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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后宫妃嫔妒,暗中使绊子 夜色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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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深,东宫清漪轩内灯火柔和,一片静谧安宁。
黎鸢在软榻上靠了片刻,连日来的惊吓与疲惫一同涌来,眼皮渐渐沉重。青禾见她困意十足,连忙伺候她卸下外衫,扶着她躺进铺好软裘的床榻,又将她抱了一路的小布偶轻轻放在枕边,柔声哄道:“姑娘,天色不早了,安心睡吧,有奴婢守在外面,什么都不用怕。”
黎鸢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紧绷的心绪终于缓缓放松。她小声应了一声,睫毛轻轻颤动,没过多久便呼吸均匀,陷入了浅眠,小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不安。
殿外,影卫与侍女严守各处,连一丝风声都不敢惊扰屋内,整个清漪轩静得只能听见虫鸣与夜风拂过花木的声响。
谁也没有料到,一道不速而来的身影,正蛮横地打破这片安稳。
后宫西侧的长巷中,灯火摇曳,柳良娣一身艳丽华服,珠翠环绕,面色铁青,带着四五个贴身侍女,气势汹汹地快步前行,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她是朝中柳太尉之女,入宫便深得太子礼遇,在后宫中向来骄纵张扬,素来以为自己是东宫最特殊的女子,从未将旁人放在眼里。
可今日,太子竟将一个名不见经传、连位份都没有的民间女子接入东宫,还安置在最清净的清漪轩,三令五申不许任何人打扰,这般破格的偏爱,让柳良娣心中妒意疯狂翻涌,几乎要烧红了眼。
“什么来历不明的野丫头,也敢占着清漪轩,抢殿下的心思!”柳良娣边走边冷声呵斥,语气刻薄尖利,“本宫倒要看看,是个什么狐媚货色,把殿下迷得神魂颠倒,连后宫规矩都不顾了!”
身旁侍女连忙低声劝道:“良娣,殿下有令,清漪轩不许任何人靠近,咱们这般闯过去,若是惹殿下生气……”
“生气又如何?”柳良娣冷哼一声,气焰越发嚣张,“本宫是太尉之女,太子即便宠她,也不会为了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子,苛责本宫!今日本宫非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这东宫之中,谁才是真正有头有脸的人!”
她仗着家世撑腰,又素来被纵容惯了,根本不把太子的禁令放在眼里,一心只想上门刁难,给黎鸢一个狠狠的教训。
一行人很快便走到清漪轩外,守在院门的影卫立刻横身阻拦,神色冷厉:“良娣留步,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清漪轩,请良娣速速离去!”
“放肆!”柳良娣扬手便想呵斥,却被影卫周身凛冽的杀气震慑,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又强撑着气势,厉声喝道,“本宫乃是东宫良娣,见一个无名宫女,还要经过你们同意?滚开!再敢阻拦,本宫明日便禀明殿下,拔了你们的皮!”
影卫神色不变,依旧寸步不让,却也不敢真的对后宫良娣动手,一时之间陷入僵持。
柳良娣见影卫不肯退让,心中怒意更盛,眼珠一转,对着身后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立刻会意,悄悄绕到一侧,拿起院角摆放的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花,狠狠摔在地上。
“啪——”
瓷盆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清脆又突兀,瞬间打破了清漪轩的安宁。
屋内,浅眠中的黎鸢猛地被惊醒,小小的身子狠狠一颤,瞬间睁开眼睛,圆圆的杏眼里满是惊恐,心脏怦怦狂跳。她本就睡得不安稳,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她吓醒,此刻突如其来的碎裂声,让她瞬间想起了在丞相府被刁难的惊魂时刻,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怎么了……”她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刚被惊醒的惶恐,眼眶瞬间泛红,小手紧紧抓住被褥,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青禾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走到窗边,掀开一丝窗缝往外看,这一看,脸色瞬间惨白,连忙回身扶住黎鸢,急声道:“姑娘,不好了!是后宫的柳良娣,带着人闯到院外,故意摔东西惊扰您,看样子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黎鸢一听“后宫良娣”四个字,浑身更是僵得厉害,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她以为躲在清漪轩,便能避开纷争,避开刁难,可终究还是躲不过后宫女子的嫉妒与针对。她这般胆小怯懦的性子,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些骄纵蛮横的妃嫔,只能缩在床榻上,无助地发抖,满心都是惧怕。
院外,柳良娣听见屋内动静,知道自己成功惊醒了黎鸢,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意,扬高声音,故意对着院内冷嘲热讽:“哪里来的卑贱之人,也配住在清漪轩?半夜睡得跟死猪一样,一点规矩都不懂,真当殿下宠着,就能无法无天了?”
