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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哥哥和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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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秦娟换上了那件庄诚亲手挑选的昂贵婚纱。她满脸疲惫,在婚纱店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勒紧了最后一根绑带。
忙碌的一整天,她终于有空坐下吃一点东西。
“小敏,早上对不起。”
她在替她的丈夫道歉,尽管那个丈夫看起来并不那么爱护她。
“你放心,前几天和司仪确定流程的时候,我叮嘱过不要起哄伴娘和伴郎。”
姜敏摇摇头,有点心累。
她抬头看到秦娟那张苍白疲惫的脸,将口中的话语咽下去。事已至此,只有好好完成婚礼,把最后一程走下去。至于终点是坟墓还是幸福港湾,那都是个人选择的结果,要尊重。
不知是不是熬夜和没吃饭的缘故,前几天修改合身的婚纱竟然又大了几圈。
如果是平常的衣服也勉强能穿,但这件抹胸婚纱,沉甸甸的直往下坠。
婚纱店的工作人员只能用几只别针勉强先固定好,外面的音乐声已经响起,司仪的声音穿过整个大厅到达二楼的休息室。
秦娟没有时间,只能心甘情愿的匆匆上场了。
婚礼正常举行,没有太多的催泪和感人环节,也没有双方父母上台致辞。或许是相识的时间太长,结婚是必然的,连新郎和新娘两位当事人都没有太多的触动。
婚戒交换后,只有一个简单的吻。
不那么深情的,印在秦娟的脸颊上。
姜敏转过头去,她不想看。不想看秦娟那么温柔山里轻的女孩子竟然就嫁给了这么一个毫不在意自己妻子的男人,舞台上那双男士皮鞋甚至踩住了婚纱的裙边。
她这一转头,恰好看见贺知垏凑过来。
“我刚刚转了一圈,发现这位新郎的十分自恋啊。你看,左边女方大多来的是亲戚朋友,可以理解。但右边的那几桌,全是男方的同事。”
姜敏朝贺知垏指的方向看过去,四五桌年轻人,正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的人。眼神里大多是艳羡和佩服。
“我刚刚去转了一圈,发现这些人全是他的下属,一个领导的都没有!”
贺知垏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即使在公司位置再高,也总有玩的好的朋友吧,譬如我和老宋,这样旗鼓相当的。”
他的视线回到正在说话的庄诚身上,“所以我判定。”
“那条老阴蛇极度自恋,只喜欢听奉承话。”
老、阴、蛇?
姜敏不喜欢庄诚,她总觉得这人阴恻恻,如今听见贺知垏那张尊贵的嘴里给出如此夸张的评价瞬间笑起来,细细品味还有那么一点道理。
似乎是他们的动静太大了点,庄诚往这边撇了一眼。
庄诚抬手制止了司仪宣读下一步流程,目光扫过下面的宾客,固定在一个背影身上。
他清清嗓子,温柔绅士的拢住妻子的腰。
“很荣幸能够得到各位亲戚朋友的支持,娶到娟娟做我的妻子。今天,我感觉很幸福,也希望几天来祝贺我们的朋友们也能和我一样幸福。”
“原本我妻子和我说,不想进行扔手捧花的环节,是因为考虑到很多年轻人的新兴思想,不一定想要结婚生子。”
“我原本同意了,可现在,我的身边,从一毕业就跟着我的小朋友,有了心仪的姑娘。”
“我想临时改变这个决定,我想我的妻子应该也会同意,把我们的幸福传递给下一对新人。”
庄诚侧身,当挡掉左侧拍摄的婚礼记录摄像头,唇角依旧是柔和的弧度,像是争取妻子意见一样凑近秦娟的耳边。无论从礼堂的哪个角度看来,也只会觉得他是个体贴的好老公。
“你想干什么。”
秦娟压低的声音里不住的颤抖,备婚以来所有的委屈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她咬着牙,想要换取最后一份和平。
“秦娟,你还不知道我要什么吗?”
