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不爱她[双向暗恋]》白袭城

37、第 37 章 想做她的爱

　　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十，姜敏闭上酸涩的眼睛，额头刺刺的跳痛，‘跳江’两个字长时间的占据她的大脑。

　　一个坚韧到短短八年就能在海城风生水起的聪明男人，一个在贺知垏口中为了一个单子喝完一整瓶红酒的坚韧的男人。

　　要跳江。

　　她唇角勾出一个难看的笑，胳膊死死挡在眉眼处，喉咙仿佛被人掐住一般的干涩。

　　宋峥，如果你死了。
　　我不会为你收尸的。

　　高铁到站，海城的寒潮冰雨直直打在脸上。她来不及抹去脸上的雾雨，往出口的电梯奔去。

　　高铁站很大，人很多。为了抢出一条路，她不停撞到别人的行李，只能一边道歉一边奔跑，惹来各色人的骂声。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似乎有人倒了下去。姜敏来不及看热闹，她本能的往出口处走，逆行在那些奔来的高铁站急救人员中。

　　她的心砰砰的跳，和着站外的春雷声一下一下，抽走她两条腿上所有的力气。

　　出事了。

　　“……是个年轻男性……对在海城高铁站二楼站台层……”

　　逐渐聚集的人群像黑压压的蜂群，在吞噬事发地的最后一秒，姜敏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苍白的面孔，随即被保护隐私的围挡遮住。

　　耳边的风又开始叫，飕飕的像是电视剧里骏马疾驰声。她挤进蜂群，推开那些狰狞的、叫骂的外围人群。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躺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如同淋了三天的大雨，他静静躺在那里，额头上密密布满了汗珠。

　　他还没死，贴近他的胸膛偏，能感受到胸膛的起伏。但是他的汗太多了，慢慢晕染在胸膛的衬衣处，姜敏焦躁的用手去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那些水越来越多，是从上面掉下去的，原来是她的泪。

　　她跪坐着，把宋峥的脑袋抱起来，小心的护在自己的怀里。低着头把自己送进他那双还未闭上的眼睛里，用自己的泪填进他深邃的眼窝。

　　“哥哥，哥哥，会好的对不对……不痛，我陪着你……”

　　她终于听见自己拉风箱一般嘶哑的喘息声，夹杂着祈求的低声祈祷。

　　“地上好冷，我们回家，到床上去睡觉……”

　　周遭的人群疏散离去，四周黑色的围挡形成一个狭小的私人空间。地板的凉意透过她单薄的衣物，冻得人发抖，姜敏仍然死死抱住怀里的人。

　　救护车鸣笛而至，姜敏紧紧跟到急诊门口。晕厥的病人被推入抢救室，交钱，签字，排查各种心脑血管意外。

　　直到一小时后，那位满脸疲倦的急诊医生走到床边，告诉她排除了各种急性病症，目前考虑过度疲劳，等到病人清醒就能走了。

　　姜敏长舒一口气，她抱紧自己，饥饿和寒冷刹那间袭来。她像是用尽力气的木偶，走到那间临时病房内。

　　帘子拉起，床上的人已经用药睡了过去。就在一个小时前，在救护车上，他努力睁开眼睛，回牵住她的手，叫她别怕。

　　姜敏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扩容的糖盐水吊完就能走了。

　　她轻轻伏在没挂水的那一侧，额头抵在那只慢慢复温的手掌上。手掌很大，很暖，足以托起她的整个脸颊，缓解她身上的寒冷。

　　她睡得迷迷糊糊，先是半个身子，然后扭曲着身子脱了鞋把脚塞进去。贺知垏到的时候，她已经侧躺在宋峥的身边，两个意识模糊的身体和谐的嵌在一起，一个包容的环抱，一个缩成一团。

　　贺知垏交了钱，拿了病历。硬生生压着脾气在床边守了半个小时。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惩罚，为他之前把丰合所有的事务都交给宋峥而受到的惩罚。

　　通过几个发小的关系，把海城几家大的媒体公司关系打通，新闻暂且压下来。当然还有不知死活的小媒体，不知道收了什么人的钱，跟着闯进了丰合一顿乱拍，甚至直播，现在大概都收到了律师函。

　　几个长期合作的大公司正隔岸观火，一有风吹草动，大概率会落进下石。

　　而一切的源头，贺知垏打了个哆嗦，他一想到现在还赖在公司休息室的那位中年女士就变体生寒。

　　宋峥难道真的有那样一个妈？那很惨了。

　　贺知垏往病房内看一眼，正好对上宋峥那双疲惫的眼。他动了动正在输液的那只手，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整个人侧卧着让姜敏躺在了床的正中央。

　　贺知垏本想说什么，却看见宋峥视线一转，看向躺在身侧的人，眸光缱绻。

　　贺知垏愣在原地，他……他那个一口一个“妹妹”的兄弟，那个整天只知道工作的宋律师。

　　是在亲他的妹妹吗？

　　贺知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自动关上了门。这么多年的习惯，他早已习惯站在宋峥一边。宋峥谈商务，他把白酒兑水。宋峥唱红脸，他唱白脸。宋峥亲妹妹，他在病房门口守门。

　　没事的没事的，这里是医院。老宋一定就是太心疼妹妹了，所以情难自禁亲了一口。
　　就一口，没事的。

　　“艹！”贺知垏猛地骂一声。

　　他又不瞎，那是看妹妹的眼神吗？亲的是嘴啊！

　　病房外天人交战，病房内一切安好。

　　手机就在床边的桌子上，被关了音量，兀自震动着各方的电话和短信。而他的主人正眯着眼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要看一眼消息的意思。

