　燕骏材在乐团任首席小提琴手，实际水平见仁见智，各大乐评人褒贬不一。但无论如何，确实称得上是风头无两，常有小提琴界紫微星的名头。

　　在这背后，少不得燕文玉的推动。

　　舒卓榆不愿意出席音乐会，一方面是因为不感兴趣，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和这表哥合不来。

　　但这些都是题外话，舒星舟真正在意的，是凶杀案发生得过于凑巧，令他确信，在这场音乐会上，将迎来一个意外的来客——噩梦H-184号，一个小提琴家。

　　就外貌而言，他是个高挑俊美的男人，风度翩翩，尤其是一双莹润修长的手，仿佛雕塑家精心雕刻而成，压在小提琴的弦上演奏时，宛如翩跹的蝴蝶。

　　他的音乐如同他这个人一样美，优雅烂漫，充满艺术家独有的风采。

　　但舒星舟知道，褪去这层华丽的表象，H-184的实质，是个敏感孤独、偏执阴郁的灵魂。

　　他有着避世天才特有的通病。H-184认为，唯有音乐是永恒的。只有站在聚光灯下，在观众的簇拥中拉响小提琴，奉献一场极致的表演，他的生命才真正的有意义，否则，只是苟延残喘。

　　燕文玉精心筹办的音乐会，在他眼中，绝对是个不可错过的机会。

　　但对他来说是如此，对舒星舟来说，也是同样。

　　时间几乎是眨眼而过，很快来到了第二天的夜晚。城市里灯火通明，盖住了星空的风采，不比白日里暗淡多少。

　　青年准备好一切，再到了演奏厅门口时，绿眼睛的男人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抱歉，”舒星舟说，“出门的时候刚好收到了一点东西。”

　　唐江宿表示理解，和他并肩走进大厅，顺便聊了聊那起凶杀案。

　　网友的力量是强大的，特别是在挖掘小道消息方面。他们很快扒出来，那死者其实是个诈骗犯，在一个皮包公司任职，以虚假保险的方式，专门欺骗老年人的养老金。不知道有多少个可怜的老人上当，脆弱的家庭也因他的谎言破碎。

　　这事一铺开，网络上的势头瞬间调转，隐隐有支持行凶者“替天行道”的意思。

　　“的确算为民除害了，就是不知道，凶手是出自私仇还是别的。”唐江宿说，“不过，他拿走这家伙的肠子，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唐江宿对取走活人内脏的行径，并不陌生。毕竟许多仪式，都需要新鲜血肉为媒介，活人也是常见的材料之一。

　　但这种针对性的手法，叫他感到陌生的同时，不由得生起了探究心理，忍不住关注这案件后续。

　　舒星舟将邀请函递给门童，一边随口回答。在他背后，忽然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星舟，你来了。这是谁？你朋友？”

　　“爸。”舒星舟简单互相介绍，“他是我同事，唐江宿。”

　　还没落座就撞上目标，幸运的唐江宿热情地同他握手，但把握着度，没叫人是感觉见钱眼开。

　　舒劲松临到这个年纪，身材略微发福走样，但俊朗的底子依稀可见，再搭配上笔挺的昂贵黑西装，魅力不减，频频有人递来目光。

　　他上下打量这小伙两眼，没太在意，而是对舒星舟说：“等会儿结束后会有记者来采访你阿姨，你要不要露个面？”

　　这音乐会带了点慈善性质，收入会尽数捐给山区儿童，培养他们的音乐爱好。因此吸引了不少的社会名流，在与儿子相处和与老总们谈笑间，舒劲松选择了后者，将舒星舟的位置安排到了边角。

　　在儿子婉拒后，他又道：“你什么时候辞掉这工作？整理资料的事儿，多没出息啊。你今年都二十五了，男人嘛，先成家后立业。你赶紧回来，爸招人给你介绍个好女孩，然后回公司上班去。你年轻的时候早点上手家里的生意，以后老了才轻松。”

　　舒星舟不咸不淡：“我暂时没想辞职，这工作挺好的。”

