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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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铅云低垂，空气闷热潮湿，酝酿着一场山雨。
黑泽愀换了身深色速干衣裤，外面套了件不起眼的灰色冲锋衣，将必要工具和照明设备分装在几个防水袋里，贴身藏好。
旧徒步指南被他撕下了关键几页，用防水袋封好塞进口袋。
他没有从旅馆正门离开，而是再次利用后院的杂物堆和矮墙，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落入一条僻静的后巷。
柯南带来的信息让他意识到，地面上的每一双眼睛：警方的、犯罪团伙可能残留的、第三方势力的，甚至那个小鬼的都可能是麻烦。
要探查旧矿坑，必须避开所有视线。
根据旧地图和之前查阅的资料，东边山谷旧矿坑的入口不止一处，最大的主入口早已被官方封堵并设立了警示牌。
但还有一些不那么正式的勘探口或通风竖井，散落在山谷边缘的密林和岩壁间。
其中一个标注为“备用通风口”的位置，距离旧猎人小屋不算太远但更隐蔽，位于一条干涸的溪谷上游，被茂密的灌木和落石掩盖。
黑泽愀没有直接朝那边去，而是先绕到小镇西侧，沿着一条游客稀少的远足小径进山。
他走得不快，像个普通的徒步者，偶尔停下来拍几张风景照。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跟踪，他才在一个岔路口猛然转向，离开小径钻进了一片原生冷杉林。
林间光线昏暗，地面堆积着厚厚的松针和腐殖质，踩上去几乎无声。
他根据指南针和地图上的地形特征，精准地朝着目标溪谷方向移动。
途中他数次停下，伏地倾听，并用一个能探测到特定频率电子设备信号的小仪器扫描周围。
除了自然界的声响和可能是远处研究所设备发出的电磁背景噪声外，没有异常。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抵达了那条干涸的溪谷。谷底布满大大小小的卵石，两侧是陡峭长满苔藓和地衣的岩壁。
按照地图，那个备用通风口应该在溪谷中段，一块巨大崩塌岩体的后方。
他沿着谷底小心前行，留意着地面和岩壁上的痕迹。
很快他发现了目标，那块巨大岩体底部，隐约有一个被蔓藤和碎石半掩的黑黢黢洞口，不到一人高，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粗糙痕迹，但显然已荒废多年，散发着潮湿泥土和矿物质的气味。
黑泽愀没有立刻进去。他先在洞口附近仔细检查，确认没有新鲜的足迹或人为活动的痕迹，也没有陷阱或报警装置。
然后他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拳头大小，带有螺旋桨的微型无人机。无人机经过静音改装，配备了低光摄像头和热感应探头。
他操控着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飞入洞口。
通过连接的平板屏幕，他观察着内部情况。洞口进去是一段向下倾斜的仅容一人爬行的狭窄通道，大约十几米后，通道豁然开朗，连接到一个人工开凿的洞室。
洞室大约有普通房间大小，地面相对平整，角落里堆着一些早已锈蚀腐朽的采矿工具和木架残骸。
洞室另一头，则连接着两条岔路：一条继续水平延伸，另一条向下倾斜，深处隐约传来流水声。
无人机在洞室内盘旋一圈，热感应没有发现任何活体热源。确认安全后，黑泽愀收回无人机，戴上头灯，调整了一下腰间装备的固定带，然后侧身钻入了洞口。
狭窄的通道逼仄压抑，岩壁冰冷潮湿，蹭在衣服上留下深色的水渍。他控制着呼吸和动作，尽量减少声响，同时留意着头顶和脚下的情况，防止落石或塌陷。
十几米的爬行后，他顺利进入了那个洞室。
头灯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尘封的遗迹。空气流通性很差，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那堆废弃物，没有发现近期有人来过的迹象。然后，他的注意力转向那两条岔路。
水平延伸的那条路，走了不到二十米就到了尽头，被一次明显的塌方彻底堵死，堆积的碎石和泥土非常坚实，没有近期扰动的痕迹。
而向下倾斜的那条路，坡度更陡，但通道相对宽敞些，可以弯腰行走。越往下，流水声越清晰，空气中湿气也更重。
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一条约两三米宽的地下暗河，河水在头灯光束下呈现出幽深的墨绿色，流速平缓，不知通向何方。
河岸一侧是较为平坦的岩石滩，另一侧则是陡峭的洞壁。
暗河在地图上没有明确标注，但根据地质结构推测，这种旧矿坑连通地下水源并不罕见。
黑泽愀心中一动。暗河是极佳的隐蔽通道，水流可以掩盖行动的声音，复杂的地下环境也能有效干扰大多数追踪和探测手段。
他蹲在河边，用手试了试水温，冰凉刺骨。水流方向似乎是朝着东南方，也就是“银峰研究所”所在的大致方位。
当然地下河道蜿蜒曲折，不能确定最终通向哪里，但这是一个值得探索的可能性。
他没有贸然下水。暗河情况不明，水温低，潜在危险太多。他需要更多准备，比如潜水装备、绳索、更可靠的照明和通讯设备。而且，独自探索未知地下河风险极高。
他站起身，头灯光束沿着河岸扫视。忽然，光束在对面陡峭的洞壁下方，距离水面约半米高的地方，捕捉到了一点不自然的反光。
那是一个嵌在岩石缝隙里的、金属制品的小小边缘，大部分被水垢和沉积物覆盖，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
黑泽愀眯起眼，从背包里拿出那架微型无人机，调整角度，让无人机搭载的高清摄像头对准那个位置，拉近焦距。
画面清晰起来。那是一个约香烟盒大小的金属盒，材质似乎是铝合金或不锈钢，表面有腐蚀痕迹，但整体结构完整。
盒子的一角似乎有卡扣设计，但被泥沙堵住了。最引人注目的是，盒子侧面有一个几乎难以辨认的蚀刻标记。
一个抽象类似三片羽毛环绕一个圆点的图案。
这个图案黑泽愀觉得有些眼熟，他快速回忆自己在组织内部见过的各种标识和代号。不是组织的标志，也不是常见的情报机构或商业logo。
似乎在哪里瞥见过，可能是在某些边缘情报或过往任务的资料里，与东欧或前苏联地区的某些非官方技术交易有关。
