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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雷霆惩妒妇,温柔抚惊鸢 陵褚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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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褚寒周身寒气翻涌,一路快步疾行,玄色衣袍在宫道上掠过一阵冷风,原本沉稳冷冽的气度,此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戾气。
他不过离开半刻钟,竟然就有人敢擅闯清漪轩,敢出声惊扰他捧在心尖上的小姑娘。一想到黎鸢本就胆小如鼠,刚入宫睡得不安稳,被人这般厉声呵斥、故意摔物惊吓,他心口便像是被烈火灼烧,又疼又怒,恨不得立刻将那胆大妄为的妇人碎尸万段。
守在院外的影卫见太子驾临,连忙单膝跪地,神色惶恐:“属下护驾不力,惊扰了姑娘,请殿下降罪!”
陵褚寒看都没看他,目光径直扫过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狼狈不堪的柳良娣,眸底没有半分怜惜,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厉。他眉头微蹙,显然并不关心她为何摔倒,只沉声冷问:“里面的人,可有事?”
“回殿下,姑娘只是受了惊,暂无大碍……”
陵褚寒不再多言,抬脚便快步踏入殿内,连脚步都忘了放缓。殿内灯火依旧柔和,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惶恐气息,他一眼便望向床榻方向,心瞬间揪紧。
黎鸢蜷缩在被褥里,小身子还在轻轻发抖,圆圆的杏眼通红,睫毛湿漉漉地沾着眼角,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刚哭过不久。她听见脚步声,怯生生地抬眸看来,眼底还盛满未散的惊惧,像一只被彻底吓破了胆的小兽。
“殿、殿下……”她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哭腔,委屈得快要再次哭出来。
陵褚寒心头所有戾气,在对上她泪眼朦胧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他快步走到床榻边,放轻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生怕再吓着她:“别怕,孤来了,没事了,再也没有人敢来吵你、吓你。”
黎鸢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与温柔,连日来的委屈、惶恐、不安,在此刻尽数爆发。她再也忍不住,微微起身,朝着陵褚寒的方向伸出小手,小声哽咽:“殿下,我好怕……她好凶……”
她向来胆小怯懦,从不肯主动靠近任何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伸出手,寻求依靠。
陵褚寒心口猛地一软,再也顾不上尊卑规矩,小心翼翼地俯身,轻轻握住她微凉柔软的小手。她的手很小,指尖冰凉,微微发颤,攥着他的手指,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是孤不好,是孤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他低声道歉,语气温柔又自责,一遍遍地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耐心安抚着她受惊的心绪,“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敢在清漪轩喧哗,敢欺负你半分。”
黎鸢吸着红红的小鼻子,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又滚烫,砸得他心口发疼。她就这般乖乖握着他的手,安安静静地掉眼泪,不再说话,却比任何哭诉都更让他心疼。
青禾站在一旁,悄悄垂首,不敢打扰这一幕。她看得清楚,自家姑娘是真的怕到了极致,才会放下所有戒备,依赖太子殿下;而殿下眼底的温柔与疼惜,也绝非作假,是真的将姑娘放在心尖上珍视。
殿外的动静,陵褚寒早已吩咐下人处理。
他握着黎鸢的小手,直到她渐渐停止哭泣,颤抖的身子慢慢平复,呼吸也平稳下来,才缓缓松开手,起身走到殿外,脸色瞬间沉冷如冰,周身戾气四溢。
柳良娣已经被侍女勉强扶起,却依旧疼得站不稳,见太子出来,连忙委屈地哭诉:“殿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不过是想来看看新来的妹妹,不知为何突然摔倒,疼死臣妾了……”
她还想装作无辜,妄图博取怜惜。
陵褚寒看着她狼狈又刻薄的模样,眸底没有半分温度,声音冷得像寒冬寒冰,一字一句,带着不容违逆的决绝:“柳良娣,目无孤的禁令,擅闯清漪轩,喧哗滋事,惊扰清漪轩众人,罪加一等。”
“从今日起,废除良娣位份,贬为最低等更衣,禁足碎玉轩,无旨不得外出。”
“柳氏家教不严,教出这般无状女子,即刻削去柳太尉半年俸禄,罚闭门思过三月。”
一连串的责罚落下,干脆利落,狠厉决绝。
柳良娣瞬间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失声尖叫:“殿下!臣妾没有!您不能为了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子,如此对臣妾!臣妾之父是太尉,您不能……”
“闭嘴。”陵褚寒眸色一厉,周身杀气骤现,“再敢多言,孤便废了整个柳家。”
一句话,吓得柳良娣浑身发颤,再也不敢有半句辩驳,眼泪混合着绝望,瞬间滑落。她终于明白,那个住在清漪轩里的姑娘,是太子殿下真正的逆鳞,谁碰谁死,即便是她身后的家世,也护不住她。
内侍与侍卫不敢耽搁,立刻上前,将失魂落魄的柳良娣拖拽着离开,清漪轩外,终于恢复了彻底的安静。
陵褚寒站在院门口,又反复叮嘱院内外所有护卫侍女,严加防守,从今往后,后宫任何人,无论位份高低,无他亲口命令,一律不许靠近清漪轩百步之内,违令者,格杀勿论。
他将所有能想到的危险,尽数隔绝在外,只为给榻上那个胆小的小姑娘,一片真正安稳清净的天地。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缓步回到殿内,放轻脚步,生怕再次惊扰黎鸢。
黎鸢已经躺回被褥里,眼眶依旧红红的,却不再哭泣,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小手抓着他方才触碰过的被角,眼底的惶然,已经散去了大半。
有人护着她,有人为她撑腰,有人把她的惧怕放在心上,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陌生又温暖,一点点驱散了她心底的不安。
“好些了吗?”陵褚寒站在床榻边,声音温柔依旧。
黎鸢轻轻点头,软软地开口,带着几分刚平复的沙哑:“好多了……谢谢殿下。”
“跟孤,不必说谢。”陵褚寒看着她苍白柔软的小脸,眸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你安心睡,今夜孤不走了,就在外间守着你,你一睁眼,就能看到孤。”
黎鸢微微一怔,小脸悄悄泛红,却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陵褚寒果真没有离开,只在外间软榻上静坐了一整夜,灯火长明,守护整夜;
云层之上,冬槐上仙一袭素衣静立,清冷的目光穿透屋顶,牢牢锁着榻上安然沉睡的少女,仙力笼罩整夜,将所有风雨、所有窥探、所有不安分的气息,尽数挡在天地之外。
黎鸢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惊吓,没有喧嚣,没有刁难,只有满室温暖,与两道跨越仙凡、至死不渝的守护。
第二日天光大亮时,她缓缓睁开眼,阳光透过窗纱洒在脸上,温暖又柔和。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发自内心的软糯笑意。
只是她不知道,柳良娣被贬、柳家受罚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东宫后宫。
所有人都知道,清漪轩里住着一位连太子都甘愿彻夜守护、碰不得惹不得的姑娘,后宫之中,再无人敢有半分异心,再无人敢上门半步。
深宫宅斗,于她而言,还未开始,便已彻底结束。
而真正的凶险,从来不在后宫,而在——
早已不甘心退去、正在暗中谋划、想要强行夺走灵雀的仙界天界,与那位不惜逆天、也要护她到底的上古上仙之间,即将爆发的,三界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