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心高气傲 ...
-
直到于苗淼安稳地坐在椅子上，小腿一晃一晃，手里的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奶渍，满小雪也没从刚才的惊魂未定中回过神。
“谢谢你陪她玩儿。”看着耐心叠纸的黑发青年，满小雪说，“淼淼看起来很喜欢你……不过，”她语气迟疑，“如果你待会还有工作，也可以早点走的。”
韩东甫去找刘道士了，满小雪没有机会和舒星舟解释，只能暗暗支开他。
以于苗淼现在这样奇怪的状态来说，满小雪可不觉得，被她喜欢是件什么好事，没必要将路人卷进来。
舒星舟还没说话，于苗淼就大叫起来：“我不要！我要和哥哥玩！哥哥陪我回家去吧，我可以讲笑话给你听！”
面对满小雪担忧的目光，舒星舟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青年盯着女孩脸上明媚的笑容，将叠好的纸青蛙递过去，“是吗。淼淼还会讲笑话？真厉害。哥哥只会讲谜语……淼淼你想不想试试猜谜呀？”
于苗淼：“好啊。哥哥你说。”
“什么东西胖得快，瘦得更快，胖的时候能飞，瘦的时候却不能？”
“这太简单了！”于苗淼嬉笑道，“是气球！”她看看焦虑看手机的小姨，又压低声音说，“不过悄悄告诉你，我也会飞哦！”
舒星舟也学她，音量很轻，逐字逐句。
“那淼淼也是一个气球咯。”
他的眼神如此锋利，好似要穿透人类幼崽的外壳，看见内部的那颗顽皮的黄色气球。
“……”
于苗淼不说话，黑白分明的大眼珠瞅着他，眨巴眨巴，两腮的酒窝被上扬的唇角挤得更深。
片刻后，她毫无章法地说：“我最喜欢和哥哥玩了！”
仿佛被女孩灿烂的笑容感染，舒星舟也噙着一抹笑意。“哥哥只喜欢听话的乖孩子，和淼淼的小姨和妈妈一样。”
见于苗淼不以为意，青年漫不经心地接了句：“淼淼想吃橘子吗？楼下水果店卖的橘子可甜了，汁水很多，哥哥等会儿去买一袋来。”
制作气球的橡胶皮在遇见柑橘类水果的汁液时，接触面会被溶解，引起内部压强不均，吹胀的气球会因此爆裂。
所以，不能在气球附近剥橘子，也不能拿吃过橘子的手碰气球。
意识到这番话里隐藏的威胁，于苗淼笑容不再，气鼓鼓的，倒是比之前那副模样要自然些。
收到韩东甫的确认消息，满小雪松了口气，也没心情在意侄女的表情，转向舒星舟，说：“韩东甫的门禁卡丢了，被挡在门外，你去帮他开一下门吧。这里有我照顾。”
一边说，她一边挤眉弄眼，简直把赶人的目的摆在台面上。
舒星舟看了眼于苗淼，女孩眼里闪过游刃有余的光芒，抉择一瞬，他站起身来道了别。
“好，午休快过了，我之后就不来了。淼淼，我们下次再见。”
走到电梯口，舒星舟和韩东甫两人正面相遇。
看见身穿道袍的男人，舒星舟心里便清楚了这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维持着状况外的表情，同韩东甫讲了两句，看对方火急火燎地拉着道士走进办公室。
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了上班时间，舒星舟的铜片虽然没有送出去，但有了意外收获，心情也算平静。
他耐心地等待着，直至深夜。
闲极无聊，舒星舟为一号套上宠物睡衣，碎花格子的。衣摆有些长，黑色的毛绒脑袋露出来，趴在桌面上的时候，更像是块沾上了墨迹的抹布。
于是，舒星舟又尝试给他戴上配套三角帽，却因为耳朵太小，挂绳勾不住，老是滑落。
葱白的纤长的手指在绒羽里摸索着，两种颜色的对比非常强烈。
一号眯着眼睛，安静地任由青年动作。他并不嫌弃自己的羽毛被摸得乱糟糟的，反而显得颇为享受。