“可是、可是宋峥已经离开了这里,离开了我们的生活,他不会再赢过你了,这还不够吗?”
庄诚倏然收了笑,眸色不善的盯着怀里的妻子,几秒钟之后又敛好情绪。
“当然不够。”
“我想看的是他输,正大光明、痛哭流涕的输给我。”
他没再管妻子的状态是否能继续这场婚礼,强硬的拿过那把荷兰空运过来的铃兰手捧花。
“戴俊明。”
话筒轻微的电流声画过全场,已经有些亲朋好友不理解他的行为。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婚礼上提起别人,喧宾夺主,也让新娘子下不来台。
婚庆公司的司仪眼看已经收不住场,只能把状态不佳的新娘先请下台。
突然被点到名的伴郎抬起头,撞见庄诚手里的那束意义不凡的手捧花,他瞬间明白了庄诚想说什么。
戴俊明讪笑着摇了摇头,在女方宾客的沉默和男方宾客的起哄声中红了脸。他的确对姜敏有好感,但这个时候他不能上去。
他答应过姜敏,接触止于牵手。
他明白,只要自己一松口上了台,姜敏也会被迫上台,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总是会更加吃亏一点。
他还明白一束手捧花的意义,绝不是现在能够送给姜敏的。他现在连送普通花束的资格都没有,强行送出只能是骚扰和捆绑。
戴俊明坐下来,在周围聚集的目光中洇出了一片冷汗。
周围的同事都劝说自己上台,更有甚者动手拉他起身。因为台上那个,是领导,而他们都是下属,早有人看不惯庄诚事事带着戴俊明,想取而代之。
“你做伴郎,不就是干这个的嘛,又没让你亲人家。”
“就是就是,早知道你放不开,让我来跟头儿跑婚礼嘛……”
手中的筷子越来越重,心中的天秤逐渐倾斜。
戴俊明突然明白起来,庄诚不仅是他心中的良师益友,他更是领导,是他从事的行业里年轻的风向标。
他没有办法。
接过那束铃兰花的时候,戴俊明手抖的厉害。
一位演员已上台,观众们高声催促另一位。
戴俊明抬头,看见了台侧的姜敏。
她今天穿的很漂亮,粉色的抹胸礼裙,半披的头发落在漂亮的肩颈,灯光下海藻一般柔顺。但是她不高兴,在催促声中踌躇着,她不想上台。
姜敏慌乱起来,环顾四周,秦娟已经被扶往后台休息,没有人能告诉她怎么办。
姜永峰和张若因一个在学校主持新学期教务讨论会,一个在外地洽谈公司新业务,没有一个可靠的人在现场。
贺知垏?贺知垏呢?
十分钟前,他接了个电话就没再出现过。宋峥不是让他寸步不离保护自己吗?怎么能如此不靠谱呢!
