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虎｜莫比乌斯》Ananke

13、第 13 章

　　翌日清晨，虎杖悠仁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这是他这些天来少有的一次囫囵觉。

　　少年有些怔忪地环顾着四周，这些天发生的桩桩件件涌入了他的脑海，虎杖悠仁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起身换上咒术高专的校服。

　　“小鬼，为什么叹气，”宿傩在虎杖悠仁的侧脸张开了嘴，语调散漫，“不想当咒术师的话我带你逃出去。”

　　虎杖悠仁换衣服的手并未停下，他沉默地穿上衣服，片刻后轻声答道，“不是做不做咒术师的问题……我只是觉得好像前面没有路能走。”

　　宿傩并未反驳，整间屋子里顿时只能听见衣物摩挲的声音。

　　在虎杖悠仁对着镜子整理着装的间隙，诅咒之王不大高兴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你不妨把吞噬我当做目标。”

　　虎杖悠仁眸光温和地望向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像是想透过它和宿傩对视，少年轻声道，“我并不觉得你真的罪无可恕。”

　　诅咒之王一时哑然，他嗤笑一声，并不当真。

　　“‘正义’的咒术师因为绕路去买喜久福差点害死无辜人的性命，而‘穷凶极恶’的诅咒之王附身高中生力挽狂澜……”

　　虎杖悠仁语调轻快，继续道，“我又为什么一定要吞噬你呢？”

　　两面宿傩心想，因为我违背了我们的契阔故意屠杀了地铁站那些无辜的人，是我害得你深恩负尽死生亲友，而你并不心甘情愿当我的容器，你只想要正确的死亡。

　　但这些烂账现在的虎杖悠仁一无所觉，诅咒之王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他懒懒道，“不收集死蜡，又不离开咒术高专，你打算怎么应付这些咒术师？”

　　“收集死蜡这件事肯定要继续进行……”虎杖悠仁扣上最后一粒纽扣，神色认真，“这和吞噬你是两码事，死蜡可以……让我变强。”

　　不知道是那句话触动了诅咒之王的神经，他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但又没法反驳，最终只是用他惯常不怎么高兴的语调道，“为什么这么想变强？”

　　虎杖悠仁看着镜子，轻笑道，“因为我并不想再这样无知无觉下去。”

　　诅咒之王闻言悚然一惊，他起身来到血海中心的“帐”里，虎杖悠仁的躯体依旧静谧地沉睡着。

　　心口传来一声轻啧，宿傩回神，借着虎杖悠仁的眼睛，从镜子里看见已然妥帖地穿上了高专制服正照着镜子的少年。

　　虎杖悠仁看起来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掀起了多大波澜，看起来只是一门心思欣赏着新制服。

　　“感觉少了点什么，”虎杖悠仁摸了摸后领，似是询问，又仿佛回忆，“这里应该有个帽子，对吗？”

　　少年很认真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知道宿傩在看着。

　　“感觉少了点什么，”虎杖悠仁摸了摸后领，似是询问，又仿佛回忆，“这里应该有个帽子，对吗？”

　　少年很认真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知道宿傩在看着。

　　诅咒之王和虎杖悠仁在镜中对视，无形的契阔透过镜子连结，宿傩来不及反应，已然掉进少年的陷阱。

　　一双澄澈真挚的眼眸无法打动没有心的诅咒之王，但一面能反射咒印的镜子却可以迫使两面宿傩坦白从宽。

　　生得领域里，虎杖悠仁费力起身，活动了一下快生锈的关节，转头看向呆滞站着的诅咒之王。

　　虎杖悠仁心中的疑惑太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少年最终选择遵从心底最深的渴望，去看看那双火焰一般的赤眸。

　　他再次看到了那个每根头发丝都散发着养尊处优，一袭纯白的祭司服饰的两面宿傩。

　　这时的诅咒之王似乎还没有变成诅咒之王，他有一张全无阴霾且俊美的面容，虽然还是一副坏脾气的样子，但浑身上下尚未未沾染那些可怖的咒纹。

　　“小鬼，”宿傩用法杖敲了敲虎杖悠仁的脑袋，不满道，“怎么又走神？”

　　这敲击的力度并不重，甚至算不上是敲，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虎杖悠仁抬眸，极为郑重地看着宿傩，像是要把他这副面容刻进心里。

　　宿傩看着少年近乎虔诚的目光，口气软了下来，低声安慰道，“不要怕，乖乖待在我身边，他们杀不了你的。”

　　虎杖悠仁并不知道宿傩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此刻最能取悦两面宿傩的举动，少年顺从地点了点头。

　　宿傩嘴角上扬，姿态自然地牵着少年的手向不远处的神社走去。

　　虎杖悠仁垂眸看着眼二人交握着的手，任由宿傩带着自己走向神社，忽然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道，“为什么要救我？”

　　宿傩顿住了脚步，回眸看他，神色认真而坚定，“因为我并不觉得你真的罪无可恕。”

　　虎杖悠仁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他一时分不清这句话是来自于自己还是宿傩的记忆。

　　少年又听到自己追问道，“为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宿傩那双火焰般的眼睛，那两团火焰带来的温暖熨帖安心，虎杖悠仁贪婪地汲取着这种慰藉，可是下一秒，那两团火焰竟骤然间凝固了，那些夺目的光晕也迅速被血色取代。

　　虎杖悠仁恋恋不舍地看着幻象破灭，眸光幽深地看着即将恢复神智的诅咒之王，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要醒过来呢？”

　　他似乎并不想听答案，赶在两面宿傩血眸里的光彩重现之前，在“帐”的中心再次开启长眠。

　　诅咒之王的时间再次开始流动，他对刚才的停滞毫无察觉，只是皱着眉头又检查了一遍“帐”，把沉睡着的虎杖悠仁从头打量到脚，没有发现任何纰漏。

　　宿傩松了一口气，想起刚刚小鬼好像在问自己制服式样的事，心不在焉地敷衍道，“这种事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