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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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拟定后的第三天，黑泽愀的身影出现在了瑞士阿尔卑斯山区那个以宁静和隐私著称的小镇——圣维伦斯。
他换上了一身质地优良但款式休闲的户外装，背着专业的登山包，脖子上挂着价格不菲的单反相机，俨然一个来自远东，沉醉于阿尔卑斯风光的摄影爱好者兼轻度徒步者。
银发被巧妙地染成了深栗色，还微微烫卷，搭配一副琥珀色的运动太阳镜，与他原本冷冽的气质迥异，多了几分艺术家的随意感。
圣维伦斯的确是个美丽的地方。木筋结构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山谷缓坡上，远处是终年积雪的山峰，近处绿草如茵，牛羊点缀其间，空气清新得带着松木和雪水的冷冽味道。
游客不多，大多是寻求静谧的度假者或真正的登山家，小镇保持着一种缓慢而矜持的节奏。
黑泽愀在镇上一家家庭旅馆住了下来，用伪造的瑞士身份登记。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妇人，对他这个独行的年轻摄影师颇有好感，热情地介绍着周围的徒步路线和值得拍摄的景点。
“如果你喜欢安静，可以去东边的山谷，那里人少，风景也很壮丽，不过要小心，深处有一些私人领地，立着牌子，最好不要擅闯。”老板娘好心提醒，递给他一份手绘的简易地图。
“私人领地，是农场还是别墅？”黑泽愀接过地图，状似随意地问，手指不经意地点在老板娘所说的东边山谷区域。
“好像是个什么研究机构吧，建了好些年了，很神秘，进出都是那种黑色的越野车，本地人也不太清楚具体是做什么的。反正他们自己有一条路，不和公共道路连通。”
老板娘压低声音，带着点小镇居民对外来神秘事物既好奇又保持距离的普遍心态。
“研究机构在这种地方？”黑泽愀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研究阿尔卑斯植物吗？”
“谁知道呢。”老板娘耸耸肩，“总之客人你游玩的时候注意看标识牌就行。”
黑泽愀笑着道谢，心里已将东边山谷列为首要目标。
接下来的两天，他像一个真正的观光客，白天带着相机在小镇周边和公共徒步路线上游荡，拍摄风景、建筑、甚至偶尔遇到的其他游客。
他表现得礼貌而略显孤僻，符合一个专注摄影的独行客形象。晚上则在旅馆房间整理作品，同时通过加密设备，接收和分析通过各种渠道，获取的关于那片私人领地的零星情报。
情报很有限。领地占地广阔，外围是茂密的原生林和陡峭的山岩，形成天然屏障。
唯一已知的入口是一条从主路分叉出来的私人柏油路，设有自动闸门和监控。
领地主建筑位于山谷深处，卫星图片显示是几栋连接在一起的现代化低层建筑，屋顶有疑似太阳能板和通讯设备。
没有明显的防御工事，但根据零星传闻和能量消耗分析，安保系统必定是顶级的。
黑泽愀需要更近更细节的观察，公共徒步路线的最远端，只能远远看到领地边缘的树林和偶尔反射阳光的金属围栏尖顶。
第三天，他决定进行一次轻度越界。
他选择了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雾气尚未完全散去。他换上更适合隐蔽行动的深色抓绒衣和登山裤，背着轻便的背包，里面是必要的工具和高能量食品。
他没有走常规的徒步路线，而是根据地形图和之前的观察，选择了一条沿着溪谷向上、更为陡峭难行的路径。
这条路理论上也可能通向私人领地边缘，但更偏僻，遇到人或监控的可能性更低。
山间的清晨寂静而寒冷，只有溪水潺潺和偶尔的鸟鸣。黑泽愀动作敏捷，如同山间的岩羊，在岩石和灌木间灵活穿行。
他避开了可能有红外感应或运动探测器的开阔地带，始终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
接近预估的领地边界时，他变得更加谨慎。他找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又便于隐蔽的岩脊，架起带有超长焦镜头和热成像附件的相机。
这镜头和附件当然经过他自己的小小改装，性能远超民用级别。
透过镜头，私人领地的部分景象清晰起来。
带有脉冲电流警示标志的金属围栏围栏后，是大片平整的草坪和低矮的景观植物，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缓冲带。
更远处，是那几栋灰白色的建筑，线条简洁冷硬，窗户不多且大多反射着镜面般的光泽，是单向玻璃。
建筑周围有规律的巡逻路径，热成像显示有数个移动的热源，是巡逻的守卫，两人一组，带着犬只。
建筑的几个出入口都设有结构复杂的防爆门，屋顶和角落分布着数量惊人的监控摄像头，几乎无死角。
黑泽愀还注意到一些不太显眼，类似微波感应或激光栅栏的装置轮廓。
安保等级确实很高，甚至超过了一些国家的敏感设施。朗姆对这地方看得很重。
