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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咒力 不要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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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年的灵魂火焰彻底被信息洋流熄灭之前,恍惚间发觉自己撞进了一个坚硬且温暖的怀抱,宿傩贴在虎杖悠仁的耳侧轻声道,“小鬼,不要怕。”
熟悉地世界再次回归,虎杖悠仁恍如隔世地站在宿舍门前,周围空无一人,他惊魂未定地向宿傩求证,“那个咒术师呢?”
宿傩意味深长道,“谁知道呢,也许已经被我腰斩了也说不定呢。”
虎杖悠仁云里雾里地点了点头,心想那就是已经走了,他长长舒了口气,扑倒在柔软的床铺里,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
“宿傩,”虎杖悠仁忽然道,“我想变强。”
诅咒之王轻笑道,“好啊。”
在宿傩的话音落下的瞬间,虎杖悠仁已然失去了意识。
当他醒来的时候,那癫狂迷乱的梦境未曾在他的记忆里留下只鳞片爪。
少年只能隐约想起宿傩端坐在模样狰狞的白骨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警告自己:“小鬼,别太贪心了。”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张开手指,一朵血色的火焰缓缓凝聚在掌心处,他眸光微动,轻声问道,“这就是咒力吗?”
宿傩兴致不高地嗯了一声,心情很坏的样子。
虎杖悠仁顿了顿,又道,“你是把自己的咒力给了我吗?”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嘲弄道,“小鬼,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虎杖悠仁似乎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追问道,“那我的咒力……是从哪里来的?”
两面宿傩的脸再次黑了下来,但虎杖悠仁并不能看到这一幕,少年只听见两面宿傩用他那惯常冷淡的语气回答道,“因为你又吃了一根死蜡。”
虎杖悠仁咂了咂嘴,感觉好像确实有死蜡残留的怪味儿,在他继续发问前,宿傩忽然笑了起来。
虎杖悠仁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他感到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宿傩恶劣道,“五条悟想杀你是真的,但他想救你也是真的。”
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下意识地熄灭了掌心里的咒力火焰,疑惑道,“他救我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容器吗?迟早是要杀我的。”
“不,”两面宿傩语调轻慢,“他藏下了一根手指,你永远都集不齐死蜡。”
诅咒之王心情变得很坏,他想起上个世界线里虎杖悠仁对此毫不知情,却依旧表现出对咒术师阵营难以理解的忠诚。
宿傩越想越气,抬手捡起一颗髑髅,狠狠地砸进了血海里。
虎杖悠仁对诅咒之王的心理活动并不知情,他缓缓皱起眉毛,仿佛很不解的样子,“为什么?”
诅咒之王忽然又笑了几声,恶劣道,“已经不重要了,他藏起来的那根死蜡我刚刚已经喂给你了。”
少年眸光微动,棕色的眼眸看向透着晚霞的窗棂,视线凝在随着阳光消散已然虚化的斑驳影子上,笑道,“那……谢谢?”
两面宿傩暧昧地弯了弯嘴角,幽幽道:“你已经谢过一遍了。”
虎杖悠仁不置可否,没有再像下午时在走廊上那样傻愣愣地追问他对自己的记忆动了什么手脚,轻声道,“还是……谢谢你。”
两面宿傩瞳孔微缩,他忽然察觉到虎杖悠仁此时的异样,诅咒之王猛地起身环顾四周,惊骇之色浮上面颊——
原本漂浮在血海一隅,维系着乌托邦运转的黑色迷雾只剩残迹,虎杖悠仁睁开了眼睛,冲他遥遥笑了一下。
两面宿傩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这样的虎杖悠仁,他仿佛完全忘记了这是在自己的生得领域,只要心念一动,少年就会再次无知无觉地昏睡过去。
诅咒之王只是眸光颤动地看着虎杖悠仁,在视线交汇的瞬间猛地错开视线,扭头看向狂涛怒浪的血海,冷冷问道:“你笑什么?”
虎杖悠仁张了张嘴,沉睡太久的身体有些僵硬,他哑声道:“想起一些……快乐的事。”
血色忽地染上宿傩长年累月苍白的脸,他枯朽的心口处罕见地感受到一股难以言明的热意。
但这仅仅只是一瞬,下一秒,诅咒之王又恢复了他惯常淡漠的表情,居高临下不带一丝异样地俯视着虎杖悠仁,开口又是嘲讽,“怎么?正义的咒术师终于要屈服于诅咒的引诱了吗?”
虎杖悠仁疲倦地看着诅咒之王,叹息道,“无关正义,我只是想拨乱反正。”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眸光森冷,下一秒,他已然狠狠扼住虎杖悠仁的咽喉,恨声道,“为什么要醒过来?”
虎杖悠仁并没有回答诅咒之王的问题,更没有去管已经让他感到窒息的威胁,少年只是极为疲惫,眸光黯淡地看着宿傩,用气音道,“你又要把我送回那个虚假的世界吗?”
“你又明白什么真假?”宿傩额角的青筋凸显,将一切都玩弄在股掌之间的诅咒之王鲜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他咬牙切齿道,“凡我不允,皆为虚妄!”
血色的咒印再次从诅咒之王的眸中闪现,宿傩掰着少年的下颌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虎杖悠仁顺从地看向他,棕色的眼眸干干净净,剔透得像一副镜子。
宿傩紧紧盯着虎杖悠仁,咒印已然映在了少年的眼底,但预想中的效果并没有实现,诅咒之王探究地看着少年眸中闪烁的红光,忽然僵住了身体。
虎杖悠仁不费吹灰之力地掰开了宿傩禁锢住自己的手,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眸光凝滞的两面宿傩,轻轻地叹了口气。
少年犹豫地看着已然形同虚设,淡淡笼罩在周遭的薄雾,心里明白,只要自己往前走几步,迈出“帐”的范围,就又能回到真实的世界。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巨大的拉力定住了他的脚步,虎杖悠仁皱起了眉头,看着不肯迈动的右脚,低声道,“他是骗你的。”
虎杖悠仁转身看向两面宿傩,眸子里无悲无喜,抬手点向宿傩的额间,自言自语道,“你不妨自己看一看。”
斑驳的咒印簌簌落下,代替了摇摇欲坠的迷雾笼罩在两人身上。
虎杖悠仁睁开眼,又看到了两团火焰一般的赤眸。
少年无法自控地流下了眼泪,这种强烈的眷恋使他无法离去,虎杖悠仁狼狈地闭上了眼睛,认命一般地躺了回去,将这团乱账狠狠撕下,和那些宿傩试图剥离的记忆混成一团,砸进了血海里。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下一秒,宿傩眸子里重现光彩,但他仿佛忘记了方才的对峙,只是皱眉看着少年脸上的泪痕,按上了虎杖悠仁湿润颤抖的睫毛。
诅咒之王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心口传来熟悉的询问,“宿傩,他为什么要藏起来一根手指?”
两面宿傩鬼使神差道,“因为那个咒术师想靠这个要挟你。”
“这样吗?”虎杖悠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眸光从窗棂上移开,诚挚道,“多亏你抢过来了。”
诅咒之王抬手,再次加深了笼罩在血海里的“帐”,没有任何怀疑地懒懒道,“早就和你说了,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