刻薄尖利的话语传入屋内,字字句句都扎在黎鸢心上。
她缩在被褥里,小声啜泣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又害怕,却不敢出去争辩半句。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出去只会被更加刁难,只能默默忍着,祈求对方快点离开。
青禾听得又气又心疼,却也知道对方身份尊贵,不敢轻易出去争执,只能紧紧护着黎鸢,柔声安抚:“姑娘别怕,她不敢进来的,影卫大人守在外面,她伤不到您……”
话虽如此,可柳良娣的嘲讽声依旧源源不断传来,夹杂着侍女们的附和声,刺耳至极。
院外影卫心急如焚,一边要阻拦柳良娣,一边要派人去前朝禀报太子,可太子正在正殿商议要事,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立刻赶回。
而此刻,东宫上空云层之中,仙战刚刚暂时平息。
冬槐上仙抬手震退三位仙界使者,清冷的眸底还带着未散的凛冽仙威,正欲再次布下结界,彻底隔绝灵雀气息,忽然清晰感知到清漪轩内,他的小灵雀被惊醒、吓得瑟瑟发抖、委屈落泪的情绪。
那股惶恐、无助、委屈的心绪,如同细针,轻轻扎在他的仙心上。
他垂眸,冰冷的仙识瞬间扫过清漪轩外,看清了那个肆意喧哗、嘲讽欺辱黎鸢的柳良娣,清冷无波的眸底,瞬间覆上一层足以冰封万物的寒意。
凡尘俗女,也敢欺辱他的灵雀。
活腻了。
三位仙界使者见冬槐上仙忽然周身气息骤冷,仙威比之前更加凛冽骇人,皆是脸色大变,不明所以。
冬槐上仙没有再看使者一眼,目光牢牢锁定清漪轩,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极淡、却带着凛冽威压的仙力,悄无声息地落下,径直朝着柳良娣而去。
下一秒,院外原本气焰嚣张的柳良娣,忽然脚下一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几步,“噗通”一声,狠狠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比刚才瓷盆碎裂的声响还要刺耳。
柳良娣摔得狼狈不堪,珠翠散落一地,裙摆皱乱,手腕与膝盖擦破皮肉,疼得她脸色惨白,眼泪直流,再也没有半分方才的骄纵气焰。
身后侍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却怎么也扶不起浑身发软、疼得动弹不得的柳良娣。
影卫也愣住了,皆是一脸错愕,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柳良娣,怎么会突然平白无故摔得如此惨重。
屋内,黎鸢听见外面的惨叫声,哭声顿了一瞬,茫然地眨了眨湿漉漉的杏眼,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那刺耳的嘲讽声,终于消失了。
她小声啜泣着,紧紧抱着枕边的小布偶,依旧满心后怕,却也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又一次在暗中,悄悄护着她。
云层之上,冬槐上仙收回指尖仙力,眸底寒意稍稍散去,重新看向面前脸色发白的三位仙界使者,声音淡漠冰冷,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再敢靠近凡界半步,惊扰她分毫,本尊,便踏平仙界巡守殿。”
使者们看着上仙动了真怒,又感受到他体内恐怖的上古仙力,皆是心惊胆战,再也不敢有半分强求,只能咬牙,化作神光,不甘地缓缓退去天际。
一场仙界危机,被他轻描淡写化解;
一场后宫刁难,被他随手弹指解决。
他立于万古云端,不为三界,不为天规,只为护榻上那个胆小软糯、睡不安稳的小灵雀,一世安稳,不受半分欺,不受半分惊。
而此时,前朝正殿,太子陵褚寒接到影卫急报,得知柳良娣擅闯清漪轩、惊扰黎鸢,墨色眸底瞬间戾气暴涨,周身寒气四溢,猛地起身,不顾大臣惊愕,大步朝着清漪轩狂奔而来。
他晚了一步。
有人,早已替他,护好了他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