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名叫劳模007》北间子鱼

32、第 32 章

　　圣维伦斯镇公所是一座略显老旧的二层石砌建筑，门口悬挂着瑞士国旗和州旗。黑泽愀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在附近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出入口和窗户。

　　这个时间，镇公所刚开门不久，进出的人不多，大多是办理一些日常事务的本地居民。

　　他绕到建筑侧面，那里有一个小停车场和通往地下档案室的后门。后门紧闭，旁边堆着些待处理的废弃办公家具。

　　他迅速扫视周围，确认无人注意，然后像是不经意地靠近，指尖拂过后门把手附近一个类似门禁读卡器的边缘，那里被他极快地贴上了一个纽扣大小的信号中继器。

　　这玩意儿不会开门，但可以捕捉和短暂存储附近刷卡或按键开门时泄露的微弱信号特征，运气好的话能复现出部分通行码信息，为他后续可能需要的潜入提供便利。

　　做完这个，他回到正门，坦然走了进去。大厅里很安静，只有一个中年妇女在前台后面整理文件。

　　墙壁上贴着一些小镇的通知，活动海报，还有一个失物招领栏。

　　黑泽愀走向前台，脸上露出略带焦虑和困惑的游客表情，用英语询问：“打扰一下，请问哪里可以了解到关于东边山谷最近事件的官方信息？我是游客，有点担心。”

　　前台妇女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同情和一丝警惕：“哦，关于那个……具体信息需要联系警局，我们这里只负责一般行政事务。”

　　“我知道，但警局那边现在可能很忙。”黑泽愀语气诚恳，“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那片区域是否完全封闭了？我原本计划明天去那边徒步的，如果太危险，我得改变行程。”

　　他递上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旅行计划表，上面标注了东边山谷的几条徒步路线。

　　妇女接过表格看了看，语气缓和了些：“恐怕你的计划得取消了，先生。那边现在完全封锁，警察说了，在调查结束前禁止任何人进入，非常危险。”

　　她压低声音，“而且听说早上又发现了……唉。”她摇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又发现了？”黑泽愀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和担忧，“天哪，是同一个人干的吗？死者是什么人，也是游客？”

　　“这我就不清楚了，警方没有透露。”妇女摇头，“只知道是个男人，好像也是外国人。具体的你得问警察。”

　　她似乎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将表格递还给黑泽愀，“建议你这几天就在镇上，或者去别的安全区域活动吧。”

　　“谢谢，我会的。”黑泽愀道谢，接过表格，转身作势要离开。

　　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前台侧面一个半开的文件柜，里面露出一叠似乎是近期外来人员登记表格的边角。

　　柜子没锁，大概是临时存放一些非机密文件。

　　他没有停留，走出了镇公所。信息有限，但确认了第二死者也是男性外国人，会是那个登山客吗还是另有其人。

　　他需要更确切的身份。

　　或许可以从其他渠道试试，比如本地的急救站或者殡仪服务点？但这种小地方，这类敏感信息恐怕捂得很严。

　　就在他站在镇公所门口的台阶上，考虑下一步时，一辆车窗贴着深色膜的商务车缓缓驶过前方的街道。

　　车子款式普通，但黑泽愀注意到它的轮胎型号和底盘高度有些特别，更适合非铺装路面，而且车身有几处不明显的加厚痕迹，像是改装过防弹或防撞结构。

　　最重要的是，车牌是伯尔尼的，在圣维伦斯这种偏远小镇出现，显得有些突兀。

　　车子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小镇东侧驶去，那个方向似乎是通往另一个山谷入口，或者绕向研究所区域的另一条次要道路。

　　官方车辆还是其他势力的。

　　黑泽愀眯起眼，记下了车牌的后几位数字。他没有跟上去，那太明显。

　　但他隐隐觉得，随着第二名死者的出现，水面上浮现的，可能不只是小镇警方这条小鱼了。

　　他决定先回旅馆。路上经过小镇唯一的诊所，他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带有红十字标记的小型救护车，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靠在车边抽烟，脸色都不太好看，低声交谈着。

　　黑泽愀放慢脚步，装作系鞋带，耳朵捕捉到零星的德语词汇：

　　“……凌晨接到的电话……现场太糟糕了……”

　　“……钝器？还是……”

　　“……身份确认了？那个日本人？”

　　“……不是，另一个，背包里有证件……好像是韩国？还是……”

　　声音很低，断断续续。但“不是日本人”、“另一个”、“韩国？”这些词让黑泽愀心中一动。

　　第二名死者可能不是亚洲面孔容易混淆的日本人，而是韩国人。如果这样，两个死者国籍不同，是随机作案的可能性降低，更像是针对特定目标或与某种跨境活动有关。

　　他系好鞋带，起身离开。回到旅馆时，大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本地频道的主持人用德语严肃地播报着“圣维伦斯东区再次发现不明身份男性尸体，警方已展开全面调查，呼吁市民提供线索”的消息，但没有透露任何具体细节。

　　老板娘看到他回来，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又死一个。黑泽先生，你没事还是别往外跑了，就在镇上待着安全。”