　　“你呀，真不叫人省心！”舒劲松咂嘴，气性不顺。

　　他算是看出来了，舒星舟这“暂时暂时”，永远没个期限。从上大学时起，儿子就是这样一副平静温和的态度，似乎没有棱角，句句应承。但仔细看，其实每一个选择，他都没服从过自己的安排。

　　好像把父亲的话当成耳边风似的！

　　舒劲松剜了儿子一眼，想要发作，又顾忌着体面与外人目光，最终只是气恼地摇头。

　　等他停了舒星舟的信用卡，这不听话的崽子，就该明白自己的苦心了！

　　舒劲松这样想着，却没有发现，从成年之后，舒星舟已经鲜少从卡里取钱了，反而有时还会还一部分。

　　音乐会开始之前，舒劲松便忙着和认识的老总笼络感情，接到助理的电话，也只是停顿一下，将儿子叫来。

　　“我给你阿姨订了束花，你拿了去后台送她吧，给她说点吉祥话，知道吗？你俩也别整得跟陌生人一样，你阿姨对你多好，出国玩还记得给你买生日礼物！”

　　这都是八年前的事了，舒星舟当时在外地寄宿学校，礼物过了一个月才见着。

　　青年没有多说什么，从助理手中接过了那束奢华的捧花，把人遮得严严实实。卡片上还写了祝福语，但看口气是助理准备的。

　　他的邀请函是贵宾卡，可以自由出入后台。

　　但舒星舟没有着急去找后母，而是绕着后台漫无目的地转悠，脑子里，平面图中不曾出现的细节，便一一落实。

　　到了燕文玉独属的休息室，他驻足片刻，一道黑影潜入屋内，将声音同步传递给了他。

　　除了后母，她的侄子燕骏材也在。

　　男声焦躁地道：“怎么突然换人了？那个第二小提琴的首席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他？”

　　燕文玉漫不经心地安慰：“就是换了个新人，昨天不是彩排过吗？他技术不错，又不碍你的事，你专心表演就好了。”

　　“可是、可是……”燕骏材不知如何形容心中的恐慌，在见到那个男人的第一面起，他的心脏就好像落入了无形的大手，被紧紧揉捏。“我们又没磨合过！万一他中途出岔子怎么办？这么重要的工作，怎么能说给就给！”

　　“重要什么？你才是乐团的灵魂，那场独奏，我不安排给你了吗？少长他人志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担心人家风头盖过你！你忘了之前的那个许冬春？他要是敢乱来，那他就是下一个许冬春……”

　　“……”

　　听到这个名字，燕骏材住嘴了。

　　门外，舒星舟挑眉，敲了敲门，几秒后，被迎了进去。

　　姑侄俩收敛好了情绪，燕文玉接过捧花，笑得甜蜜蜜的，“真是的，你爸就喜欢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尽是些红玫瑰……”

　　她的眼中闪过嫌恶，连她的支持者都知道，燕文玉讨厌玫瑰，尤其是红玫瑰，觉得艳俗。但作为枕边人的舒劲松，却屡屡犯错，而她只能强颜欢笑，装作惊喜。

　　燕文玉嘴角下压一瞬间，再抬眼看向舒星舟，却是亲热得很。

　　“星舟，难得见你一面，平时怎么不常回家看看？你爸爸可想你了。”

　　舒星舟说：“我看舒卓榆也不经常回家，就想着别来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燕文玉僵住：“……”

　　想到那个糟心儿子，她勉强笑了笑，“卓榆呢？他怎么不来看看他妈？和劲松在聊天吗？”

　　“他说他不想来。”在燕文玉变了脸色前，舒星舟又补充道。“不过你别担心，我觉得今天晚上，他肯定会来一趟的。”

　　这样尴尬地聊了几句，舒星舟向她道别，在回大厅的路上，搜索了一番“许冬春”这个名字。

　　原来，许冬春是当年一个名声大噪的小提琴家，和燕骏材竞争同一个大赛的冠军名额。

　　他虽然出身贫穷，不像燕骏材一样，从小受到熏陶，却在短短两年时间内，成为了和他比肩的少年天才。

　　他本来也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小提琴家。

　　但之后，发生了一些遗憾的事，许冬春就此沉寂，消失在了大众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