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不爱她[双向暗恋]》白袭城

38、第 38 章 “母亲”

　　从医院到律所，宋峥的心情似乎很好，他很高兴再次相见不是因为翻旧账，原来一次晕厥竟然能得到这么多名分之外的关心。

　　等姜敏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车厢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宋峥心情颇好的连上蓝牙，舒缓的轻音乐在车内荡开，扑面而来的异国草原氛围，音响的效果好到姜敏抬脸就仿佛置身于草原的日光浴中，轻松惬意。

　　后座的贺知垏少见的沉默着，甚至不敢抬头看前座的两人。

　　“那个，贺哥哥，你是不是很累啊。”

　　突然被提起，贺知垏有点大梦初醒的茫然。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看向姜敏的视线在上移到她下巴的时候突然卡住。

　　苍天啊，他还是忘不了。

　　坐在主驾的这位老男人，啃了那里。
　　他贺知垏亲眼看见的，现在要装瞎装聋，心虚还有作孽感彻底包裹住这位养尊处优的富二代，他甚至已经不担忧，比钱更重要的是良心。

　　如果下一秒，姜敏和宋峥打起来。

　　他要帮哪一个？

　　“小敏问你是不是很累。”

　　声音从驾驶位传来，宋峥好脾气的重复一遍。但在贺知垏的耳朵里，莫名变成了一种威胁。

　　“没有没有，妹妹你还有多久开学啊？你哥没空送你，我可以送你去学校的。”

　　过分的殷勤引来宋峥的侧目，撇过来的一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开学我会送她去。”

　　贺知垏收回目光，拒绝再次接收宋峥的视线信号。

　　“那个，妹啊。你突然来海城也没带行李，要不要去我家玩，我表妹刚好也来了，你们年纪相仿，应该能玩到一起去。”

　　“还有啊，我那个表妹也有个哥哥。关于如何吐槽哥哥，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还有……”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那段舒缓的音乐被突然掐掉，车外雨雾天气的阴霾感一下子笼罩上来。

　　“她不去。”
　　“她和我住。”

　　贺知垏被打断，他在心中暗骂一声，老牛吃嫩草还有理了。

　　“对啊对啊，我还是和哥一起住吧，他刚从医院回来，万一身体不舒服我能送他去医院。”

　　车子转入地下停车场，徐晴州带着黑色口罩等在那里。黑色的大波浪束成马尾，一改往日不起眼的模样，变得有标识性。

　　“宋律，关于报道的媒体，大部分已经通过交涉拦截下来，小部分拒绝的媒体已经发出律师函，这些都和贺律报备过。关于那位女士，我们走了一些特殊流程，这是她的相关资料。”

　　她递出一本黑色文件夹，里面条理清晰的放着个人资料。按照年龄排序，甚至有一张模糊的年轻时候的照片。

　　“这位女士自称是您的母亲，但坚持要在大厅等您，也不肯跟我们说她的需求。我起初认为她是对家请的舆论诈骗犯，但现在……”

　　“现在什么？”

　　黑色的文件夹被翻到一页，上面是西坊某家医院的生产记录。

　　“这位女士曾有两次生育，其中第一次的时间和地点都能和您对得上。并且这位女士，她的眉眼，和您很像。”

　　汇报完这些个人推论，徐晴州继续道，“我认为您和这位女士一旦同框，舆论发酵将更加严重。所以提前清走了媒体，为了谨防仍有蹲点拍摄，申请开放了一个车库直通律所的私人电梯。”

　　宋峥没说话，继续翻阅那本黑色的文件夹。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两次婚姻，两次生子。

　　根据调查的背景，她的第一任丈夫是西坊人，所以她曾短暂在西坊居住过一段时间，在第一任丈夫去世后曾带着一个婴儿离开西坊。

　　第二次的生产经历是在四年后，距离西坊几千公里的一个海滨小城，产有一女。现在她的第二任丈夫已经病故，女儿正在读大学，她则在一个汽车城内做保洁兼洗车工。

　　“宋律，这位女士没有过犯罪记录，女儿的升学也是正常的。她自己坚持说是因为在新闻上看见关于您的报道，认出了您，所以要来认亲。”

　　“这是她女儿张蓓所有能搜集到的资料和照片。”

　　照片不多，只有寥寥几张，大多是一些活动的现场图和学校的官网照片。

　　因为父亲不同，她和宋峥长得并没有多少相似的地方，唯独那一双眼睛，在圆圆的脸蛋上灿若星辰。淡色的瞳孔带着淡漠疏离，和她身上那股娇憨气质相悖。

　　姜敏凑过去，第一张照片有些模糊，十几年前劣质的像素使照片留存不佳。

　　那是一张女孩儿幼儿园时的照片，两只短短的辫子上带着当时最时兴的红色纱圈，被年轻的母亲搂在怀里。她张着手臂，身子扭向一边，眼睛看着父亲手里的棉花糖。

　　后面几张照片比较零散，有小□□动会的，中学某次升旗仪式的。

　　最多的是现在的照片，她在社交媒体上拍的照片很多，遗传父辈的圆脸蛋并不出彩，所以她的社交媒体上大多数是仰拍侧拍角度，完美展示那双眼睛。

　　姜敏靠的近，她听见狭小的电梯厢内有人很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宋峥的身躯顿了一下，像是缺油的零部件，被迫吱嘎乱响唱出自己的悲惨。

