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监狱or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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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的世界里，这小院儿似乎成为了唯一的光源，老旧的泛黄灯泡偶尔闪过轻微的滋啦声，电流窜通的音效挑拨着神经。
假如有人能够目击这里的现场，必然会大受震撼、摸不着头脑。
红色的气球被清俊的青年牵在手里，来回晃动着，不断地逼近对方漂亮的眼睛，又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动，退回了原位。
随即，气球皮上的平面五官组合成了迷茫、不甘和恼火的神色，重整旗鼓再次接近……然后，再次返回。
S-0192慌张不已，口中已然没了叫嚣的力气。
它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眼前摆着这么好的机会，却总是相差临门一脚——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舒星舟表情平静，像是在看蚂蚁试图推举巨石，包容的目光此刻却显得格外嘲弄。
悬顶的灯光洒入他的瞳孔，好似一颗清澈的琥珀被置于阳光下，过滤出金色的绚烂光芒。
如此美丽的一幕，却比高举砍刀的刽子手还要令人惊惧，S-192恍惚地觉得，这光芒并非外界的映射，而是来自监狱长本身——
也许，青年没有在虚张声势。
而是S-192太过冲动，那个意图不明的人，则把它们当做了探路石。
久久僵持过后，红色气球的绳子颓然落下，仿佛外皮里被灌满了水，气球沉甸甸的坠在地上。
它在以这种方式表示妥协与绝望。
转眼间，就从提气球变成了提灯笼，舒星舟有些好笑，拽着绳子像提拉悠悠球那样，小幅度上下跃动。
对此场景，舒星舟并不意外，这也是他“回收”C-003的主要原因。
C-003在他心中，占据着一个独特的位置。因为这个长着一副和他相似面孔的白影，来自于他母亲孟宛蔷的梦境。
和其他噩梦不同，C-003的存在极度脆弱，需要大量的能量以维持。更特别的是，他的能力不掺杂任何的邪恶欲望，只有纯粹的守护，抗拒着外来的恶意，好似一面坚韧的盾牌。
可以说，舒星舟会产生建立噩梦高塔的想法，正是因为某天看见C-003屈膝发呆，心里想，他或许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
舒星舟从没想过，他会有将C-003带离那个高塔的一天。
时隔多年，他重新接纳了C-003，好像一副拼图，接上了失落的那一片。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其他六只气球去了哪里吧？”他笑眯眯地问，深谙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道理，“如果赶得上在它们坏事前找出来，我可以从轻处置，禁闭室里，也不是不能带本书进去。”
“但是，假如已经不可挽回——你要知道，你们一共有七个，重复率太高了，少个一部分我也不会心疼。”
——才怪。
以舒星舟的强迫症来说，收藏品的损失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但S-192不知道。它只听说过，在噩梦监狱尚未建立完善的阶段，有部分跟随在监狱长身后的噩梦，会神秘失踪。
有的，据说是被关进了十八层。还有的，却是彻底不见了踪影和消息……
思及此，S-192的胆气来得及，去的更快。
被一号恶狠狠的眼神锁定，小孩子脾性的它很快认了怂。
“我们也不是时时刻刻通感的……”它声音蔫蔫地说，甚至带了点被抢走棒棒糖的哭腔，“不过，我大概知道它们的现状。比如说，大人您见过的小三和那个小女孩……”
说到这里，红色气球颤抖了一下，不吭声。
舒星舟冷下脸，抬抬下巴。“怎么了？淼淼有危险？”
“她……身体上的伤害倒没有。”红色气球支支吾吾，“不过，她现在在医院里。”
“医院？那还不是受了伤？”
“不不不，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好像是在向某个人道歉？哦不——好吧，大人，您猜对了，小三已经打算下手了。”
红色气球干巴巴地说，脑袋栽在地面上，好像要顺着地砖缝滋溜一下钻进去。
“大人，不如让我去把它抓回来吧？我最了解小三，它很听我的话的。”
舒星舟看穿了他的心思，收紧了绳子，警告道：“你我会让其他噩梦协助你，你就在这里待着。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那么我想，即使是为了你，它们也会回来的。”
红色气球：“……”
红色气球的表皮落下两行宽泪。
它痛苦地想，为什么刚刚要挑衅监狱长？它找到机会直接跑不是更好？现在完蛋了，它变成“球质”了……