　　黑泽愀点点头，上了楼。他需要整理一下思路。第二名死者，可能为韩国籍，死在旧猎人小屋，死亡时间凌晨，与第一死者死亡地点接近，死因可能涉及钝器。

　　匿名信指引警方发现尸体，这背后是巧合还是陷害，那个驶过的可疑黑色商务车又是什么来头。

　　他打开卫星电话，调出加密备忘录，准备将新情况汇总发给哥哥。但手指刚放到按键上，他又停住了。

　　现在汇报，除了让哥哥知道这边更乱了之外，似乎没有别的帮助。哥哥大概率会再次强调“尽快脱身”或者“别插手”。

　　他删掉了未输入的文字，转而调出一个独立的分析界面，开始建立简单的案件关联图：

　　死者1：中山隼人（日籍），身份可疑，频繁往返日欧，死亡地点靠近研究所外围。

　　死者2：疑似韩籍男性，死亡地点旧猎人小屋（亦靠近研究所），死亡时间接近，死因可能暴力。

　　关联点：地理位置均靠近“银峰研究所”；死亡时间相近；死者均系外国男性（亚洲）；案件引发警方高度重视及外部关注（黑色商务车？）。

　　疑点：凶手动机？研究所关联？匿名信来源？黑影身份？

　　自身处境：被警方关注，限制离境，匿名信可能引火上身。

　　图表清晰，但核心问题研究所到底在做什么，以及凶手是谁依然迷雾重重。

　　就在他盯着屏幕沉思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不是警察那种有力规律的敲门，也不是老板娘轻柔的叩击。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

　　黑泽愀迅速关掉屏幕，将卫星电话藏好，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江户川柯南。

　　这小鬼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黑泽愀打开门，倚在门框上，低头看着他：“又怎么了，小朋友？牛奶没喝够？”

　　柯南仰着小脸，表情异常严肃，甚至带着点与他年龄不符的凝重。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伪装天真，而是直接压低了声音说：“黑泽哥哥，第二个死者，是韩国人，叫金敏俊，三十一岁。死因初步判断是后脑遭受重击，凶器可能是石块或钝器。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

　　黑泽愀心中一震。

　　柯南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连名字和具体死因、时间都有。警方内部泄露，还是他有别的信息来源。

　　“哦？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黑泽愀不动声色地问，身体却微微绷紧，感官提升到极致，留意着走廊和周围的动静。

　　“我有我的办法。”柯南没有解释，他紧盯着黑泽愀的眼睛，“重要的是，金敏俊的背包里，除了护照和普通旅行物品，还发现了一个被破坏的、伪装成登山扣的微型摄像头，以及几张拍摄了银峰研究所外围围栏和安保设备的模糊照片。”

　　黑泽愀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下，两名死者的共同点更加明确了：他们都对那个研究所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兴趣，甚至可能在进行非法的侦察或情报搜集。中山隼人频繁往返，金敏俊携带偷拍设备。

　　“所以呢？”黑泽愀语气平淡，“两个对研究所好奇的游客，不幸遇害？也许只是巧合，遇到了山里的疯子或者抢劫犯。”

　　“不可能。”柯南摇头，语气肯定，“第一，两人死亡时间接近，地点接近，都是针对研究所进行观察时遇害，这巧合概率太低。第二，金敏俊背包里的现金和贵重物品没有丢失，不是抢劫。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查到，中山隼人入境瑞士前一周，曾在维也纳与一个已知的国际艺术品盗窃团伙成员有过接触。而那个团伙，最近半年活动轨迹，与几起涉及高端生物实验室技术资料失窃的未破案件有重叠。”

　　黑泽愀的脑子飞速运转，如果中山隼人是受雇于某个犯罪团伙，专门窃取生物技术资料或样本，那么他的目标锁定银峰研究所就说得通了。

　　金敏俊可能是他的同伙，或者竞争对手，甚至可能是灭口者。研究所里面进行的，果然是涉及高价值技术或成果的研究，以至于引来了跨国犯罪组织的觊觎。

　　而凶手可能是研究所的安保人员发现了他们的行动，进行了清除。也可能是犯罪团伙内部灭口。

　　或者，还有第三方势力介入。

　　“告诉我这些，是想说明什么？”黑泽愀看着柯南，“证明凶手很可能和研究所有关，还是想警告我，别再对那里好奇？”

　　“我想知道，”柯南仰着头，镜片后的蓝眼睛锐利如刀，“黑泽哥哥你，和那个研究所，或者和这些死者背后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你留在这里，真的只是因为警察不让走吗？”

　　问题直指核心。

　　黑泽愀沉默了几秒，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楼梯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欣赏。

　　“小鬼，你知道得太多了。”他伸出手，这次不是揉脑袋，而是轻轻点了点柯南的额头，“有时候，知道得多，不一定是好事。”

　　他没有回答柯南的问题，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种默认。他确实知道一些事情，而且这些事情可能很危险。

　　“回你房间去吧。”黑泽愀直起身，准备关门，“这里，很快就不会太平了。”

　　就在他即将关上门的那一刻，柯南忽然说：“那个黑色商务车，伯尔尼车牌尾号734，车里的人穿着西装，戴着墨镜，不像警察，也不像普通游客。他们今天早上在镇外绕了一圈，然后朝研究所后面的山路去了。”

　　黑泽愀关门的动作停住了，柯南也注意到了那辆车，而且观察得比他更仔细。

　　两人隔着即将合拢的门缝对视。柯南的眼神里是执着的探究和隐隐的担忧。黑泽愀的眼神则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照顾好你自己，小鬼。”他最终说道，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门内，黑泽愀背靠着门板，眉头紧锁。柯南带来的信息至关重要，但也让局面更加凶险。

　　跨国犯罪团伙，秘密研究所，可能介入的第三方势力，还有眼前这个聪明得过分、来历成谜的小侦探……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警方、犯罪团伙、神秘第三方……多方势力交织在这小小的山谷，冲突一触即发。

　　而他因为警方的限制，被牢牢钉在了这个风暴眼里。

　　必须主动做点什么，至少，要确保自己能在这场可能到来的混乱中安全脱身，并且拿到足够分量的筹码，回去跟哥哥交差。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本旧徒步指南上，又想起柯南提到的旧矿坑。

　　也许是时候去探一探那些被遗忘在地下的通道了。那里或许藏着通往研究所内部的捷径，或者，至少能提供一个避开地面所有眼线的隐蔽行动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