　　“徐助，送小敏回家。”

　　姜敏往他身上安慰性贴贴的动作顿住，往旁边一扭躲过走上前的徐晴州。

　　徐晴州顿住，她不好伸手去捉小姑娘，眼神轻轻瞥向一旁装聋作哑的贺知垏。

　　“小敏，你听话，让晴州送你先回老宋的家，你在家等他。你要相信你哥，他可是个律师，难道还能被别人胡搅蛮缠冤枉了。”

　　姜敏的一只胳膊被贺知垏抓住，另一只手死死拽住宋峥的衣角。

　　“你傻呀孩子，你哥这是不好意思了。一会儿吵起来那老女人揭你哥的短，你在场你哥多没面子，都不好发挥了。”

　　贺知垏的手被一把甩开，刚刚还在角落里的姜敏已经站在了宋峥的身前。

　　“我不走。才不需要回避。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我就是要呆在这儿，你要是赶我走，我马上坐高铁回西坊，再也不来海城看你了。”

　　临时启用的电梯灯光昏暗，宋峥低下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知道自己衬衫的领口被揪住，将他拉扯得摇晃了两下。

　　她很急，是因为不要离开自己。

　　宋峥没说话，他并不纠结或者需要考虑一个别的答案。一切的事情都要排在姜敏之后，他的妹妹，不可以再也不来海城，不可以离开他。

　　他只是享受这样的摇晃，为了留在他身边更久一点，为了这样的目的，她在撒娇。

　　哈。

　　昏暗中，贺知垏睁大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

　　宋峥那个死变态，他笑了？

　　这种情况下，他那个不明所以的亲妈还在楼上等着敲诈，敌暗我明的敌对方都没找出来，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笑得出来！

　　贺知垏一把拉住还打算说什么的徐晴州，等到电梯门一开，立即气冲冲走出去。

　　两位老板不在，徐晴州将律所管理的很好。

　　一部分人员继续进行手里的事务，另一部分人成立了专门的特殊事件处理小组，跟进媒体起诉的，跟进老客户业务咨询的，还有一个三人安保小队和一个前台妹妹专门照顾老阿姨的。

　　“宋律，那位女士现在在会议室。”

　　徐晴州挣开贺知垏的手，抬头示意两间会议室靠外面接待客户的那一间。

　　百叶窗垂在玻璃门上，里面的一群人被遮住，只能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一声闷响从里面传来，然后一条黑乎乎的影子快步上去捡起了地上的杯子，重新换了一杯水放到坐着的那位面前。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这么多！”

　　“……小心我辞退你，我儿子可是这里的大老板……”

　　徐晴州对这样的场景并不意外，她看到宋峥的脸色慢慢变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黯下来，给人一种不可名状的杀意。

　　“小筱是从前台调过去的，这几天不太好受，宋律可以考虑加工资安慰一下。”

　　会议室的门推开，三个保安下意识上前，在看见自家老板的一瞬间，几个大汉露出了无比幸福解脱的笑。

　　“大家辛苦了，七天带薪假，年终奖翻倍。”

　　！

　　小筱迅速放下手中的水杯，两只黑眼圈雀跃成了欧美烟熏妆。原地向后旋转一百八十度就冲出了这间牢房。

　　徐晴州贴心的关上会议室的玻璃门，顺手把一边看戏的贺知垏拉出去。

　　“你干嘛，老宋还在里面呢。”

　　“那是人家的家事。”徐晴州拖着人往茶水间走。

　　“那我还是老宋兄弟呢，万一那老女人打人怎么办，老宋能打的过？他能打女人吗？”

　　一杯热乎乎的清茶放到贺知垏手里。

　　“喝点茶养养神。”徐晴州接着给自己到了一杯，“宋律不打女人，你就能打了？况且那位还极大可能是宋律的生身母亲。”

　　“这里是丰合，你我都在这里，雇的专业安保是平常的五倍多，里面出不了什么事。”

　　徐晴州吹了吹飘浮的茶叶，清香扑鼻，把她这几天脑子里的浆糊慢慢稀释过滤掉。

　　“里面那位，能让宋律吃亏吗？她比你我都合适。好啦，我们在外面坐镇，帮宋律守好大后方就行。”

　　玻璃杯里的茶叶打了两个转沉到杯底，淡淡的鹅黄色散开在水里。

　　贺知垏松开了衬衫的口子，富二代的松弛感将他整个人腌入味，他张开胳膊搭在徐晴州的肩膀上。

　　“好啊，小晴助理请我喝茶，咱们去办公室里谈谈心，聊一聊你过年的带薪休假。”

　　徐晴州推开他的胳膊，手指重新梳理被压到的头发，端着茶杯往办公室走去。

　　“谁要和你谈。”

　　“我们怎么不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