因为极佳的舒展性，红色气球被团吧团吧，塞进了空空的玻璃罐子里。
这是舒星舟外公准备用来腌樱桃萝卜的罐子，个子不大。出门前放在窗台晒阳光，现在却被外孙拿来一用。
舒星舟手里的钥匙，也是老人给的。他的外公是个著名的书法家，身子骨又硬朗，常被邀请去外地办展、题字。担心院子里的瓜果蔬菜没人照料，他就叫外孙记得来松松土、浇浇水。
在旋紧盖子前，舒星舟往玻璃罐里装了些水，利用压强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既确保S-192-01不会逃脱，又起到了隔音的效果。
坐在门口的躺椅上，他这才有闲心，向一号求证之前的困惑。
“刚才，S-0192是不是说，它不想回到那个……‘监狱’？”舒星舟琢磨着这个词，“是只有它这么认为，还是说，其实所有的噩梦，都觉得那里是个监狱？”
在舒星舟眼里，噩梦高塔只是一个摆放收藏品的大型仓库。那些文娱设施、运动场、禁闭室，包括放风时间表，都是后来在修建过程中，出于人性化考虑加上的。
而事实上，他不允许噩梦们外出的原因也很简单。
和舒星舟不同，在看见噩梦象征物的时候，噩梦们会涌现出强烈的进食渴求，毫无例外，都会试图将噩梦的核心吞吃入肚，吸取同类身上的能量，壮大自身。
这就好像养蛊，而舒星舟所做的，是在蛊虫聚集到一起前，强行将他们隔离开来。
当时的舒星舟并不确定，噩梦的消失，会对现实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但他毕竟还想着收集其中的核心，自然不能放任噩梦这么做。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也许、可能，他从来没有明确告知过噩梦们，其实高塔就是个仓库，自己的所有行径，都只是出于管理的需求……
他只是喜欢收集而已。
一号：“咪？”这很重要吗？
作为舒星舟的助手，噩梦高塔大部分时间的管理者，一号早就意识到，噩梦和青年之间存在认知偏差。
但他并不打算纠正，也不在乎噩梦们的想法。
他们只需要毕恭毕敬、离大人站得远点就行了，至于更深一步的关系联结，只有他可以拥有。
舒星舟：“也不是很重要，我只是有点……唔，惊奇？”
不过这样想来，他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噩梦这么惧怕他，每次叫“大人”的时候，总感觉颤颤巍巍的，省略了什么东西。
包括原本的休息时间，也不知不觉的，被传成了“放风时间”……
青年失笑两声，“既然如此，狱警一号。”他看向趴伏着的黑色绒球，捏了捏他的小耳朵，“我决定任命你为副监狱长，给你升职加薪。”
假如红色气球这时还有自由之身，它大概可以发现，舒星舟的眼睛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棕色的瞳孔光彩内敛，远不像之前那般灼目。
一号被其中的温柔笑意蛊惑，高兴地攀住他的手腕，甜蜜悠长地叫了一声：“咪——”
舒星舟补完了后续的话，“至于工资，你也花不了现金，那就以物代酬，我多给你买几件衣服好了。那个蕾丝花边的女仆围兜，你觉得怎么样？”
一号：“……咪。”
一号默默团起了尾巴，耳朵埋进了绒羽之中。
*
苍山市第一人民医院。
病房里，满丛梅搂着女儿的肩膀，不停地鞠躬，口中的道歉之词真心诚意，却没能换到对方家长的好声好气。
满丛梅心中无奈，也只当这是自己应受的。
淼淼之前的确会打架，但妹妹一样，她也清楚，这都是李东起的头。而且淼淼才是那个被欺负的一方。
作为一个母亲，她焦急得厉害，也曾想过，假如哪天李东被打……谁知道，这真的会成真，还是淼淼下的重手。
在姐姐道歉的时候，满小雪双手抱胸，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侄女。令她奇怪的是，此时的于苗淼好像只小绵羊，牵着妈妈的手，乖乖地一言不吭。
听见满丛梅半是愤怒半是后怕的指责时，女孩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好像要落泪——可是，不知为何，那剔透的泪珠含在眼角，却始终半落不落，被下眼眶拦得严严实实，丁点儿洒不出来。
满小雪牢牢地盯着她，却感觉自己是在看一部3D电影，制作虽然精巧，却完全没有实感。
不过，这个模样已经足够欺骗满丛梅了。
女人抱着她哀伤地叹气，满小雪只需一眼，就知道姐姐这是又一次，把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面对孩子，她包容得甚至有些盲目……
满小雪的眉心沉沉地坠着，站在母女俩的身边，耳朵里却听不见李东家长的咒骂之语。
忽然，她心下一跳，注意到低着头的于苗淼，嘴角一勾，将恶意的眼神悄悄瞥向了那个中年男人——
也就是，李东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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