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继续生死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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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被忽地拽住了。
一只粗大的、惨白的、泛着油漆味的手捏住了红色气球伸长出去的部分，同时，另一只手迅速而灵活地，解开了绕着男人脖子上的锁扣。
“咳、咳——！！”
受到致命的威胁，窒息感迫使男人醒来过来，在遏制不住的干呕和咳嗽之中，他半个身子都几乎载倒了在了床下。
“小心点儿，可不要撞晕了过去。”俏皮的声音在屋内回响，陌生来客扶起他的肩膀，又拍拍他的后背。“脑震荡的滋味可不好受。”
男人顺着那双手向上看，首先落入眼帘的是一节宽大的蕾丝袖口，自手腕处收紧后，联结至了蓬松宽大的衣领处。再往上，则是一张底色比墙壁还白的面孔，猩红的油彩涂抹出了嘴巴的形状，橙色卷发上装点着红白相见的小球，整体看来好像个变了色的圣诞树。
察觉他的目光，来客还冲他挤了挤眼睛，眉毛涂得雪白。
这是个……马戏团的小丑？
缺氧的大脑令他无法清醒地思考，迷茫的视线随即落到了小丑抓着气球绳的手上。红色的气球满脸不忿，在和他对视的一瞬间，还恶意地眼球凸起，鼓鼓胀胀的，好似挂了两颗卫生球。
“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监狱长的走狗！”
恍惚之间，男人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脑震荡了，不然的话……这要怎么解释？
为了求证，他迷迷糊糊地问：“你……也听见了吗？这个气球，它，呃……哦，我明白了，这是那种内置小喇叭的玩具吧？”
“它可比小喇叭吵多了。”小丑耸耸肩，示意他看手中颤动不已的绳子，“瞧瞧，他还很调皮呢。”
男人：“哦……”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是因为心跳悸动，大脑还没有从刚才的濒死体验中平复；二是因为不知怎的，他很恐惧看见那红色的圆形气球，神经一突一突，刺激着他赶紧远离。
直到目送小丑带着气球离开——当着屋主的面，他居然光明正大地翻窗——男人在冰冷的夜风中发呆，好半响之后，脑子里生锈的齿轮才开始运转。
……等等，这不是私闯民宅吗？！
还有，男人颤抖的手指默默脖颈上的勒痕，他刚刚……是不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
那头连忙报警的事搁置不提，小丑钻进了下水道。
红色气球绷紧了身体，使劲要将绳子抽出，却被小丑轻巧地捏住，“别闹了，乖。”他的语气好像在哄骗小孩子，“大人在等着我们呢。诶，你知不知道其他气球去哪里了？大人难得叫我做事，干脆一起带回去好了……你们也真是的，不怕死吗？大人的命令也敢违抗？”
“哼！”能够和同伴通感的红色气球愤愤冷笑，“你别再被他骗了！他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小三都在他眼前试探过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气球再接再厉：“比起被关在那个破地方，难道你不想做真正有意义的事吗？这个世界原本属于物质人类，但趁着这个机会，谁说我们不能拥有它呢？”
小丑，即H-073号不为所动。“大人只是脾气好，也可能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至于监狱里边儿，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或许该学着去交友了……老是搞小团体可不好。”
红色气球：“……”
红色气球：“和你简直说不通！我话撩在这里，监狱长在现实没有任何能力！不信我等会儿就验证给你看！”
小丑：“首先，一号也在场，这话你最好收回去。其次……”他声音发颤，白色油漆下面，似乎露出一张大火烧焦的鬼面，“大人他……他的力量，是我们无法抗衡的。”
红色气球翻了个白眼，心下嗤笑，认为小丑是被监狱长的余威所恐吓，才畏手畏脚。
舒星舟送了它们那本书，气球本来不愿意和他起冲突，但如果青年执意阻止它们“找乐子”，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从下水道出来，小丑细闻了一番那腐臭的味道，竟是表现出了一抹留恋。
“唉，很快H-136就会住在我的旁边……”他喃喃自语道。
H-136是一具缠满红色裹尸布的干尸，常年散发着烂肉的气息，在人类世界，这或许是社交的极大阻碍，但对于某些癖好特殊的噩梦来说，这反倒是个独特的优势。
红色气球更气了，H-073的目的昭然若揭，竟然是为了拿自己去讨赏——亏它们还分享了那么多的笑话！
