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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后宫规矩严苛,黎鸢谨小慎微苟活 东宫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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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赏赐送到丞相府的消息,不过半日,便在府内悄悄传开。
下人们看向黎鸢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轻视敷衍,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敬畏,就连之前敢暗中怠慢她的管事婆子,见了她也会主动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了不止一星半点。
谁都明白,能让太子殿下在人离开东宫后,还特意赏赐东西,这绝不是寻常的恩遇,即便这位表姑娘如今不得丞相待见,也没人再敢轻易轻视。
黎鸢对这些变化心知肚明,却没有半分欣喜,反而越发谨小慎微。
她太清楚陵褚寒的为人,冷漠、多疑、掌控欲极强,他今日肯赏赐,绝非心生怜惜,不过是试探,是好奇,是想看看她这个突然转性的人,究竟藏着什么心思。
一旦她流露出半分得意、半分攀附、半分异状,都会立刻被对方打上“心机深沉、故作姿态”的标签,之前好不容易淡化的厌恶,会瞬间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厉。
所以她不仅不能沾沾自喜,还要更加低调,更加安分,将这份赏赐原封不动地安置起来,不张扬、不炫耀、不使用,仿佛只是收下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件。
青禾将绸缎与补品收好,看着自家姑娘依旧平静温顺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开口:“姑娘,太子殿下这般惦记您,您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呀?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黎鸢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拂过书页,抬眸看向青禾,眼底清澈温和,声音软软糯糯,却带着几分清醒的疏离。
“殿下赏赐,是恩典,我恭敬收下便是,不必张扬,也不必欢喜,安安稳稳守着本分,才是最要紧的。”
她不能告诉青禾,这份看似恩典的赏赐,背后藏着太子的审视与怀疑,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所求的从不是太子的惦记,而是彻底被遗忘,被忽略,安安稳稳苟活。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也越发觉得自家姑娘通透懂事,和从前那个骄纵任性、只知争风吃醋的模样,判若两人。
黎鸢收回目光,继续将自己埋在书卷之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她心里清楚,东宫那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对她的试探。
果然,第二日午后,东宫的内侍再次登门,这一次,不是赏赐,而是传太子口谕,命她即日返回东宫,后宫增设小宴,各宫低位份侍妾均需到场,不得无故缺席。
接到口谕的那一刻,黎鸢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小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清澈的杏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明明已经躲回丞相府,明明已经安分守己,可陵褚寒的一道口谕,还是将她重新拉回了东宫那个步步惊心的地方,拉回了规矩严苛、危机四伏的后宫之中。
按照她读过的帝王线小说剧情,此次后宫小宴,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原主便是在这场宴席上,被其他妃嫔挑拨,再次出言针对书中女主,冲撞宴席规矩,被陵褚寒当场严惩,彻底打入冷宫边缘。
这又是一道送命题,是她必须小心翼翼闯过的关卡。
更让她心惊的是,此番返回东宫,意味着她要同时面对太子陵褚寒与丞相宋燕真两人所在的圈子,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在言语间露出破绽,让两人察觉到彼此的存在,暴露自己身跨两条剧情线的秘密。
一边是冷面多疑、对她充满试探的太子,一边是温润腹黑、本就对她厌烦的丞相,她夹在中间,如履薄冰。
可太子口谕,她不能违抗,不能推脱,一旦拒绝,便是抗旨不尊,直接触怒龙威,连苟活的机会都没有。
黎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慌乱,对着传旨内侍温顺行礼,声音轻柔恭敬,没有半分抵触。
“我知晓了,劳烦公公稍等,我收拾一番,即刻随公公返回东宫。”
内侍见她态度顺从,没有半分往日的骄纵,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躬身等候在院外。
一旁的青禾急得眼眶发红,连忙上前帮她收拾简单的行囊,小声道:“姑娘,回到东宫,您可千万要小心,不要再像从前一样冲动,安安静静的,别让人抓住错处。”
黎鸢看着侍女真心担忧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软糯却坚定:“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惹事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番重回东宫,只能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守规矩、少说话、不抬头、不掺和任何争斗,做宴席上最不起眼的透明人。
简单收拾妥当,黎鸢换上一身素净淡雅、毫无装饰的衣裙,不施粉黛,长发简单挽起,将自己的容貌与气场压到最低,只求不被人注意,不被人针对。
她没有带任何东宫之前赏赐的绸缎补品,一身素净,低调得不能再低调,随后跟着内侍,坐上前往东宫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丞相府,黎鸢靠在车壁上,小小的身子微微紧绷,大脑飞速运转,一遍遍回忆着原著中小宴的所有细节,记清哪些人会挑事,哪些地方不能靠近,哪些话绝对不能说。
