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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结束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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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玩了一天,紧接着是第一次月考,只是高一的月考,高三的还不到时候。
话说高三真的还需要月考吗,难道不是天天考试吗。
月考前一天,唐以安找石溪借了笔记,认认真真的复习了一遍。
“还有什么不会的吗?”石溪刚给唐以安讲完一道历史题,放下笔询问道。
“嗯……这个,会吗?”
“……不会。”这个是数学题,自己的数学都一塌糊涂,还是不要误人子弟了,不过要想找一个学霸来帮忙补习也不成问题,江范进就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选。
不过这会也见不到她,只有下晚自习回到宿舍的时候才能见到,但那时候大家都忙着洗漱和打理,想来也是没什么时间,看来这个数学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二天考试,第一科考语文,唐以安将卷子翻过来:她决定先写作文。趁着自己的大脑还未被阅读题压榨时把作文解决掉,这是她从初中时就有的习惯。
作文题目是:孤独。文体不限,诗歌除外。
没有材料,没有描述,也不知道出题老师是不是夜半三更emo了想出来的题目,说不定还发了一条“留不住的人,就让她走吧。”这样的朋友圈。
每个人都会觉得孤独,但原因各不相同,思来想去,唐以安决定给父母写一封信。
首先是问好,然后是自己最近的状态,很好,但更多的时候会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一想到诺大的宅邸只有自己一个人,总觉得很难受。
妹妹也在,但现在形同陌路。
她说,想念母亲临睡前的读书声,想念父亲深夜的咖啡香气,想念妹妹还未与自己决裂的日子。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唯一的家人对自己冷眼相待,她感到孤立无援,无所适从。
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完美的修饰,真的只是一封给父母的信。
如果可以,这张卷子是要烧掉的。
烧给父母。
唐以安深吸一口气,写完这封信花了一个小时,跑不跑题也不管了,就只是一次月考而已,考得好考得差都无所谓,反正没有可以索要奖励的对象。
不过事实证明,这次先写作文是个错误的决定,脑子里全是唐果看自己如看仇人一样的眼神,它们在脑子里转啊转啊,怎么也飞不出去。
最终,在考试结束时,唐以安只来得及随便填上几个选择题,翻译和默写一个没动。
之后要被语文老师骂了。
唐以安想。
“考得怎么样?”石溪凑过来问,“走吧,咱们该去抢饭了。”
唐以安叹了口气:“没写完,作文……花了很多时间。”
“这样啊……确实,这个作文题目有点太抽象了,还差多少字啊?”
“不,我没写完的是古文翻译和默写,选择题都是瞎蒙的。”
“啊,这样啊。”
“下午考数学,写完选择和填空我就可以睡觉了。”
“你注意别被发现了哦。”
“当然。”
……
今天中午方才没有回来,江范进说估计是在教室睡,几人也不管她,纷纷睡下了。
下午的数学,监考老师是体育老师,从未下来走动,一直呆在讲台上玩手机,下面有什么小动作也不管,托他的福,唐以安睡的很好。
今天的晚自习课间,方才找来了。
“唐总。”
“……怎么了?看上去不太高兴啊。”
“……你喜欢学习吗。”
“不喜欢。”
方才叹了口气:“今天班主任找我,说我再逃课的话就要劝退了,呃……可是我现在的成绩继续上学的话也没有出路啊。”
唐以安眨眨眼睛:“先不说你为什么来找我谈论这件事,要不要去艺考呢?你不是会画画吗,去艺考吧。”
“可我听说集训要花很多钱……”
“好好沟通,你的父母会听的,至少表明你自己不想放弃高考。”
“好!等我的好消息,相信我的父母一定会答应的!”
——
“我父母不答应。”方才一进宿舍门,就把包往地上一丢,面无表情的撂下这句话。
“不答应吗。”唐以安正躺着玩手机,没有从手机上分出多余的目光:“理由是什么。”
“没钱。”
“这样啊。”
但过了几天,方才的父母又变卦答应了她的艺考请求。考虑到校外有专业机构,所以她并没有在校内集训。
校外的机构一天只有三节课,早上八点到十一点半,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半,晚上七点半到十一点半。课表就是素描速写色彩三者随机排列组合,有时候会有速写或者素描连堂,色彩老师比较忙,所以没有连堂的机会。
但他会在临近放学的时候来讲画,一讲就是三四十分钟,很烦人。
自此,宿舍里少了一个人。
周末的时间唐以安会呆在教室里看看电影,然后金浔送她回宿舍,石溪会去江范进的班上做题,晚上回宿舍以后石溪和江范进会看看图书馆借来的书,唐以安则是熬夜到凌晨四点,然后睡到第二天中午。
日子一成不变,除了一些随堂检测和小型考试,唐以安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活就这么混混得了。至于说服赵格的事情,还早呢,再缓缓吧。
转眼间到了半期,这样的考试往往都会提前放学,可以早一些回到宿舍瘫着,但很不凑巧的是,今天校领导突击检查,当时唐以安的手机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这样被抓了个正着。
但唐以安说什么都不给,这触怒了校领导。
这个领导,在石溪的眼皮子底下,扇了唐以安一耳光。
唐以安愣住了,等回过神时,手机已经被他抢走,并且狠狠地摔在地上。
手机还能用吗。
这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抢走。
你敢在大街上抢一个路人的手机并把它摔在地上吗。
你竟然敢打我。
你凭什么打我。
唐以安不可置信的瞪着他,手捂着肿胀的脸颊。
“觉得不服气?你是学生,你在学校就不该玩手机!你是哪个班的,明天把你家长请来。”
“我没有家长。”
“嘴硬是吧?”
