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名叫劳模007》北间子鱼

34、第 34 章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旅馆的窗户，发出连绵不断的哗哗声，将小镇与外界隔绝成两个世界。

　　黑泽愀冲了个热水澡，驱散了些许地下矿坑带来的阴冷湿气。他换上干燥的衣服，擦着头发坐在床边，打开那个经过重重伪装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复杂的代码和参数再次亮起。他调整着之前那份远程问候计划的执行时间，从几天后的深夜，提前到了今晚。

　　雨天，潮湿的空气会影响电磁传播，但同时也提供了绝佳的背景噪音和掩护。

　　更重要的是，警方的注意力被新的命案和调查完全吸引，研究所方面或许也会因为连续的外部事件而有所松懈或紧张。

　　那个犯罪团伙残党和第三方势力在雨夜的行动也会受限。

　　混乱，往往是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他需要制造一个足够吸引眼球的事件，将水面下所有隐藏的视线都暂时引开，为他后续可能的行动创造窗口。

　　一次针对研究所通讯系统的、看似自然但强烈的电磁脉冲干扰，足以引发研究所内部的高度戒备和外部的猜疑和关注。

　　他快速调整着模拟信号的特征，使其更贴近雷雨天气可能引发的特定频段大气放电现象。

　　发射源定位被他巧妙地设置在东边山谷一处地势较高，经常遭受雷击的裸露岩峰附近。

　　整个过程将由一个提前放置在那附近，可自毁的微型发射装置完成，装置会在任务完成后自动溶解核心部件，只留下难以追查的残骸。

　　设定好最后参数，检查无误，黑泽愀将指令封装，通过加密信道发送出去。发射装置早已在前几天的徒步中部署到位，处于休眠状态，只等待激活信号。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电脑，将其藏好。距离预设的执行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他需要等待，也需要观察。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街道空荡，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圈。

　　对面的房屋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扇透出温暖的黄光。

　　就在这时，他放在床头柜上属于黑泽愀现在这个普通身份的廉价手机响了起来。不是组织卫星电话的特定震动，而是普通的铃声。

　　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不多，除了旅馆老板娘，就只有那个特别的小侦探了。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他接起，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刻意压低但依然能听出属于少年的清亮嗓音，用的是日语语速很快：

　　“黑泽哥哥，是我柯南。听着，没时间多说。我通过一些方法监听到……不是，是偶然听到警察的无线电通讯，他们好像发现了关于那辆黑色商务车的新线索，正在调集人手，准备今晚雨小一点后去东边山谷另一个方向，靠近旧公路岔口的地方设伏。原因不明，但听起来很紧急。还有，霍夫曼就是那个德国人，一个小时前被警察从旅馆带走了，这次好像很正式，戴了手铐。我感觉要出大事。”

　　柯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急切。

　　黑泽愀眉头微蹙，柯南果然有特殊渠道获取警方信息。他提到黑色商务车的新线索和警方设伏，还有霍夫曼被正式逮捕。

　　这意味着警方的调查可能取得了突破，至少是找到了足以拘捕霍夫曼的证据，或者霍夫曼开口说了什么。而黑色商务车那边，可能露出了马脚。

　　“告诉我这些，想让我做什么。”黑泽愀语气平淡，没有问柯南怎么做到的，也没有表达惊讶。

　　电话那头柯南似乎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黑泽愀这么直接。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今晚山谷里可能会很乱。你最好待在旅馆里，哪里也别去。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如果，如果你知道任何关于研究所或者那些死者的事情，也许现在是告诉警察的时候了。继续隐瞒下去，可能只会让事情更糟。”

　　最后这句话带着点劝告，也带着试探，柯南还是想弄清楚黑泽愀到底知道多少，立场如何。

　　黑泽愀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告诉警察？那他的乐子，他的问候，还有矿坑里的秘密图纸，不就全泡汤了。

