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噩梦监狱》吉事果

31、第 31 章 主宠以上&

　　敏感的喉结处传来异样的感觉，舒星舟不适应地微微扭动脖子，脸上的肌肉僵硬一瞬，好似电流猛然流窜过的酥麻感。

　　沉默的氛围在办公室里蔓延，一扫之前的对峙的紧张。

　　“……”

　　舒星舟脸色几近变幻，他的皮肤上好像还残留着些许湿漉漉的气息，以及钝钝的触感……

　　视线向下，黑色绒球的尾巴还缠在舒星舟的指根处，但身体却以一个艰难的姿势，埋进了青年的颈窝，好像只巨型的变异苍耳球。

　　一号的这副小模样，既像是无辜，又像是耍赖。

　　一号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索性埋着脑袋装死。但舒星舟一把将绒球抓到手里，盯着他看的时候，眼睛微眯，琥珀色的瞳孔好似某种蛇类捕食的前兆。

　　“……咪？”

　　一号心虚地低叫，僵硬无比。

　　舒星舟大拇指和中指捏住黑球的嘴角两侧，对方顺从地张开了嘴，他于是又探进去一小截指尖，沿着外围摸了摸。

　　一号原本长了一口尖利的好牙，嘎嘣嘎嘣地，可以轻易咬碎坚韧的鳞片，将血肉连同骨头一同嚼烂。但此时，舒星舟摸到的触感，却是圆钝的形状，好像一排微微冒尖的小硬石，硌手却毫无杀伤力。

　　舒星舟仔细对比了一下，终于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咬了我一口？”

　　但咬的力道非常轻，加上一号收敛了锋利的齿尖，即使是再脆弱不过的脖颈，也没有伤害到青年，甚至没有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惊诧与纳闷交织在一起，舒星舟搞不明白，这一口是为了什么？尝尝猎物的咸淡吗？

　　可是以一号的本事，要是真的起了杀心，又何必只用这么点力道？别说咬碎猎物的喉管了，连块皮都咬不下来……

　　最重要的是，在咬完轻飘飘的一口之后，黑球就扑进了舒星舟的锁骨，绒羽磨蹭着肩颈处，不言不语，像极了在冲动做了某件事后，心情复杂地对着墙角自闭。

　　有那么一瞬间，舒星舟甚至觉得，是自己欺负一号欺负过了头……

　　但他们是在聊正经事啊，为什么一号露出了害羞的、不知所措的小媳妇模样？

　　“咪……”

　　听听，连声音都比平常细软一些，颤颤巍巍的，仿佛砖缝里的小白花，在寒风凛冽中颤抖。

　　可是舒星舟分明记得，初见面的时候，一号的声音不是这样的——难不成，这心机深沉的噩梦，其实一直在伪装自己？

　　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黑球，一号勾着他的手指，毛茸茸的球状身体向上盘绕，好像要将自己反重力地团进青年的手心中。

　　“……”

　　不知怎的，看一号这幅样子，舒星舟暂时没了追问的欲望。

　　*

　　苍山市第一人民医院。

　　“吃错药了？”满小雪不可置信地重复，“他就是有病，那也应该是吃自己的药啊，怎么会去抢儿子的药吃？”

　　医生摇摇头：“这我们也不清楚。而且，他还吃了不少呢，药效混在一起，副作用也莫名其妙加倍了，上吐下泻的……这不是，刚刚被推去洗胃了。唉，真是白白遭罪。”

　　满小雪拧起眉头。

　　她一面觉得，李父是罪有应得，谁叫他嘴贱，骂了那么多恶心话，之前还包庇儿子欺负淼淼，活该这么倒霉。

　　但她另一面觉得，这事古怪，不太对劲。

　　一个成年人，也不是喝醉了酒，怎么会连水都不喝一口，硬生生地吞下那么多药片？

　　不说有没有常识，难道李父不会被药片噎嗓子吗？满小雪刚才可是看了，有不少药都是需要掰开来，分二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吃的大药片。

　　换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这么干。但偏偏李父昏了头，趁着李母去接热水壶的功夫，一口气灌下了好几瓶药——

　　他儿子李东都看傻了，哭着叫了好几声爸爸，却没有应答，只能眼睁睁看李父顿顿顿地吃药。

　　好像那不是难吃的药片，而是糖豆子。

　　可是话又说回来，谁家吃糖豆这么粗犷啊？连嚼都不嚼一下。

　　“不过你不用担心。”医生接着说，“他反应也不是很严重，再加上发现的及时，洗个胃之后再休息几天，吃点保健的药物，调理一下激素和肠胃，应该就好了……呃，如果他不想再吃药，我们也可以试试注射……”

　　可谓是很贴心了。

　　满小雪谢过医生，还没走进单人病房，就听见中年妇女的哭泣声。

　　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李母趴在床上哭。

　　“我怎么这么苦命啊！孩子被人家打得这么惨，老公还吃错了药，现在推去做手术，万一手术失败怎么办？咱们娘俩不就成了孤家寡人吗？呜呜呜……”

