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护士救场& ...
-
在满小雪要强行将于苗淼带离病房前，以保护李东家长的安全时，敲门的声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诶，你们怎么还在？现在早过了探访时间，除了陪床的病人家属外，都该走了。”一个护士站在门口说。
李东现在住的是单人病房，是满小雪安排的，她帮院长看过房子的风水，逢年过节也有礼物的来往。
因为这层关系，李东现在接受的治疗和待遇，都是最好的。
不过，从对方家长的怨怼目光来看，他们并不领情。
“哦哦，我们马上走，不好意思，没注意时间。”满丛梅连连道歉，又紧张地看向李父李母，“我……我把果篮放在这里，你们记得吃啊，真不好意……”
李母冷哼一声，“我们哪里敢吃啊。你家姑娘小小年纪，居然把我家孩子打得这么厉害，谁知道你个做妈的，会不会在里头下毒！”
人高马大的李父支持妻子：“你们等着吧，别以为来假惺惺地哭两句，这事就能一笔勾销。想得美！”
盯着他飞溅的唾沫星子，年幼的女孩脸上，露出了森森的笑容。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宛如暗夜里的鬼火，竟是叫中年人吓了一跳。
“你那是什么眼神——！”李父冲到于苗淼面前，粗大的手指顶着女孩的脑门，其力道之大，瞬间点出了一个红印子，“害了我儿子不够，还想害我是不是？！小兔崽子！呸！”
满丛梅连忙护住女儿，“你这是干什么？孩子年纪小，也道过歉了，没必要这样吧。”
“切，果然有什么妈养什么样的女儿！她这样都是因为没父亲管，一个女人孩子都教不好，都说三岁看老，我看等她七老八十了都嫁不出去，和你一样没人要！”
满小雪怒从心起，连隔离于苗淼的想法都抛之脑后。
“我说为什么李东小小年纪，嘴巴这么贱，原来都是和他爸爸学的。别动不动就没人要没人要的，我看你这面相，老了就是个妻离子散的命！之前李东欺负淼淼，你们说是小孩子过家家，没必要管。那等你被他赶出家门，丢进养老院，护工欺负你的时候，你可别抱怨自己没人要啊！”
她的眼中充满讽刺和笃定，好像已经亲眼看见了那样的未来。
“你、你！”李父指她，颤抖着手，好像要打人。
于苗淼偷偷地笑，看戏一样。
护士打断他们：“不要在这里吵。双方家长都冷静点，孩子都在呢，别给他们做坏榜样了。”
她的声音有种亲和的魔力，虽然外表并不出众，但在护士服的加成下，她的笑容却好像真正的白衣天使降临，叫人忍不住听从。
满小雪最后啐了一口，提起果篮，“给猪吃你们都别想吃！”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这都超时好久了，真不能有外人继续待着。”她接着说，“来，小朋友，别和他们犟气了，我抱着你走吧。”
护士接近了于苗淼，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地板上抓起来。
“……”
女孩沉默地抬头看她一眼，咬牙切齿。“我可以自己走。”
满家两姐妹急忙制止，但好心的护士坚持要帮忙，不知怎的，她们被轻易说动了，只是迷迷糊糊地想，护士应该是个好人，淼淼不会有事。
小手抱着护士的脖子，于苗淼恶狠狠地扣挖着发网下，那条骇人的缝合伤疤。
噩梦护士不为所动，好像这副身躯只是一个壳子，凑到她的耳边低语，“小心点，血要是流出来，会被她们发现的。”
“H-021，你赶快松手，我还有要紧事没做。”
“去杀了那个男人吗？”护士拒绝，“这可不行。大人要把你尽快带回去……这样吧，我得会给他一个小教训，你乖乖离开这小孩儿。”
黄色气球气恼不已：“谁要你多管闲事！那个男人是我看中的目标，你不许动。还有，我绝对不会回去那个监狱的！”
“那我只能把于苗淼，是这个名字吧，杀了。”护士轻飘飘地说，“你的意愿与我无关。但你别忘了，你的同伴还在等你去救呢。”
黄色气球：“……”
黄色气球颤颤巍巍：“你不敢的。大人肯定有说过，要保护好这个小女孩——”
“我早就想好了。S-192在反抗途中，杀死目前的宿主以改换藏身处——你觉得，这个说法怎么样？”
护士看着她笑，笑容亲切迷人，语气却寒凉无比，瞳孔里承载着疯狂之色。
“S-192，我真的、真的好想对这些人动手啊……不然，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H-021诞生于对医院的恐惧中。她想将一些效用不知的糟糕药片，整瓶整瓶地灌入病人口中；也想举起沉重的电击器，砸在病人的胸膛；更想为医生递手术刀，看鲜活的肉/体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是，她不敢这么做。
