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影子木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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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瞬间，舒星舟将唐江宿的邀约抛在脑后，查看起前因后果。
带有血腥恐怖的事件，往往最能吸引民众的眼球，更遑论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有这样一个从电影院里跑出来，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持刀砍人的例子。
当热搜推送过来的时候，主人公已经被保安及热心群众给制服了。
围观者们劫后余生，冷汗涔涔，一面虚脱地攀着栏杆，一面向亲朋好友哭诉。
现场图片病毒似的传播开来，即便是打了码，地面上成片的血迹、被害者身上狭长的裂口、杀人者狰狞可怖的表情，依然给人以极大的震撼。
在这些人之中，有一个小有名气的博主，也是胆大包天。他捋了气之后，居然开始现场直播起来，为观众们讲解事件始末。
他的话语里带有颇多的臆测，但不愧是专业人士，煽动力很强，在描述杀人者的动作和神态时，搭配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压迫感拉到极致。
直播很快热度爆表，然后被以“内容不可信”暂时封禁。
撇开那些臆测的虚词，舒星舟从中提取到了客观的内容。
一个年轻男人，在看了电影后，忽然发狂，冲进奶茶店抢了水果刀，先是刺伤店员，又跑回电影院门口，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
被擒拿之后，他仍不悔改，屡次试图啃咬保安，毫不夸张地说，他就像一条疯狗。
网友义愤填膺，在底下叫嚣，要将这个嚣张的杀人者判以死刑。
不过严格来说，舒星舟发现，并没有确定出现死亡者，这个【无差别杀人】，更多是推波助澜的媒体搞出的噱头。
当然，他也不否认，当事人有强烈的谋杀倾向。
……可是为什么？他受到了什么刺激？
没有由来的，舒星舟对此上了心，甚至产生了到现场勘查的心思。
不过，这想法显然不现实。因为这事儿，电影院、乃至整个商场，都开始驱逐群众，打算关门。
舒星舟默默地转发给唐江宿，顺理成章地表示，没办法去看电影了。他还没忘提一嘴，叫对方可以找影院退票。
唐江宿半响没回，大概也被突发情况吓到了。
莫约半小时后，他才发来惊吓、后怕、惋惜的表情。
【塘江水：可惜了，我还给前辈准备了礼物，只能等上班给你了。】
手机另一端，绿眼男人把玩着手中的香薰蜡烛，啧了一声，感叹自己的坏运气。
他对舒星舟发起邀约，就是想送出这特制的蜡烛。蜡烛点燃之后，会散发一种独特的香味，缓慢地侵蚀青年的神智，叫他陷入美妙的幻境。
圣一教里，有不少的底层信徒，就是受到蜡烛的操纵，浑浑噩噩，在迷惘间被他们接纳。
这东西搭配着药材使用，效力最佳。但舒星舟和其他同事不同，警戒心过高，唐江宿于是在蜡烛表面涂抹了可挥发物质，哪怕不被点燃，也会奏效。
谁知道，舒星舟会如此“幸运”地避开。
再看了眼红色马赛克图片，唐江宿眉毛微皱。
他是不可能放弃舒星舟的，无论是家庭、人脉还是工作，有了这样一个人的加入，对圣一教来说，绝对是大有裨益。
精神控制是下下策。
唐江宿真正想要得到的，是舒星舟这个身份。
*
商场被迫歇业一周，除了清除现场外，更多是股东和其他店主大发雷霆，要求他们赔偿损失。
双方的扯皮工程遥遥无期，但看众并不在意。
他们只知道，伤人者被逮捕后，忽然一改极具攻击性的狂躁模样，盯着手上、衣服上的血迹尖叫不停，惊恐万分地抓着栏杆，哭叫着说，那不是他干的，他根本没有印象。
就信和不信这点上，网友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一派说他是打着精神病的幌子，妄图逃脱制裁。
另一派则认为，看他这幅突然暴起的模样，的确不像是神智清醒的样子。
舒星舟反复观看视频，他倒是觉得，男人的话是认真的。
从进电影院和出来的情况对比，那张脸上的神情茫然，明显不符合一个精神病患者——就好像被人操纵的木偶一样，没有知觉与感受。
抱着这样的发现，青年再度回放，逐帧看去，又忽然停顿，放大了其中的某个角落。
困惑的情绪在他心中积攒起来。
“一号，你看他的影子，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这是视频卡顿的原因吗？”
一号凑过来，用他5.3绝佳视力的大眼睛，追着视频里，男人的影子跑来跑去。
伤人者的动作太过迅速，影子坠在他身后，变化不停，叫人看得头疼，眼睛根本转不过来。
不过，对于一号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咪、咪咪。”
他的影子，好像……要比他快上一步。
这话让别人听了，肯定觉得很不现实。一个影子，怎么可能会比他的主体还快呢？
“……没错。”
但是，舒星舟也有同样的感觉。
预感这下灵验，他闭了闭眼，鸦羽似的睫毛微颤，神色紧绷，下颌角呈现冷硬的弧度。
他又问道，但语调笃定，仿佛内心自有答案。“你觉不觉得，这很像是S-081的手笔？”