“我说,我没有家长。”
你怎么不信呢。
你为什么不信。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请家长,我不会再说第三遍。”
“我没有家长,我也不会再说第三遍。”说完,唐以安抓起桌上的保温瓶,猛地砸向校领导的头。也许是力气太小,她没见到血,于是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
为什么没有血。
为什么没有血。
再用点力。
再用点力。
“……打……”
“……别……”
“别打了!唐以安,别打了!”
石溪的声音将她唤醒,那人正抓着她的手,江范进拦在她身前。
唐以安丢掉了保温瓶。
———
“好的,对不住啊领导。”赵格欠身,临走之前带上了门。唐以安正站在门口等着。
赵格重重地叹了口气:“小姐,你太让我失望了。”
“哦。”唐以安看着地板。“那你就失望吧,我死了烂了都不关你的事,以后别再管我了。”
赵格来到她的对面,背靠栏杆。他摘下金丝眼镜,捏了捏眉心:“……小姐,本来你是要被开除的,但我给你争取到了一个机会,现在你身上只背了一个处分,将来好好表现的话是可以抵消的。”
“是嘛。”
“……”
“我先回去了,小姐,记住,不要再有第二次。”
唐以安目送赵格离开,然后,她狠狠地踢了一下校领导办公室的门,飞也似的跑了。
回到教室,一些女生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关于她们的对话,唐以安听的很清楚:
“哎,暴力女回来了。”
“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什么狗屁富家千金啊,还不是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臭钱。”
“哈哈哈哈哈打了校领导一顿,她怕是脑子秀逗了吧。”
“听说她本来是要被开除的,然后现在只背了个处分。”
“啧啧啧啧,没妈的就是不一样啊,素质这块拿捏的死死的。”
唐以安脚步一顿,权当没听见。
但这怎么可能呢?
她将这几句话来回的想啊想,它们像钉子一样扎进心里,想了几遍,这些钉子就扎了几遍。
她想啊想啊,她们的声音混在那些烦人的噪音里。
她看见每个同学的头都变成了一个兔子,回过头来,用那双滴血的眼睛盯着自己,它们颤抖着,大笑着,尖锐的声音刺破耳膜,冲进大脑。
她感到害怕。
身子抖个不停。
连握笔的手都在颤抖。
清醒一点,清醒一点,清醒一点。
对了,吃药,我可以吃药。
吃了药它们就不在了。
唐以安努力从黑白的世界里找到药盒的色彩,她找到了,小小的一个。
她将药吃下去。
过了一会,那些声音别画面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压制住的倦意。
头很晕。
很晕。
睡一会吧,不会被发现的。
历史老师注意到了唐以安,他发现这个女生趴下了,但他当做没看见,继续讲述书上的知识点。
“唐以安,唐以安。”
她睁开眼睛。
“已经下课了,来我办公室。”老师说。
“知道了。”
头比之前更晕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打晃,她强撑着自己站起来,胡振宇为她让出一条通道。
石溪跑过来扶住她:“怎么了?”
唐以安撑了撑眼皮:“我困,头好晕。”
“说起来,我在课上看你吃了什么,是医院给你的感冒药吗?”
“是。”
“……它不是真的感冒药吧。”
“……是。”
“它是干什么的?”
“……让我……保持心情的。”
“这样。”
石溪扶着唐以安来到办公室,紧接着就被唐以安赶走了,说自己没事,马上上课了,赶快回去吧。
石溪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回到教室,她听见了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为表威慑,她狠踹了其中一个女生的桌子。
“我靠,你有病啊!”
“那你们在说什么,讲大声些,我也听听?”
“……嘁。”
“老师,你找我。”唐以安来到历史老师的办公桌前。
“嗯,唐以安啊,我刚大学毕业,你知道吧,我没比你大多少。我高中的时候也是个不服管教的,天天逃课去网吧,偷偷带手机。结果某天被没收了,等毕业的时候我去找班主任要,你猜他说什么?手机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真过分啊。”
“是啊,那可是私人财产,就算我违反校纪校规,那也不能这样啊。要我说这些老师简直是脑子有毛病!”
历史老师顿了顿,又说:“但是,我从来没有跟老师打过架,一次都没有。”
“嗯。”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
老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重重的呼出来:“哎……年轻就是好啊,我不行,我已经是个老人家了。”
唐以安笑了出来:“老在哪?”
老师看了她一眼:“老在师。”
“好冷。”
“心情好点了吗?”
“嗯。”
历史老师从抽屉里翻出一条巧克力:“哝,拿去吃吧,好好加油啊。”
“谢谢,没过期吧?”
“放屁,我刚买的。”
临走之前,唐以安问:“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啊?”
历史老师有些好笑:“咱们接触了有半学期了吧,还不知道我叫啥?”
唐以安盯着他没说话。
“好吧好吧,我叫周树。”
“人呢?”
“没有人。你可以喊我,小树老师。”
“好的小周老师。”
“……去上课吧。”
唐以安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她看看手上的巧克力,嗯……榛子口味,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