　　大约有十年了，他没有抱过她。

　　姜敏遗传到了张若因的明媚，她的睫毛很长，那双漂亮的杏眼看见别人的时候带着自然的笑意，像是西坊三月盛放的樱花。

　　宋峥仍不住想去摸，在触碰到睫毛的那一刻收了收。她醒了就不好了，她会用这双漂亮的眼睛瞪着眼，用刚刚他亲吻过的那双唇瓣痛斥他。

　　一个恶心的哥哥，一个人渣，一个对她存着龌龊心思的男人。

　　卑鄙、无耻、下流。

　　她会这样骂他吧。

　　骂不要紧，如果她不跑的话。宋峥闭了闭发酸的眼睛，长时间的工作让他的眼下有很大的淡色乌青。

　　他试过了各种离开她的生活方式，沉迷于工作或者沉迷于酗酒都不行。

　　那些虚无的东西并不能改变自己脑子里龌龊的想法。姜敏的脸成了他脑子里的习惯，像是每一件事，每一句话之间的逗号，不需要召唤，径直就站在那里。

　　那袋糖盐水快要见底，宋峥贪恋的靠近，把鼻尖彻底埋进蓬松的发丝，熟悉的香味占据整个鼻腔，每一根神经收到信号放松对应的肌肉，效果比这一周来尝试过的每一根烟都要强烈。

　　按响床头的呼叫铃，跟随护士一起进来的是贺知垏。

　　病房里两人已经分开，沾了泥水的西装外套搭在床边的护栏上，宋峥穿着白色衬衫坐在床边。正一条一条回复手机上的信息。

　　床上的女孩被裹得严严实实，被开门声惊醒后第一时间搜寻到床边的宋峥，整个人探过去皱着眉感同身受的看护师拔针。

　　贺知垏把手上的大衣扔给宋峥，“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他语气不太自然，目光总是不自觉的从宋峥的身上挪到旁边的姑娘身上。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他要把他们分开来拷问。

　　宋峥的的手指在手机上翻阅，点开贺知垏早上给他传的公司照片。一片混乱的中心是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和一群安保博弈，企图突出重围冲到他的办公室里去。

　　“我不认得她。”

　　宋峥的手机被另一只手拨了拨，歪向身旁，让姜敏瞧得彻底。

　　“对，我也不认得这个阿姨。宋峥他很小的时候就是一个人住的，家里没有大人。”

　　贺知垏看着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唱双簧一样，一口气上不来被气笑了。

　　“不是，大哥大姐，现在新闻已经发出去了，网上舆论发酵，现在是你们说不是就不是的吗？还有那个老女人，差点扒掉我一层皮，是那么轻易就能离开律所的吗？”

　　贺知垏翻开手机，找到一张最清楚的截图，两指放大照片，怼到宋峥面前。

　　“麻烦你把眼睛睁大点，然后从你妹身上挪开，好好看看这位大娘。她的眼睛几乎和你长的一模一样！宋峥，你摊上事儿了你知道吗？”

　　空气中静默一瞬，贺知垏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不是来找你要赡养费的，她是对家找来的，要搞垮我们的律所，所以她身后跟着很多镜头，就算我们拦住了一大部分，多少还有其他的视频漏出去。”
　　“宋峥，你有办法吗？”

　　“我就是觉得不甘心，明明付出了这么多，一步一个脚印走到这里，却被这种卑鄙的方法逼成这样。律所没了，我还能回去继承祖业，你呢，老宋？”

　　“一个被扣上忘恩负义帽子的律师，要赔的违约金比海城的一栋写字楼还贵，还能在这个行业混下去吗？”

　　贺知垏红着两只眼睛，一天一夜几乎连轴转的排兵布阵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紧绷又疲惫。即使找到宋峥，也没能让他有多少底气。

　　“走吧，回公司。”

　　宋峥起身，将那件外套穿好，转身看见了两眼通红的姜敏。望向他的眼神终于不是冰冷的距离感，而是充满着担忧，仿佛下一秒就有人从他身上把温暖的外套和体面的衬衫扒下来，再给他的脖子上套上‘忘恩负义’的大字报。

　　病房里落针可闻，宋峥回握了外套下摆的那只手，语气温柔，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没事的，栽赃而已，很常见。”

　　贺知垏忽然觉得很饱，像是十个扎实的老面馒头争先恐后地从食管里钻下去，喝水已经没用了，现在十分需要一个食管外科的主任给他看一看还有没有生还可能。

　　“……妹，你先整理一下，我和老宋在门外等你。”

　　他一把攥住宋峥的胳膊，头也不回的出了病房，房门砰的一声砸的震天响。

　　“你……你们”

　　他真是说不出口，但他的两只眼睛生动的像是会讲话，将贺知垏所有的纠结羞耻甚至还藏有一丝破斧成舟要为兄弟两肋插刀遮掩的意味表达的淋漓至尽。

　　“你！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还！你可是她哥哥！”

　　宋峥的目光终于从那扇病房门处挪开，他的神色褪去温柔，恢复日常工作中理性的眼神，淡漠的低头看手机里贺知垏传来的被起诉媒体名单。

　　“不是亲的。”

　　“什么？”

　　走廊里响起来贺知垏茫然的声音，后知后觉用一种诡异陌生的眼神看向宋峥。

　　他有一种看见日出西方，早登极乐的不真实感。

　　“我不是她亲哥哥。”

　　“我离不开她。”

　　“我想做她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