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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给你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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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了,李賀然要继续罚站,姜宜小小地瞪了宋晓帆一下,无奈进了教室。
上完数学课,洛老师终于放他回来了。
姜宜推过来一个笔记本,他不在的时候,她认真做了笔记,确保他不会缺课。
李賀然讲义气,她也要讲义气。
她翻了翻,说:“你看看,我写的可详细了。”
“好。”他说。
宋晓帆回来刚坐下没两分钟就跑去和别人玩了,说说笑笑,声音很大。
她接着翻翻翻,翻到空白页了还往后翻。
他扒了扒晒的发烫的头发,扭头看她,写:【怎么了】
她注视着笔记本最后一页的硬壳,久久不语。
如果他能流畅地说话,刚才被宋晓帆诬陷时就能辩解了,不会只能一言不发。
她发现他注意力不在话上就能流畅说话,想好好说话时反倒格外打顿。隐隐清楚他的说话状态和心理有关。
总之,她觉得他可以流畅地说话,但是需要引导,就像老师教他们认字解题一样。
老师们自己会认字解题,所以能教他们。
她会好好说话,能不能……
周末他们一起去图书馆。
现在李奶奶的酸萝卜和卤水豆腐定时送去酒楼,不用再到菜市场卖,李賀然不用帮忙摆摊,他们有了更多空余时间。
姜爸爸有时忙起来来不及接送她,他们会早上一起上学。
往来图书馆这段路,她经常走,早已能不休息,轻松走完了。
她在书架找了两本厚厚的书,抱在胸口捂住书名,对李賀然说:“今天我想分开坐,我们各看各的。”
他目露不解,还是低声说:“哦。”
她抱着书去另一边,“你可别来偷看啊。”
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摊开书,封皮简单,扉页标注着书名:《少儿语言障碍训练手册》、《好妈妈都在看之宝宝口吃怎么办》
太枯燥了,远不如漫画好看,也不能完全理解,她打了个哈欠,仍然坚持翻开下一页。
……
两周后,一堂数学课上,洛老师又发火了。
上课铃响,她走进教室,甩了几本习题册在讲台。
朱皓及其同伙抄作业被发现了,从犯是学习委员,张淼。
洛老师早发现他们几个有问题,因为虽然他们会故意错几道,但是张淼错的他们一定也错,错算的数值也一样。
经常这样,她想不发现都难,本想等手头的事忙完了再处理。可就在今早有人来办公室告状,她才知道竟然涉及金钱/交易,刻不容缓。
洛老师恨铁不成钢:“你们父母给的零花钱就是做这个的吗?是给我学习吗?”
钱宝麟沉思,总结,低呼一声:“群众里出了奸细。”
洛老师看了眼张淼同桌,斥道:“钱宝麟,你也给我站起来!”
“……”
至此,朱皓及兄弟五人团,钱宝麟,张淼,共七条壮汉被扔到教室外罚站。
‘壮汉’们头快埋到胸膛里。
姜宜隔着玻璃窗看老位置,想到李賀然之前也站那,拉他一起看,咯咯笑。
她头发长了,浅浅一截落在肩头。笑起来眼睫轻颤,宛如蝴蝶振翅。
张淼损失惨重,被追回了‘赃款’,还请了家长,据传回的小道消息说下学期要取消他的学委职位重选。
大家唏嘘不已。
周三轮到李賀然和姜宜这组值日,他们打扫完卫生后一起回家。
路过一家饰品店,透明橱窗里放着好看的发夹和头绳,姜宜发现有个头绳和唐恬戴的一样,亮晶晶的,非常漂亮。
唐恬从一年级就留长发,是班里发型最多变的女孩,她妈妈每天都精心给她梳理头发。
辫子,半扎发,羊角辫,鱼骨辫换着花样出现。
姜宜十分羡慕。
玻璃橱窗映照着她的身影,头发很长了,马上能扎了。
她指着另一个蝴蝶结头绳,问李賀然:“好看吗?”
绿色丝带蝴蝶结,摆在展示柜,有眼睛都能看到是好看的,他点头。
展示柜下面写着价格:7元。
“嘿嘿。”她暗下决心存钱来买。
钱存够了,头发应该也就能扎了,完美!到时候她要天天扎。
然而第二天,李賀然刚放下书包,就发现她头发短了一截。
被剪了。
“你…”他才吐出一个字,还没问,姜宜猝不及防眼睛红了,泪珠接二连三滚下来。
昨天回家后,姜冲去理发,顺带带上她。
这个理发店姜冲去过很多次,都熟了。
姜爸爸理完头发,理发师提醒,“你女儿头发也该剪了。”
一经提醒,姜爸爸才想起,忙来忙去,很久没给她修理头发,乐呵呵把她抱上理发椅。
她小声给爸爸说想留长发。
理发师巧舌如簧,一个劲儿鼓吹小女生短头发好,方便打理,不影响学习,再说“天热了,短头发才凉快呢。”
姜冲被说动了,“再大点留行不行,明年留?”