　　李东很不耐烦，“妈你能不能闭嘴！我在看奥特曼呢，烦死人了你！爸爸又不是要死了，再说我看他就是死了，也是被你烦死的！”

　　听到这番话，李母哭的更厉害了。

　　满小雪平常不喜欢看家庭伦理剧，但这幅场面难得，她还是津津有味地欣赏了一会，才打断道：“他就是去洗胃，又不是割胃，还手术失败呢，你也想太多了。平常没事多读书，洗个胃搞得这么严重，下一步不会要医闹吧。”

　　李母一僵，气恼地叫道：“你怎么来了！都是你们家小孩的错，那个该死的扫把星。如果不是她，我儿子就不会进医院，我老公也不会需要洗胃——”

　　“我看啊，他是该去洗胃，你是该去洗嘴。”满小雪呛她，又严肃地说。“行了行了，我来找你不是来管这档子事的——我有话要问你，关于昨晚见到的那个护士。”

　　她转向李东，又说：“还有你，你重新给我说说，于苗淼是怎么打伤了你，从头开始讲，包括你是怎么去挑衅她、用石头砸她的。”

　　“你们给我听好了，我现在是以监管局特勤调查员的身份介入此事，和谁谁谁的亲戚无关。要是敢撒谎，混淆视听，你们后果自负。”

　　监管局的证件无往不利，满小雪带着证词和困惑回到了办公室。

　　韩东甫从文件中抬起头来，问：“淼淼又莫名其妙地恢复了？怎么回事？不是还没驱邪呢吗？”

　　“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满小雪懊丧地坐下，“但是一夜之间，淼淼确实变回了正常的小孩……我问她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她却说自己是陪朋友玩去了——一个她不记得长相的朋友。”

　　“听起来很诡异。不过，好像目前来说，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个屁！”满小雪白他一眼，“除了淼淼外，我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护士，她不是就职的任何一个护士，但整个医院都没有怀疑她的身份，包括连我也是。”

　　“无论她说了什么，我都会下意识地相信……还有淼淼，也是在她出现之后，突然恢复正常的。”

　　满小雪一拍桌子，看向沉思的韩东甫，“这其中肯定有古怪，或者是一个巨大的阴谋！韩东甫，我们立功转正的时候到了！”

　　这话非常激励人心，但韩东甫不为所动。

　　他幽幽地问：“……你确定不是想拉我下水？”

　　*

　　那天的事不了了之后，一号和舒星舟之间的气氛不由得掺杂了一丝古怪。

　　后者仍然担忧一号失控，毕竟那是个来路不明、意图也不明的强大噩梦生物，但同时又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法狠下心，抛弃这个可爱粘人的宠物。

　　前者则是在反思，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冲动……

　　白皙的皮肤泛着釉质的光泽，迎着吊灯的光源，喉结凸起处的微微滑动分外显眼，散发着甜美的生机。

　　大人的气息距离他这么近，眼神专注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只余下他们两个存在——一种莫名的渴望在一号心中点燃，令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可是，靠近之后，他又该做什么呢？

　　一号没有丝毫头绪。

　　他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迷蒙中，首次体会到了人类口中“头晕眼花”的滋味，灵魂飘离体外，见证着身体在自动地向前，向着大人的方向。

　　他忽然觉得，大人的脖颈，好像有些美味……

　　不过，这种“美味”，并不是出自对充沛能量体的进食渴求，而是某种更加复杂、潜藏在本能里的冲动。

　　总之，在一号想清楚之前，他便已经紧贴在了青年的皮肤上。

　　那股诱人的香气离得更近了，黑球眷恋地睁开眼睛，盯着那一小块洁白的皮肤看，好似要穿过外表，看见血液的流动，和呼吸的频率。

　　尖齿自作主张地收了回去，黑球张开了嘴——

　　“……”

　　一号抖了个激灵，不敢再回想当时的心情。

　　蜷缩在背包中的黑暗里，他默默地收回了由于心情激荡，而不小心暴露在体表外的触角。

　　他想，虽然大人已经有所怀疑，但那也只是怀疑。

　　只要他伪装的足够到位，他就永远是特殊的、都属于大人的噩梦“一号”。而为了保有这份独一无二，一号绝不能暴露真相——

　　真正的他，其实是偷偷溜进舒星舟的梦里，穿上“一号”的皮囊的不知名怪物。是舒星舟给了如今的一号存在的意义，他决心要将这些偏爱牢牢地攥紧，绝对不会放手。

　　……他不能暴露更多的破绽了。一号告诫自己。

　　幸运的是，有表层的黑色绒羽打掩护，那些皮肤上的裂痕逐渐合拢，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一号安静地倾听着外头的动静，在脑海里构思办公室里的场景。

　　黑发青年莹润的手指敲击在键盘上，俊秀的容貌洋溢着工作的认真神情，他偶尔会捧起桌上的马克杯，饮下一口清澈的水液，将那两片薄唇润湿……

　　“咪……”

　　这一幕填充在脑海，异样的冲动再度涌现。

　　一号直挺挺地在背包里躺尸，心中懊悔地想：他究竟是着了什么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