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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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上看，当事人新的辩驳说辞甫一流传开来，果然已经闹翻了天。
说成精神病，民众各执一词，还能为真假打得个有来有回。但要说是“洗脑”，那基本只留下了群嘲的声音。
档案室的同事也持同样的看法，反倒是许山，被嘲笑说是“看多了科幻片，脑子不正常，居然还相信有洗脑这种东西”。
他很不服气，叫道：“你们没看过催眠视频吗？只要催眠师一个动作一句话，对面连银行卡密码都会说，还有那种恐高症患者走钢丝的，催眠是真的，洗脑怎么不可能了！”
“那都是托，也就能骗骗小孩子而已，你傻不傻？”
“哈哈，说得对，什么催眠什么洗脑，神神秘秘的，就是骗子骗傻子而已。”
“我看他是真的精神病，搞不清幻想和现实，不然怎么会以为自己被洗脑了。”
一对三，许山落于下风，反被明里暗里地贬低一番，仿佛自己和闹事者一样，变成了哗众取宠的小丑角色。
他的脸色几经变幻，压在两侧的手掌渐渐握拳，揪紧了裤缝，勒出深深的褶皱。过了半响，又若无其事地松开，强行拉起嘴角，想要附和同事们。
唐江宿适时帮衬一句，重新将他从话题边缘捞回来，收获了一个隐含感激的眼神。
舒星舟没有插话，众人都习惯了他的疏离和冷漠，不敢招惹。但这也意味着，他更能看清现下的场面，发现细微之处。
……不知从何时起，许山似乎，变成了食物链最底层的那个。
从社会层面来说，这现象不太正常。
许山和李望都是姜启的小跟班，关系不错，当姜启倒台，他俩也应该最先抱团取暖，不说是排挤他人，但不至于变成其中一个被孤立。
可看许山现在敏感的表现，显然是将那几句损人的话，当做是恶意侮辱。
只有当某个人对自己的地位不自信，才会过分纠结旁人用词。舒星舟看他两眼，又看了看笑容绚烂的唐江宿，很明显后者在主导话题，同事们有意无意地问询他的意见，好像在上学的时候，忍不住站边人缘最好的那个人。
都说本性难改，他的同事习惯了没有主见，一旦出现新的“领导者”，便会着急忙慌地凑上去，好像蜂群里的工蜂，生怕自己落队。
而和上一个中心人物不同的是，唐江宿伪装得更和善。
但在那张明媚的笑脸下，藏匿的是深沉的心计和邪恶的密谋。
心思转了几圈，舒星舟没有多言，继续调查起来。事件的主人公叫洪志学，是个在读大学生，戴透明框眼镜，有几颗雀斑。平日里为人安静腼腆，只是路过学校体育生的身边，都不敢大小声的那种。
这样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忽然发狂，抢刀砍人，显然不对劲。
至于他说自己是被洗脑的事，舒星舟翻阅了一下前因后果，发现他的原话只有“当时身体不受控制，感觉有人在背后操作”，被简化成“被洗脑”，最终以讹传讹，变成了控诉神秘邪恶机构。
这种阴谋论的谣言最受欢迎，万千双眼睛盯着苍山市警局，要求他们尽快给出一个真相。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警局内部，这事也很棘手，不仅是因为精神判定结果没出来，更是因为突发意外。
满小雪焦急地站在栏杆外，里头一个年轻人躺在冰凉的地上，满面冷汗，毫无血色，口中不断地发出疼痛难忍的呻吟。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他的手指呈奇异的外掰状，整个指节扭曲，好似伸展肢体的章鱼足，瞧着就叫人肉疼。
“怎么会这样？”满小雪低语，神色很不安。
她刚刚还在和警局的人扯皮，想将洪志学带走调查。但他们觉得这个家伙空口无凭，一会儿说是记不清，一会儿说是被控制，一会儿又说自己做过噩梦，噩梦里也是这样……
他的话不足为信，满小雪也没有证据，自然不能将人交给她。
但满小雪非常坚持，说涉及到噩梦的报案，已经发生不止一次，包括胡君被鱼头屠夫追杀、詹媛媛的家里莫名出现老式电话、訾卓被玩具熊从楼梯上推下去……她一一列举完，负责这事的老警官有些犹豫，但仍不松口。
这时，韩东甫在旁边帮衬，提议说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去和洪志学亲口聊聊，不费多少时间。
于是乎，他俩来到了拘留室外，隔着栅栏向洪志学问话。
仅仅过去两天，洪志学便憔悴得像是老了三岁，睡眠不足的影响显现在他的眼袋上，沉甸甸地挂着，好似两弯青灰色的月牙。
面对陌生人，他表现出了警惕和抗拒，低垂着脑袋，油乱的头发遮住了面孔。