这恼火的心情一直延续，他们来到了市内某个偏僻的小巷，七拐八拐地进入了一个小院。
这里设施陈旧，年头已久，住的大都是老一辈。在这个时间点，他们睡得正沉，于是幸运地没有目击这可怕的身影。
院子里点了灯，黑发青年的身影被照耀得清晰无比。
当小丑拎着气球进来的时候，舒星舟正在给院子的里花花草草浇水，顺带着割了一些疯长的杂草。
一号脑袋上顶着一袋种子，守在他身边。
手里的小型耙子沾了土，舒星舟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看过来，“辛苦你了，H-073。”
H-073诚惶诚恐：“没有没有。大人，您都已经找到它的位置了，我只是走一趟而已，不辛苦。”
没错，早在拿到照片的时候，舒星舟就留个心眼，截图出来放到网上去有偿寻找后续。
收到后续时，舒星舟在等于苗淼的回复，谈崩后又去噩梦高塔找到了护身符，便将任务转交给了S-192唯一的朋友，H-073号鬼脸小丑。
“你休想把我们关回去！”红色气球按捺不住，叫嚣道。“我们只是想帮他们实现愿望，难道我有错吗？”
“这不是你们的真正意图。”舒星舟淡然回答。“你们是在偷用他们的身份。你们认为，假如自己是个小孩儿，那么无论做了些什么，都不用付出代价，这个世界自然会包容你们的一切错误……如果不包容，那就是这些大人的错误，他们就该从世界上消失。”
在傍晚时分，舒星舟收到了一张最清晰、距离最近的照片。
地点就在孤儿院门前的一棵树上。拍照人惋惜地告诉他，气球似乎是被树卡住了，一动也不动。
舒星舟向他道谢，心里却思忖，红色气球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它安静的模样，更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于是乎，他问到了孤儿院的名字，在网上一搜，搜出了一桩陈年旧事。
原来，在五年前，赤心孤儿院招聘义工，招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徐涂。他为人沉默寡言，干活利索，但因为总板着一张脸，所以不讨孩子们的喜欢。
某次院长和他谈话，谈及了男人的背景，被院里最捣蛋的小鬼听见了，并大肆宣传。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平凡普通的男人，居然曾经进过少管所——他可能杀过人呢！
这下子，好事的小子们反而缠上了他，不断追问男人的过往，又问年少不懂事犯下的错，是不是连法律都不能约束。
男人支支吾吾，他的戾气早被管教的生活、社会的白眼、看不见的未来所磨平，现在也只是讨口饭吃，不敢有过多指望。
他于是为自己辩解，虽然之前做了点错事，但他也不是没有改正的机会，能从少管所出来，就意味着他已经改好，有这个资格过上崭新的人生。
孩子们可不管这番话的深意，他们只知道：原来哪怕犯了罪，只要年纪够小，长大后也不会付出代价嘛！
——他们于是动了歪心思，心想杀人可能闹太大，但是小偷小摸、抢点东西来，应该不会有人和小朋友计较吧？
他们这些没爹没妈的孩子这么可怜，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社会欠他们的。
被贪婪和无知驱使着，年幼的孩童发现，他们可以蹲守在附近的小学边上，围堵抢劫几个小怂包的零花钱。
而在尝到甜头后，他们变本加厉，勒索的目标越来越多。偶尔碰到硬茬子倔种，就靠人数优势打到对方心服口服。
……甚至在某天，当对方捂着肚子吐血的时候，他们慌乱一瞬间，却很快互相安慰：没事的。他们是未成年人，警察不会逮捕他们的。
被带进警察局的时候，当被问起原因，这些坏孩子们，还将罪责推脱到了徐涂身上，说是对方给自己做了坏榜样。
徐涂百口莫辩，他的确做过不少的错事，也因为不耻开口，害他们以为，年纪小就是挡箭牌，什么坏事都能做。
法律最后没能惩戒他们，但愤怒的家长可不怕事，孤儿院本就入不敷出，不堪其扰的院长宣布关门大吉。
听话的孩子被送去了另外的孤儿院，而他们这些闹事的坏小子，则被踢皮球一样，推来推去，没有地方愿意接收。
在后悔的自我唾弃之中，无处可去的徐涂留下来，守着这个破败的孤儿院。
“现在住在院里的人，就是新闻上说的护工吧？”舒星舟说，“他就是噩梦的原主，而你去找他……是为了杀了他？为什么？这对你们、对B-096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
红色气球无所谓地回答：“杀了他之后，我们就可以永远待在现实了。即使是你，大人，也没办法将我们带回去。”
“原来如此……”舒星舟问，“可是，你们有证据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杀了他之后，你直接消失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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