……除非，有“不得已”的理由。
医院的走廊温度或许设置得太低了，附身于苗淼的黄色气球，感受到了针刺般的恐惧。
内心挣扎许久，它终于妥协：“……那你，别忘记教训那个李东的爸爸。”
车子驶离医院的时候，满小雪从车窗探出脑袋，想和好心的护士告别。
奇怪的是，满小雪看见护士的身边，似乎漂浮着一颗黄色的圆形物体……但再仔细一瞧，别说黄色球形，连护士的身影都不见了。
她扭头一看，于苗淼在她身边沉沉睡去，脸色安宁平静。
夜风涌入车内，满小雪从兜里掏出了刘道士送的静心符，忽然一个激灵，打了寒颤。
“那个护士……怎么没戴工作证啊？”
*
一共七个气球，被分别塞进了小黑屋里。
根据它们的“战绩”，舒星舟剥夺了它们不同的权利。黄色气球是最惨的那个，不仅禁闭时间最长、出来后要口述六千字检讨、还被禁止讲笑话……
是的，它被贴上了绝缘胶带，张不开口。
为了将功赎罪，红色气球详细供述了和【那个人】见面的全过程。
很可惜却也是预料之中的是，对方没有泄露出任何明显的特征。穿着连帽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声音也压得很低，只是感觉有些瘦弱，似乎轻飘飘的，连风都能吹走。
据S-192-01的说辞，它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能量，好像屏障一样，无法入侵。
“他好像带了个会哔哔响的东西……呃，好像是人类的平板？我也不太清楚。总之，那玩意一待在我身边，就疯狂地叫，烦得我冲上去想闷死他。”红色气球停顿了一下，“现在想起来，好像附近的人没什么反应，只有我能听得见。”
“他是专门来找你们的。”舒星舟一边思考，一边记录疑点。“很有可能，这声音并不只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所有的噩梦生物……B-096，他是第一个实验体吗？但这个人最后又把他放了出来，其目的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虫人更多的进食，以生产形态更加逼近人形的虫卵，还是唆使他杀掉噩梦原主桑如秋，以观察接下来的反应？
当然，也有可能是两者皆有。
舒星舟又问：“他还和你说过其他的吗？包括你是如何出现在现实……这是噩梦世界本身的疏漏，还是他在背地里捣鬼？”
“……不知道。”红色气球无比茫然，“他只说杀了徐涂对我好处多多，还帮我锁定了他的住址，然后我就冲去找人了。”
舒星舟：“……”
看着对方清澈的愚蠢眼神，监狱长叹口气，“行了，你去好好禁闭反省吧——不许用心灵感应和小三讲笑话，听到了没有？”
气球蔫蔫地回了个哦，又说：“大人，您那个罐子原来是做什么的啊？我现在身上总有一股奇怪的酱香味……能不能先放我去洗个澡，这禁闭时间这么久，我怕自己发酵入味了。”
酱香味？
舒星舟回忆着外公的玻璃罐外面的标牌，“只是老干妈豆豉辣酱——你还是去洗洗吧。”
红色气球欢欣鼓舞地离开了，口中还唱着“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哦哦哦”的洗脑曲子。
舒星舟都不敢去想，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究竟从人类世界学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
“它们的态度变得也太快了。”黑发青年思忖，“忠于原始本能的生物吗……一号，我想我大概知道，这些噩梦生物的本质是什么了。”
——是人类最深切的恐惧之源，在噩梦的机缘巧合下，凝聚出的形态。
它既蕴含了恐惧的对象，比如桑如秋害怕虫子和手臂强壮的高大男性；也有反应本人内心渴求的部分，比如S-192恶劣的孩童脾气；同时，又因为梦境的随机性，噩梦生物身上存在随机元素……
比方说，为什么虫人吃饱了会产卵，气球们又爱讲无厘头的笑话？这或许有舒星舟尚未理清的原因，但也可能只是纯粹出于巧合。
这样一来，一些舒星舟感到奇怪的地方，就能解释得通了。
青年的眼睛看向桌面上，一号的尾巴卷着钢笔，艰难地浸入墨水瓶中，为他重新灌满墨囊，场面滑稽而可爱。
然而，舒星舟必须承认的是，这个说法也会产生新的疑惑——这个困惑，其实一直潜藏在他的心底，现在却喷涌而出，浮上了表面，提醒着他。
他于是捏住了黑色绒球的桃心尾巴尖，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莹润的指尖弹了弹小小的耳朵，引来甜蜜的一声“咪”叫。
他问：“一号，你真的是我的噩梦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