黑泽愀耐心地观察，记录着巡逻的间隔时间、路线规律、摄像头可能的转动盲区、以及建筑外部管线和通风系统的布局。
他发现建筑一侧有独立的、防护严密的能源供应站，可能是备用发电机和电池组。
另一侧则有大功率的空调外机群和数据交换天线阵列。
研究机构需要稳定的能源和强大的数据处理能力，这符合预期。
但如此严密的物理安保，说明里面存放或进行的东西，价值或敏感性极高。
他调整热成像模式，试图观察建筑内部。但墙体显然有良好的隔热和屏蔽层，只能看到一些大块的热源分布，无法分辨具体细节。
只有少数几个区域的温度明显高于周围，可能是大型设备运行或特殊样本储存区。
就在他全神贯注记录时，耳朵里微型耳麦传来极其轻微的预警震动，这是他布置在后方路线上的一枚微型震动传感器被触发了。
不是动物踩踏的节奏，更像是谨慎的人类脚步。
有人靠近，而且不是从镇子方向，更像是从侧面的山坡下来。
黑泽愀立刻收起相机，像一滴水融入岩石般悄无声息地缩回岩脊下方的凹陷处，屏住呼吸，手中多了一把小巧装有麻醉针的气动手枪。
脚步声越来越近，轻盈而稳定，间隔均匀，显示来人训练有素，且对山路颇为熟悉。
不是普通游客或本地村民。
透过岩缝，黑泽愀看到了来人的下半身。
深色的登山靴，沾着露水和些许泥土的工装裤腿。
对方在距离他藏身处约十米外停了下来，似乎也在观察前方的领地。
几秒钟的静止后，来人竟然朝着黑泽愀藏身的大致方向，用压低但清晰的英语说了一句：“风景不错，但这里似乎不是公共观景台。”
声音是男声，带着一种冷静的质感。
黑泽愀心头一凛。
对方发现他了，还是只是在试探？
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在不明对方身份和意图前，暴露是最愚蠢的选择。
对方等了几秒，见没有回应，似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警惕性不错。”
说完，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朝着远离黑泽愀和私人领地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下方的树林中。
黑泽愀又在藏身处等待了足有十分钟，确认再无异状，才缓缓探出头。那人已经不见踪影，山间恢复了寂静。
是什么人，也是冲着这个实验室来的？
FBI？CIA？
还是其他对组织感兴趣的势力，或者是朗姆派出的反侦察人员？
那个男人的声音和语气……
黑泽愀仔细回忆，试图与记忆中任何可能的声音匹配，但一无所获。
不过，对方那种举重若轻的冷静和精准的打招呼方式，绝非普通角色。
这趟侦察，似乎比预想中更复杂了。
黑泽愀没有久留。他沿着另一条更隐蔽的路线撤回，一路清除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细微痕迹。
回到旅馆时，已是下午。
他洗去一身寒气，换上平时的休闲装，坐在旅馆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要了杯热巧克力，仿佛只是一个刚徒步归来，略显疲惫的普通游客。
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实验室的安保情况比他预估的还要严密，正面突破或潜入的难度极大，风险极高。
而且现在可能还有不明势力在周围活动，局面更加混乱。
需要调整计划。
或许，不需要直接进入核心区域。如果能从外部制造一场足够大，足够自然的混乱，比如能源供应故障。
或者通讯中断，引发实验室内部的紧急响应和可能的疏散，他或许有机会趁乱做点什么，或者至少观察到更多内部情况。
甚至，如果能引发一些意外事故，导致设备受损或数据丢失……
他的目光落在壁炉里跳跃的火焰上，墨绿色的眼底映出两点幽光。
直接破坏很难，但制造一场让朗姆头疼不已，又查不到他头上的天灾或意外事故，似乎更有趣，也更安全。
他需要更了解那个能源站和外部通讯节点的薄弱环节。
还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以及一个不会被追查到的肇事者。
或许，可以想办法让那个今天遇到的神秘男人，或者他背后的势力，来当这个替罪羊。
黑泽愀端起热巧克力，抿了一口，甜腻温热的感觉滑入喉咙。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游戏似乎多了新的玩家。
而他一向擅长把水搅浑，然后在混乱中，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窗外，圣维伦斯的天空湛蓝如洗，雪山巍峨静谧。小镇依然安详，仿佛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黑泽愀知道，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而他，将是那个点燃引信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