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生死难料 ...
-
午休时间，舒星舟走后，天才班小组办公室内。
刘道士一番操作，阴阳眼、符箓、通灵，几乎是搞遍了封建迷信，最后叹口气：“我真看不出来有附身的痕迹，你确定她和之前表现的很不一样？看着也没问题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小朋友本身就是不定性？”
于苗淼此时正在专注地学习叠纸，可她怎么也叠不出一个完美的纸青蛙，表情有点臭，但又很固执，反复拆开来叠回去，好好一张纸搞得皱皱巴巴。
刘道士看了两眼，“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小孩子打架，下手没轻没重的很正常。要是觉得淼淼太暴力了，你不如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这种事情，尽早干预才是要紧事。”
和一些半路出家的人不同，刘道士的本事是祖传的。早在十年前，他们家就是当地小有名气的道观观主，比不得国家级景区，但街坊邻里间口碑不错。
但真正令他们家一飞冲天的机遇，还得是神秘复苏后，当世界上真正出现了异能力者、妖精鬼怪的出没被镜头频繁捕捉、旧书上的偏方屡屡灵验……那些没有根基的“天选之子”，都凭借特殊的能力一举成名，像是刘道士这种正规机构出生的，当然也斩获更多的关注，真正大兴。
不过坦白讲，在监管局干了这么些年，刘道士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储备还是太浅薄了——巫蛊萨满也就算了，他勉强可以翻翻前辈留下的手札，但一个异能力为“诅咒”的人，要他怎么破解？这两者根本不是一个世界观的啊！
怪只能怪这个世界太魔幻，硬是要把不同片场的力量凑在一起，比起百花齐放，更像是一锅端的大杂烩。
如果哪天旧日支配者从海里冒出头来，刘道士都可能不会震惊，而是赶紧看看精神病院还有没有好点儿的床位，以免日后供不应求。
虽然心态悲观，但刘道士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
“别以为我在开玩笑，非自然力量也不是万能的，心理咨询自然有它的道理……”面对满小雪不满的眼神，刘道士摊手，“如果你真认为淼淼不对劲，我只能说我帮不上忙，你或许得试试从别的方面入手。”
身穿道士袍的男人离开了，走前还给满小雪送了张清心符，叫她佩戴在身上，可以摒除杂念。
可去你的摒除杂念！满小雪恨恨地把符塞进背包，看向若有所思的韩东甫，没有好气，“你不会也觉得是我反应过度吧？淼淼现在这样不正常，我是她小姨，除了我姐就我最了解她，还能错判？”
韩东甫一脸无辜：“不是啊，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淼淼会‘突然’变得不一样？不管怎么说，总得有个诱因吧？”
“……”
满小雪的目光转向女孩稚嫩的面孔，于苗淼冲她咧嘴笑，露出漏风的牙齿。
是啊。在这事发生之前，于苗淼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
噩梦高塔十三层，是舒星舟安置C类噩梦的地方。
这个分类的噩梦非常特殊，舒星舟收集了近八年，也才捕捉到了135个，数量稀少不提，想碰见更是纯靠运气。
而且，这一层也和其他噩梦居住的地方，有着明显的不同——
它们，实在是太安静了。
偶有回响，那也必然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在发狂。
即便是舒星舟，走进这里的时候，也会感到瞬间的不自在。好像起夜从厕所回来，明明心知墙上挂着的只是件衣服，甚至刚刚才被吓了一跳，重新路过，还是会瞥开眼睛，鸡皮疙瘩阵阵涌起。
编号越小，隔间就在越上头，舒星舟路过C-128的时候，看见里头一团氤氲的灰色雾气，思绪有些飘忽。
他记得很清楚，C-128的梦境，是在某个年轻女孩的家里。
它看起来平凡而普通，色彩比较陈旧，路上随便拉个人的屋子，可能都要比它来得温馨。除此之外，还有无故拉开的抽屉、卡死的卧室门、奇怪的咚咚声……
这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氛围，明明在屋内，却像是沉浸在阴湿的雨天里。
舒星舟这个外人的到来，更是激起了令人心惊的涟漪。女孩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神情恍惚，牙关打颤，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副深陷魇境、失去灵魂的模样。
而舒星舟本人，也感觉不太对劲——他好像，感知不到噩梦核心的所在。
更确切地说，因为到处都是这样的气息，反倒丧失了主次，令他无法明确判断。