这祥和温馨的氛围，一直持续到电话铃声乍响。
早有预料的舒星舟放下帽子，赶紧接通：“淼淼……还是说，S-192-03？”
人脸气球是一个由七只气球组成的团体，黄色气球编号为03。
有人类的外表遮掩，很难断定他们的顺序，但舒星舟就是有这样的直觉。否则以他的性格，在发现一个小女孩摇摇欲坠的时候，会先想着去请求救援，而不是鲁莽地插嘴。
童稚的声音从那端传来，“是我，嘻嘻。大人，没想到你连这都认出来了。纸青蛙很可爱，但是我拆开之后，就叠不回去了，真可惜。”
舒星舟提前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号码，才叠成青蛙送给了于苗淼。
此刻，他平静地说：“如果你喜欢，等你回到噩梦世界，我可以找本叠纸教程送给你。”
“诶——”黄色气球语调拉得老长，摆弄着电话手表抱怨。
“我不想回去，这里很好玩。我现在有手有脚的，走路好滑稽，这就是你平常的感觉吗？还有大人，原来真正的人类身体这么脆弱呀。我只是轻轻敲了一下，血液就猛地溅出来了，哈哈，真好玩。为什么我的身体里只有廉价的空气呢？”
听她的意思，大概是不想放手这个玩具了。
“但这不是你的身体。”舒星舟说，“满小雪已经起了疑心，她知道你不是她的侄女。你占据了于苗淼的位置，难道还想毁掉她的未来、她的家庭吗？”
黄色气球回答：“我是在帮淼淼，她不喜欢上学，讨厌那个胖家伙。我借用了她的身体，当然要达成她的心愿。”
“我想，她的心愿不该包括暴力手段才是。”
电话那头咯咯直笑：“并不是哦……淼淼她呀，讨厌拉偏架的老师、讨厌死胖子李东、更讨厌李东的爸爸。她经常想，如果了李东的爸爸出了事，那李东是不是也会变成他口中‘没人要的拖油瓶’……”
女孩空灵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带了森森的寒意。
舒星舟听出了她的意图，“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你不能靠杀戮解决一切烦恼。”
“……”沉默片刻，对面笑着说，“成年人的世界真无趣，为什么你们要考虑这么多？想做的事情，直接去做不就好了。果然，我还是喜欢和小朋友玩。”
“大人，你对我很好，我不想伤害你。但是——”她充满攻击性地说，“如果你想阻止我找乐子，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和你都不想看见。”
“要是您的血也是红色的，我会感到有点失望呢。”
在这句敬语之中，于苗淼挂断了电话。
虽然没有开外放，但以一号的敏锐，想听清楚对话简直轻而易举。
将威胁纳入耳中，他的黑羽闪烁着冷冽的光泽，瞳孔中杀意乍现，喉咙发出压抑的低吼。
舒星舟倒是处变不惊，思忖道。
“这具身体果然没有威慑力……在发现我是个普通人之后，就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了么？还是说，受到原主的影响，它的性格变得暴戾急躁？”青年捏捏指关节，“这么说来，小孩子确实容易突然变脸，又以自我为中心……”
*
屋子里没有开灯，于苗淼赤脚站在地板上，看不清表情。
外头的交谈从门缝中透进来，她可以听见满丛梅不可置信的声音，和满小雪焦躁却无奈的劝说。
她的小姨，似乎在劝妈妈离她远点儿……
“不用担心。”于苗淼轻声说，看向了挂在床边的黄色气球，“淼淼，我不会让妈妈走的。还有小姨，我知道你喜欢和她在一起……”
黄色气球晃了晃，这一次，它的五官，却组合成了一个哭脸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