　　“谢谢你的提醒，小朋友。”黑泽愀语气不变，“我会考虑。你也一样，待在安全的地方，别让你小兰姐姐担心。”

　　他没有给出任何承诺，也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柯南在那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匆匆说了句“我知道了，你小心”，便挂断了电话。

　　黑泽愀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再次看向外面被暴雨笼罩的黑暗。

　　警方的行动，霍夫曼的被捕，黑色商务车的线索……所有因素都在今晚汇集。

　　再加上他即将引发的电磁脉冲事件，东边山谷，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他的计划需要调整吗？不。混乱正是他需要的。

　　警方的设伏行动会吸引一部分注意力，黑色商务车代表的第三方势力会做出反应，研究所内部会因为干扰而紧张。

　　多方角力，视线交织，反而是潜入或者浑水摸鱼的最佳环境。

　　他只需要确保自己处于暴风眼之外的安全位置，观察等待，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投下那颗足以改变局势的小石子。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问候发射还有不到两小时。他需要养精蓄锐。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但感官并未完全放松，依旧留意着窗外的雨声和走廊里任何细微的动静。

　　大脑则像精密的仪器，反复推演着今晚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自己的应对方案。

　　雨，越下越大了。

　　远处的山峦完全隐没在浓重的黑暗和雨幕之后，仿佛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旅馆里异常安静，只有风雨声。

　　偶尔能听到楼下老板娘关门的声音，大概是准备休息了。

　　就在预设的问候发射时间前大约十五分钟，黑泽愀放在枕边的卫星电话，以一种只有他能感觉到的特定频率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也不是常规信息。是一个来自琴酒专属线路的最高优先级的单向简短状态码。

　　这个状态码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有需要他立刻知晓或警惕的情况。

　　黑泽愀瞬间睁开眼，抓起卫星电话。屏幕上只显示了一行简短且经过多重加密转译的字符：

　　【R关注该地，勿动待命。】

　　R，朗姆。

　　朗姆在关注圣维伦斯这边的情况！而且，哥哥发来这个警告，意味着朗姆的关注可能已经到了需要特意提醒他勿动的程度。

　　是研究所的事发了，还是朗姆察觉到了什么风吹草动，比如那个犯罪团伙的渗透，或者他伏尔加河在这里的小动作。

　　“勿动，待命。”命令简洁明确。这意味着他原先所有的计划，包括今晚的问候和后续可能的潜入想法，都必须立刻停止，至少暂时搁置。

　　在朗姆的视线下搞小动作，风险太大了，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黑泽愀的脸色在黑暗中沉了下来。一股憋闷和不爽涌上心头。他精心策划，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却被一纸来自高层的警告硬生生掐断。

　　但他没有犹豫，组织的纪律和哥哥的警告，优先级远高于他个人的乐子和计划。

　　他立刻翻身下床，重新打开电脑，以最快的速度登录加密后台，尝试取消或暂停那条即将发出的问候指令。

　　然而，系统的反馈让他心头一凉——指令已进入最终发射序列，无法中断。

　　那个微型发射装置为了确保隐蔽性和抗干扰能力，设计成了单向接收激活信号后便独立运作，无法远程中止。

　　该死！

　　黑泽愀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发射还有不到十分钟。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这次干扰不会引起朗姆方面的过度关注，或者至少不要被追查到与他有关。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

　　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和算计，只剩下冰冷的评估和一丝烦躁。

　　计划赶不上变化。哥哥的警告让他必须更加谨慎，但已经无法中止的问候又像一颗已经扔出去的骰子，结果未知。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观察，以及随机应变。

　　雨幕深处，东边山谷的方向，隐约有闪电的光芒划过天际，短暂地照亮了狰狞的山影，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风暴，似乎比预想的来得更早，也更猛烈了。而黑泽愀，这个本想点燃引信的人，此刻却不得不站在窗后，看着自己可能已经点燃，却又无法控制的火焰，在远方的黑暗中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