她必须避开所有和书中女主、和其他妃嫔接触的机会,避开所有能引发冲突的场景,严格遵守后宫所有规矩,哪怕被人轻视、被人忽略,也绝不出头。
后宫规矩严苛,尊卑有序,言行举止稍有逾矩,便是过错,原主就是不懂收敛,才一次次踩中雷区,落得那般下场。
而她,要反其道而行之,把“规矩”二字刻在骨子里,温顺、谦卑、守礼、安静,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让陵褚寒即便想责罚,也找不到理由。
不多时,马车驶入东宫,熟悉的冰冷压抑气息扑面而来,让黎鸢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低着头,目不斜视,跟着内侍安静地走向偏殿,一路遇到不少宫中侍女与低位份妃嫔,她都一一温顺避让,行礼标准,态度谦和,没有半分恃宠而骄的模样。
那些妃嫔看着她这般低调,想起她之前被太子禁足、又得太子赏赐的传闻,心中暗自揣测,却也没人主动上前搭话或刁难。
黎鸢一路顺利抵达偏殿,没有惹出任何是非,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等待宴席开始。
宴席设在东宫花园,景致雅致,却处处透着无形的压迫。各宫妃嫔依次落座,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眼神间暗藏较量,都想在太子面前博得一丝关注。
黎鸢被安排在最偏僻、最靠近角落的位置,远离主位,远离人群,正合她的心意。
她端正坐好,脊背挺直却不张扬,双手安静放在膝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如同一个精致乖巧的木偶,不说话、不张望、不吃东西、不主动与人搭话,彻底将自己隐藏起来。
周围的交谈声、笑语声,仿佛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安安静静的旁观者,严守后宫规矩,不越雷池半步。
没过多久,一道冷冽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花园,周身强大的压迫感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太子殿下安。”
陵褚寒来了。
黎鸢跟着众人一同起身,垂首屈膝,行礼标准温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有半分异动,更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她能清晰感觉到,一道冰冷深邃的目光,从众人头顶扫过,在她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却让黎鸢浑身汗毛微竖,心脏怦怦直跳。
她知道,陵褚寒在看她,在观察她,在继续试探她。
陵褚寒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素净安静、温顺守礼的身影上,冰冷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今日小宴,他特意让人传她回来,本就是想亲眼看看,她在后宫这种争奇斗艳的场合,是否还能保持安分,是否会原形毕露,再次变得聒噪纠缠。
可眼前的少女,穿着最朴素的衣裙,坐在最偏僻的位置,垂首敛目,安静得近乎透明,严格遵守着后宫所有规矩,没有半分想要引人注目、争风吃醋的样子。
和周围那些想方设法吸引他目光的女子相比,她显得格外格格不入,也格外……乖巧安分。
陵褚寒收回目光,在主位落座,淡淡开口:“都坐吧。”
众人依言落座,宴席正式开始。
席间,有妃嫔主动敬酒搭话,想方设法博取关注,也有人暗中互相较劲,暗流涌动。
黎鸢始终端坐不动,一言不发,如同隐形人,严格恪守着后宫所有规矩,谨小慎微到了极致。
有人故意看向她,低声议论,她装作没有听见;有人暗中打量试探,她依旧垂首安静,不给予任何回应。
她将“苟”字贯彻到底,不惹事、不张扬、守规矩、不越界,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发生的冲突与陷害,连一丝一毫能被人抓住的错处都没有。
陵褚寒坐在主位,目光看似落在面前的膳食上,余光却始终不动声色地留意着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整场宴席,她当真一句话都没有说,一次头都没有抬,安分守己,规矩温顺,和他印象中那个骄纵聒噪、令人厌烦的女人,完全是两个人。
没有吵闹,没有纠缠,没有争宠,甚至连存在感都微弱得几乎没有。
陵褚寒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那股怪异的疑惑感,再次翻涌上来。
后宫规矩严苛,女子们即便表面安分,也难掩内心的争强好胜,像黎鸢这样,从始至终彻底低调、严守规矩、毫无争意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是真的看透了后宫纷争,只想安稳度日,还是这场看似规矩温顺的模样,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伪装?
他看不明白,也猜不透。
厌烦依旧没有消散,可那份好奇与探究,却在一次次目睹她的反常之后,越来越深。
宴席过半,书中女主苏婉仪端着酒杯起身,想要向陵褚寒敬酒,按照原著剧情,原主会立刻起身阻拦,出言讥讽,大闹宴席,彻底惹怒陵褚寒。
周围不少妃嫔都将目光投向黎鸢,等着看她再次闹事,等着看她出丑。
黎鸢心脏微微一紧,却依旧垂首端坐,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眼前的一切,完全置身事外,绝不沾手半分原主的陷害作死剧情。
她的安静避让,让所有人的期待都落了空,也让那场注定发生的冲突,彻底消失无踪。
陵褚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不仅守规矩,还主动避开了是非,避开了针对苏婉仪的机会,和从前那个恶毒愚蠢的女配,判若两人。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反常,是他不知道的?
宴席缓缓落下帷幕,黎鸢全程谨小慎微,严守规矩,没有出半点差错,平安熬过了这场东宫危机。
她跟着众人一同起身告退,依旧走在最后,低调温顺,准备立刻返回偏殿,远离是非之地。
陵褚寒看着她那道安静渺小、只想快速逃离的背影,薄唇微抿,心底轻轻响起一个念头。
她好像……真的不闹了。
而这份极致的安分与规矩,比从前的纠缠吵闹,更让他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