但在听说他们相信自己的“噩梦说”之后，洪志学猛然一滞，用像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双眼爆发出精光。
“你们真的相信我？我和他们都说了，我之前做过一个梦，在梦里，我看见我的影子在墙上乱动，然后我、我也跟着它动了起来……它抬手，我也抬手，它垫脚，我也垫脚，它从桌上拿起剪刀对准自己，我也拿起来……”洪志学咽下恐惧的口水，战战兢兢地说到这里，又忽然用胳膊蒙住了眼睛，害怕地蜷缩在一起。
“然后呢？你动手自杀了？”韩东甫直截了当。
“不、不……我，我在最后一刻，那个剪刀就卡在我的脖子上，突然看见了一个男人，他从我的影子里抓出了什么东西，然后……我就醒了……”
满小雪和韩东甫对视两眼，诧异地挑眉，追问：“一个男人？你认识他吗？或者，你还记不记得他的脸和特征？”
在她期盼的目光中，洪志学摇摇头，表示自己记不清楚。
那毕竟是个梦，人类永远对梦境的中途印象深刻，却鲜少记得梦是从何开始，又是如何终结。
“但是，梦里的我很害怕这个男人，他身上有种可怕的气息，而且……”洪志学迷茫地抬头，“我似乎觉得，他是个‘外来者’，他不该出现在我的梦里。”
外来者？满小雪头疼不已，抓抓脑袋，“那他究竟抓到了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个小人……我不记得了，不过他很害怕这个男人，不停地挣扎、身上还长着细线……对了，它的线就是从我的影子里拔出来的！是它在操控我，它想借我的身体杀人！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自愿的！”
洪志学激动不已，恐惧和焦躁并存，拍起了栏杆，声音回响开来，吸引了看管的注意。
“你冷静一点，我们会继续调查的。”满小雪试图安抚，韩东甫也在一旁搭腔。
但诡异的是，他们都没能劝解成功，洪志学依然不停地拍击栏杆，一副想从里头破体而出的样子，手掌拍红了，手指则从缝隙中伸出来。
“……做什么呢！赶紧后退！”看管抓着棍子靠近，呵斥道。
韩东甫：“对，你别着急，你这手都要受伤了……”
“不是我！”凄厉的声音打断他，洪志学瞳孔瞪大，几近开裂，“我没有……不、不要！”
他的表情吓众人一跳，当他尖叫出声的时候，那只手重重地砸在铁杆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夹杂着清脆的断响。
随后，他才卸了力，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叫。
看清那流血不已的手掌后，满小雪倒吸一口凉气，“快，快叫医生来！”
看管不是第一次见血，但这诡异的一幕仍然叫他乱了手脚，赶忙跑了出去招呼人。
余下的韩东甫和满小雪震惊而后怕地站在原地，呼吸不匀。
他们都明白，这是不知名存在的挑衅……
*
从流露出的视频中，舒星舟发现，S-085操纵着持刀的洪志学，刻意避开了致命的部位。
这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但他知道，影子木偶不可能善意大发，他手下留情的唯一可能，只是因为他另有所图。
也就是说，它希望洪志学因此饱受折磨，却不希望他真的被判死……
可是，留他一命是为了什么？洪志学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影子木偶渴求的？
幕后之人放弃游说它杀掉噩梦原主，又是不是因为，他发现这招不可行呢？
从死去的橙华乐园小丑来看，他并非没有悄无声息地杀人的能力，却执着于教唆S-192——有没有可能，这说明他尝试过外力杀掉原主，反而弄巧成拙？
但是让噩梦本身动手，哪怕失去了虫人和气球，很难说，他是不是又找到了新的机会……
所以，S-085这次的行动，是建立在新发现之上的，而这个新发现的目的，舒星舟敲敲桌子，若有所思。
没有人发现，当他在做着无意义的小动作时，一团无色的玩意儿，已经偷偷摸摸地，从通风管道爬了出去。
监控和肉眼都看不出这团异样，仿佛光学折射在他身上不起作用。
地面上也没有留下什么印记，除非贴近上前，才能听到一点点的、微不可查的水流声。
好似某个水团活了过来，在默默地滚动着前进——朝着警察局的方向。
而再看舒星舟，不知是不是因为办公室声音嘈杂，他已然戴上了蓝牙耳机。
盯着电脑屏幕，心不在焉的青年悄声说了一句：“它害怕潮湿的环境，更怕被禁闭在密封空间……S-053，吃掉它以后，别把它消化了，我有话问它。”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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