惊喜的光芒在青年眼里乍现，舒星舟很快意识到，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C类噩梦，其珍稀程度不亚于抽卡一发抽出个UR。
不过，喜悦的心情只维持了一瞬。
C类噩梦没有明确的形象，更像是一种概念产物。因此，想要带走它们的核心非常麻烦，舒星舟在狭小的屋子里转悠了好几圈，墙壁好像融化的果冻一样颤抖，时而缩进时而放大，视觉效果堪比抱盆吃了顿没炒熟的见手青。
然而，无往不利的舒星舟，却始终没有收获。
无奈之下，他走到屋子的窗户边，想瞧瞧外头的景色，却忽然一个激灵，从玻璃的反射面里，他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舒星舟的影子对他笑笑，然后像姜启遭遇的那样，用额头敲击着玻璃窗户，不停地逼近真实的青年。
“咚、咚……”
这声音传至他的耳膜边，舒星舟不闪不避，沉凝半响，突然有了动作——
他苍白细弱的手指扒住了窗户框，青色的脉络微微凸起，猛地一扯，在某种特殊力量的维持下，整块玻璃都被他像摘苹果一样，完整地摘了下来。
舒星舟的影子：“……”
影子不动了，陷入懵逼之中。
他眼见着青年掂掂窗户玻璃，跟菜市场买肉似的，预估着他的斤两。
尽管彼时尚且懵懂，C-128也不由得心生畏惧，自玻璃窗里消失了踪迹。
见此场景，舒星舟失望地收回了囚禁的力量，他于是发现，这个噩梦的载体，并不存在于反射物之中。
这样也好。他在心里宽慰自己，如果只是“复制人形”，那不是和C-002，“一面不能久看的镜子”撞了设定？复数的珍稀卡虽好，但搜集全图鉴，才是他真正的乐趣所在。
……虽然，以无穷无尽的噩梦生成速度来说，全图鉴大概只是个美妙的幻想。
总之，线索暂失，舒星舟将玻璃塞回窗户框内。因为这里是梦境的缘故，它迅速地贴合了回去，完全抛弃现实逻辑。
直到噩梦主人有清醒的迹象，舒星舟才从力量的波动之中，锁定了C-128的所在。
原来，它就攀附在女孩的身上——她不住地点头的动作，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像极了影子用脑袋敲击玻璃。
带回了C-128，舒星舟很是苦恼了一会儿，最终在挂牌上写下：【C-128，屋内的鬼影，擅长在狭小的密闭空间活动，会引发奇异的非自然现象，并引诱受惊的受害者做出“磕头”的连续性动作。】
它原本是没有实体的，但舒星舟的力量赋予了它稳固的状态。从进入高塔起，C-128就一直维持着灰色雾气团的形象。
略过这位前不久出过力的同志，舒星舟终于来到接近天花板的位置，打开了C-003的门。
里头无面的白色人影抬起了头，模糊的五官好像有一个熟悉的轮廓，冲着舒星舟的方向。
他可能是在笑。
舒星舟这样想着，冲C-003伸出了手：“好久不见，「舒星舟」。”
*
一颗红色的气球晃晃悠悠地飘进了院子里。
这里杂草丛生，落败不堪，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根本不会意识到，原来这家几年前被烧毁的孤儿院里，其实还居住着一个“院长”。
这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大肚腩、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酗酒所致的红鼻头。
夜深时刻，他在沉沉地安睡，鼾声如雷，几乎盖过了电风扇的声音。
红色气球无声无息地进到了房间，飘在床头盯着他瞧，脸上的笑容夸张，卡通的亮晶晶的眼睛里，仿佛有好奇的、人性化的色彩。
片刻之后，气球飘远了些，在半空里踱步，沉思良久，表情变得嫌弃。
它甚至不想叫醒他，绳子伸长，落到男人的颈边。
这微麻的触感，引得男人即使是在睡着之后，也不由得眉头紧锁，不自在地转了转，想将异物甩出去。
红色气球不理会他的挣扎，绳子绕过脖颈后，缠绕几圈，竟然自行打上了结——
显然，它是想对这个男人动手，在睡梦中夺取他的生命。
危险一触即发，气球的笑容愈加恐怖，在昏暗的房间里，怪诞而惊悚。
“哒哒、哗……”
忽然间，脚步声和杂草丛被掀开的声音传来。
红色气球巍然不动，绳子却越缠越紧，呛得男人干咳起来，面露痛苦之色，甚至可以看见嘴巴晶莹的液体，那是窒息而流出的口水。
这个时间会来什么人？
气球有了不妙的预感，动作愈加粗暴，它对男人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如那个人所说，只要噩梦原主不存在，它们就能斩断和噩梦世界的联系，成为真正的现实生物……
对于这套说辞，气球并不像他表现得那样相信——它毕竟是只气球呀，表情可做不得数。
但在靠近并观察这个平庸的男人后，红色气球却接受了这个提议。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非要说的话，只是因为……它瞧不上这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