理发师问她:“你自己会扎头发不?”
她撇嘴,爸爸可以给她扎。
理发师为了保住生意,二话不说,强势给她围上围裙,说:“冲哥忙得很,谁不知道饭店上班辛苦,早起晚睡的,让你爸爸多睡会儿吧。”
宏记酒楼生意不错,扩充了一楼,现在有三层,姜冲除了做菜还得安排人手,比以前更忙。
她紧紧抿住唇瓣。
姜冲想再问问她,理发师却手起刀落,一剪刀斩断了她的头发。
她晚上睡觉时偷偷哭了一场,看到李賀然又忍不住哭了。
边说边哭。
并拢手背抹眼泪。
李賀然递纸,鲜少地叹了口气,安慰:“没事。”
她捂住剪到齐耳的头发,好不容易好了点。钱宝麟从后门进来,看到她剪了短发,好奇地打量,“姜宜,你是不是想当假小子?”
她立刻趴在桌上,泪流不止。
钱宝麟吓跑了。
李賀然抓了抓满头的头发,想把头发给她算了。
她一天都心情不好,一开口总想哭。
他们没说几句话。
他第一次看她伤心成这样,其实他并不理解头发剪了怎么这么难过,所有男生都是短发,而且长发梳理很费时间。
可是他不想她哭,没人想看朋友哭。
放学,他换了一条路回家,这条路有家美发沙龙,小城庆典演出婚礼造型几乎都在这家做。
他在妆发区驻足,观察发型师扎发做造型。
看了将近一小时。
他发现并不难。
次日中午,在食堂吃饭,他找到她,夹给她一颗炸鸡蛋和青菜,“多吃,鸡蛋和青菜,长头发的。”他查了。
她一听,又泪汪汪了,赶紧全部吃下去。
他承诺不会再让她头发被剪了,等长长,“我,给你扎。”
姜宜努力吃饭,可她的头发长得似乎格外慢,到年底才堪堪过肩,能拢到手心。
李賀然履行诺言,每天早起半小时来她家给她扎头发。
腊月寒冬,每到年底,宴席多,姜冲更忙,常常天不亮就要出门。
他起床先把她的外套放进被窝捂热,然后做好早饭放桌上,先走一步去上班。让她和李賀然收拾好一起去上学。
他想的远,好好过不了几年要去城里上高中,大学。大城市房开销大,再者孩子大了免不得有攀比心。他不想她低人一头,趁着能挣钱多挣点,先给好好存着。
姜宜怕冷,一开始端庄地坐着让李賀然扎,后来时间长了,裹在被子里伸出个毛茸茸的脑袋,边眯觉边等他扎。
李賀然学东西很快,手指灵活,会的样式不少。即便她头发还不长,也能扎的干净好看。
外面餐桌的早饭也有他的一份,要不是有他,姜冲也不能放心好好一个人上学。
他们扎好头发,吃完早餐,一起去上学。
姜宜时常觉得李賀然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每当她这么说的时候,李賀然就会客观地评价:“你也是。”
今年姜宜去大姨那过年。
大姨是妈妈的姐姐,她邀请,爸爸欣然前往。
姜宜回来后不是很开心。
大姨有个儿子,以此为傲,还总打听妈妈的抚恤金。
她五年级了,对人情世故有一定的体察。
“不过也有开心的事。”她告诉李賀然,“我们过年吃了麻辣小龙虾,特别好吃。”
李賀然说:“你吃辣了?”
她吃不了辣,“没有,我们吃的五香味,看着有很多红油,其实不辣。”
零几年,小龙虾还没广泛开发摆上餐桌,只少部分餐厅做这道菜,也只有少部人吃过。
开年,他们又长大一岁。
新学期,她当选了学习委员,更加认真地学习。
她头发越来越长,供李賀然发挥的空间越来越多,他给她梳了很多不同样式的发型,马尾,麻花辫,羊角辫,丸子头……也换了一个又一个发绳,有的是她买的,有的是爸爸买的,有的是他买的。
他们一起升入了初中,依旧是同桌。
班上同学大多还在,班主任换成了一位姓杨的老师。
他们除了寒暑假,几乎形影不离。
然而初一开学,李賀然忽然又开始神出鬼没,放学就找不到人。
而且似乎有钱了很多。
姜宜几次找不到他,在小区碰到李奶奶,李奶奶的病加重了,咳得像肺上破了个洞。姜宜问她,她也不知道。
一天放学,姜宜捉住他不放,“你去哪里,我也要去。”
他思虑片刻,答应了。神态认真地叮嘱她到了那里,无论看到什么,不要露出害怕,恐惧的表情。即便真的害怕。
她顿时心提到嗓子眼,他不会在干坏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