会是中山隼人或金敏俊留下的吗？
还是更早与旧矿坑或研究所历史相关的人藏匿的？
黑泽愀考虑了几秒，决定把它取出来看看。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水流，从背包里拿出一段可伸缩的抓取杆，调整好长度，慢慢探过河面。
杆头带有强磁吸附和机械爪，他小心地操控着，避开湍急处，让机械爪扣住金属盒的边缘，然后缓缓用力。
金属盒卡得很紧，但经过几次尝试和角度的微调，终于被从岩缝里拔了出来。黑泽愀迅速将其收回，拿在手里。
盒子比预想的要轻，摇晃没有声响，似乎里面是空的或者装着很轻的东西。
他退回到相对干燥的洞室入口处，避开可能的水汽，用随身的小刷子和匕首，小心地清理掉盒子表面的污垢和锈迹。
卡扣处有些锈死，他滴了一点随身带的除锈润滑剂，耐心地等待片刻，然后用巧劲一撬。
“咔哒”一声轻响，卡扣弹开。
黑泽愀打开盒子。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电子设备，只有一张折叠得非常仔细的某种特殊涂层的防水塑料薄膜。
他展开薄膜，大约A4纸大小，上面用极细的笔迹，绘制着一幅示意图。
但更像是一个多层结构的建筑内部管道和线路布局简图，标注着一些缩写和符号，大部分是德文和英文混杂。
图纸中心区域被重点圈出，旁边用红笔写着一个代号：“S-07冷却循环核心冗余泵组及应急排水阀控制节点”。
而在图纸的一个角落，还有一个更潦草的备注：“备用接入点：旧通风井（已封）→次级排水管检修口（栅格可拆卸，需T30梅花匙）→ B2层级维护通道。注意：通道内有运动传感器（型号X3-2，盲区周期4.2秒）。”
黑泽愀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赫然是银峰研究所部分内部系统的示意图，和一条可能的从外部潜入内部的备用路径指示。
中山隼人或金敏俊，或者他们背后的团伙，不仅在外围侦察，竟然已经弄到了如此具体的内部结构信息和潜入方案。
这个金属盒子，可能就是他们事先藏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的工具或情报中转点。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使用，就遭遇了不测。
而这张图，现在落到了黑泽愀手里。
他快速记忆着图纸上的关键信息：那个“S-07冷却循环核心冗余泵组及应急排水阀控制节点”。
这听起来像是研究所某个关键系统的备份控制点，如果能接触到那里或许能做很多事情。
比如制造一次意外的冷却系统故障，或者通过排水阀反向注入点什么。
更重要的是那条潜入路径，旧通风井，次级排水管检修口，B2层级维护通道……
如果这条路径仍然有效，且没有被研究所方面发现并封堵，那么一个比原定远程电磁干扰，更直接更有趣的可能性，摆在了黑泽愀面前。
他迅速将塑料薄膜按原样折叠好，放回金属盒扣紧。然后将盒子塞进冲锋衣内侧一个密封防水袋里。
这个东西太重要，也太危险，不能带在身上乱跑，但也不能留在这里。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藏匿点。
他环顾这个废弃的洞室，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堆腐朽的木架下方。他走过去，小心地搬开几块木板，露出下面潮湿的泥土。
他用匕首挖了一个浅坑，将金属盒放进去，覆盖上泥土，再将木板和杂物恢复原状。这里环境潮湿，但位置隐蔽短期内应该安全。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暗河方向，又看了看手表。进洞已经一个多小时，必须在天黑前返回，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沿着来路退出矿坑，在洞口再次确认周围安全后，迅速离开溪谷，按原路返回山林。
雨终于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在山林间发出沙沙声响，很好地掩盖了他的踪迹。
当他绕回小镇边缘，装作刚从徒步路线回来的样子时，天色已经昏暗，雨势也变大了。街道上行人稀少。
回到旅馆房间，反锁上门，黑泽愀脱下湿透的外套，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在脑中反复回想那张示意图上的每一个细节。
研究所的内部信息，一条可能的潜入路径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虽然他原本的计划只是在外围搞点小破坏恶心一下朗姆，但现在，似乎有了一个能造成更大影响的机会。
风险极高，那条路径是否真的能用，内部安保情况如何，运动传感器的盲区周期是否准确。
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但收益也同样巨大。如果能成功潜入，哪怕只是到达那个控制节点，他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不仅仅是制造故障，或许还能获取一些内部数据，甚至留下点更贴心的后门程序。
而且，有了这张图，他对研究所的了解远超警方和那个犯罪团伙。在这场多方混战中，他占据了信息优势。
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充分的准备。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最好是在警方、犯罪团伙残余、还有那神秘的第三方势力注意力被别处吸引的时候。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小镇，雨夜通常是掩盖许多行动的最佳背景。
或许不用等太久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记忆深刻烙印的示意图轮廓，墨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惊人。
游戏进入了新的关卡，而奖品似乎比预想的还要诱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