S-081，是一只木偶，画着猩红的笑脸。它没办法说话，但一双眼睛非常有灵性，总是充斥着恶毒的仇恨。
另外，它的四肢非常灵活，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操纵绳。
不过，它操纵的对象不是实体，而是影子——借助影子的先一步的动作，再反推到本体身上，推动实体运转。
影子木偶的能力防不胜防，但弱点也很显著，只要用液体泼到影子上头，就能看见那些看不见的细绳。
而且水分会让木头潮湿发霉，S-081很不喜欢，它会刻意避开含水区域。
视频里，因为镜头晃动，舒星舟看不太清楚。不过，当受害者的血液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的时候，那道影子，的确有所停顿——
当确信一件事之后，各种细节就涌至心头，成为佐证。
顾不及别的，舒星舟回到了噩梦高塔，冲向了关押S-081的隔间。
小臂长的木偶哒哒哒哒，胳膊和身体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尽管没有乐器伴奏，木偶凭借灵活的四肢，奏响了华丽的乐章。房间里打了灯，木偶却没能投下一道影子。
悦耳的节奏声中，它跳着舞，口不能言，态度却无比热烈地，欢迎监狱长的到来。
它……还在这里。
舒星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松一口气。
棕色的瞳孔聚焦在木偶身上，和那双釉质的、水晶般的大眼睛对视。
底色依旧是仇恨，但猩红的笑容又限制了它的表达，显得不伦不类。
在众多噩梦之间，他绝对算得上是反对派的坚定成员，和容易被撺掇的S-192不同，影子木偶是发自内心地憎恶监狱长。因为这个斯文的男人，剥夺了他的自由，将他控制在狭小的牢房中。
而S-081最讨厌的，就是封闭的环境，以及被监禁的事实。
影子木偶此时已经表演结束，右手搭胸，做了个鞠躬的姿势。随即，它侧过脑袋，耳朵的部位朝向舒星舟，好像在无声地问；找我，有什么事么？
和初次相遇对比，S-081的态度软和了不少，看着倒是礼貌，适合带到马戏班子里头，为小孩儿表演节目。
但舒星舟绝对不会忘记，木偶原来有多么的危险，手段多么的阴狠。
那颗实心的脑袋里，装着的不是沉甸甸、傻乎乎的笨重木头，而是无尽的憎恶与愤怒——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冲着青年而来。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舒星舟淡然开口，试图从那张木头脸蛋上，看出不对劲的踪迹。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大概不会有比木偶S-081，更会控制面部表情的存在了。
毕竟，它可没有人类的五官、复杂的肌肉、多重的神经。
它也比不上S-192，那几个气球，好歹还能动动橡胶外皮呢，哪里像他这样死板僵硬，笑得渗人，一点儿也不开心。
木偶摊开双掌：还可以。
“一直待在房间里？”
木偶合拢双手：说的对。
“没有出门玩吗？”
木偶晃晃手指：没意思。
舒星舟瞧着它摇晃的左手，面不改色，语气低沉了一个调。“你之前是右撇子的，怎么今天用左手来表达了？”
木偶……木偶放下左手，抬起右手，晃晃手指。
“……”
敷衍得可以。
它的态度已经摆了出来。S-081根本不担心舒星舟秋后算账，反而疯狂地挑衅，甚至主动暴露自己。
之前那段舞乐，与其说是欢迎和服软，更不如说是在庆祝。
——那么，它在庆祝什么呢？
庆祝自己逃离了噩梦高塔，迎来了真正的自由？
舒星舟深呼吸，面色阴郁，感受着心脏猛烈地起伏，几乎要冲破胸膛，指尖都在战栗。
一号捕捉到了他的低气压，安抚地叫了一声，“咪。”
接着，他转头朝向木偶，却是凶相毕露，黑色的眼睛闪过赤红的杀意。
木偶依旧是那副表情，但看进眼睛里，多了嘲讽和嗤笑。
它在得意于监狱长难得的受挫，高兴到木制的四肢都在颤抖，互相摩挲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一号被它激怒。
尾巴尖上长出了倒刺，裹挟着破风之声，忽地暴起，猛然穿透了S-081的身体——
但意料之中的破裂声没有响起，反而像是扎进了棉花中、或是薄薄的一层塑料膜，穿透之后，影子木偶在眨眼之间，碎裂开来。
白色的光点点溢散，如同洒下细碎的玻璃粉末。
在这一瞬间，那天夜里，发生在桑如秋房间里，他从消散的“虫人”身上察觉到的不对劲，忽然被串联了起来，在他脑海中不停地回放。
当时，“虫人”的西装领子，倒了个个，本该是左边在上，变成了右边在上。
可是因为这差别太细小，屋内又昏暗，舒星舟只是迷迷糊糊感觉奇怪，想破了脑袋，却始终想不清楚。
……直到现在。
直到他看见了镜像的S-081。
直到那些波纹涟漪状的细腻粉末出现，好像幻觉的泡泡被外力戳破，悄无声息地破裂开来。
“我们搞错了。”舒星舟说，“B-096不是头一个失踪的噩梦，真正消失的，应该是C-002才对。”
而他之前所见到的虚假“虫人”和现在的木偶，都是一个冒牌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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