庄诚微微转身,方向朝向姜敏,四周的目光一齐转过来。
四周有细碎的言语声响起,那些上午看见戴俊明给她送包子的人,正在迅速传播他们有“私情”这一言论。
姜敏动了动脚步。
她好像不得不上去了。
尽管她挪动的速度很慢,但周围的目光聚集在她一人身上,每个人都在等着看热闹。
台阶还有一步之遥。
周围的空气像是海水漫灌带来窒息,那些只想着看热闹的人的眼神就像是海水里高浓度的盐,蛰疼她每一寸露在外面的皮肤。
只要她停下脚步,周遭的议论声逐渐响起来。
眼前的台阶影影绰绰,眼眶蕴出的泪在精美灯光折射下像是漂亮的水晶。
她忽然很想念宋峥。
哥哥在就好了。
哥哥是藤蔓,是菟丝花,是管控者。但是哥哥能撑起所有事,不让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不需要见不想见的人。
脚步踏上台阶的时候,那双穿了很久的小羊皮中跟鞋连带着漂亮的脚踝歪向一边。
疼痛来袭,姜敏抬头看向台上的两人。
崴了脚,所以现在不合适。
戴俊明眼神闪烁几下,他开口向庄诚说了句什么。
可庄诚不为所动,他依旧一副好好先生的微笑模样,视线锁定姜敏。
他赌姜敏足够善良,舍不得她从小的玩伴,秦娟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婚礼因为她的拒绝而被破坏。
那只可怜的小羊皮鞋耷拉在脚背上,过度拉伸后的褶子在皮面上尤为明显。
姜敏抿了抿唇,她想拒绝,但想起秦娟,那个瘦削而处处退让的可怜女人。
算了,就这一次。
她正打算迈上台阶,一个身影比她的速度更快。
男人带着初春夜间的寒露,更深露重的寒气与奔跑后发散的热意交织。牵住她的手温凉,和小时候无数次耍赖皮时牵过的那只手一样。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姜敏紧绷的脊背瞬间松懈下来。像一只刚刚独当一面的小兽发现自己并不能解决问题,足以信任的人能立刻出现在面前。
她躲在宋峥的身后,不用在乎唏嘘的观众,不用在乎台上面色难堪的庄诚和戴俊明。
她松懈下来,攥紧了哥哥的手,回到了自己的家园。
“窝里横。”
宋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安抚,又掺杂着妹妹不听话的怒意。
但姜敏毫不在意,她不在乎宋峥会不会训自己一顿。她只会心安理得的让宋峥代替自己和这里的所有人解决问题。
突入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安静下来,目光一遍又一遍的流连在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还有那个突然松懈下来的小伴娘身上。
半晌,高中老同学那一桌有低低的谈论声。
“那是宋峥?”
“好像是的哎,比以前更帅了。”
八卦的女同学已经拿起手机,飞速将情报发出去。
“不是说他白眼狼,不管姜家的事了?”
“你说的那是几年前的事了,这个春节他还回来,在姜家过的年呢……”
台上,庄诚的笑意凝固,眼神细细扫过这位昔日旧友的全身,然后定格在他隐没在身后的那只手上。
哥哥和妹妹吗?
庄诚笑意更深,随手将手中的那束半枯萎的铃兰递到戴俊明的手中让他下去。
“宋峥?好久不见。”
话筒尖锐的电流音传遍全场,靠的近的几桌宾客鸦雀无声。两个男人之间的眼神和老同学重逢毫无关系,像是什么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舞台侧面的漂亮装饰被扯掉,原本提前离场的秦娟面色惊慌的跑上来。顾不得那条累赘的婚纱裙,她竭力维持着表面的端庄,半哄半夺拿过庄诚手里的话筒,简单的向宾客致辞,表明今天这场婚礼仪式结束。
“能不能不要闹了!你知道我欠他的。”
压低的音量只足够夫妻间两人听见,舞台上灯光灭掉的一瞬间,秦娟的泪闪烁了一下,比她手上的那颗钻戒更大更闪亮。
男人不为所动,没有看向自己可怜的妻子,视线停留在正在离开的兄妹两人的背影上。
“什么叫做不要闹,秦娟你觉得我在闹吗?”
他扯动被妻子拽住的袖子,语气冰冷。
“我答应过宋峥,从此不再见面的。你非要请姜敏做伴娘,你明知道宋峥不会容忍任何人欺负她的,你还故意在大家面前给她难堪。你让我怎么办!”
“那是你答应宋峥的,和我无关。”
男人冷峻的侧脸隐没在阴暗中,秦娟竟然觉得眼前人很陌生,陌生到她的心底生出了一股浓烈的怀疑。
她就是和这样一个男人结婚了吗?
一个在婚礼第一天说出,‘和我无关’这种话。
所有的情绪仿佛从心尖剥离开来,秦娟放开了男人的袖子,看着庄诚毫无留恋离开的背影。她听见自己开口,每一个字节都带着剧烈的颤抖。
“庄诚。”
“不要忘了你是怎么保送进大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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