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息难息》不许她

7、第七章

　　“清清啊”，陆致成先开了口，“能先跟我聊聊罂粟花的事吗？”
　　颜清顿了一下，随后轻声回应：“好。”
　　她闭了闭眼，开口叙述到：“我最初的记忆，就是在实验室里的。
　　“您听说过祀恩生物基因转换活体实验吗？就是将那些自然中强悍的动物的基因强行注入到人体中，以达到强大人类自身的目的。说是强大人类，其实就是培育出了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杀人工具而已，大部分的实验体都会因与动物基因相排斥而痛苦的死去，一小部分挺过融合基因的痛苦后，便会被圈养起来。
　　“他们会由一些试验机构提供的被称作领事的人带队，分成小组，被迫学习如何熟练使用武器，如何干脆利落的杀/人，如何变成一个疯子，凌迟你眼前的，被领事称作敌人的人。
　　“被选做实验体的大多都是稚嫩的幼儿，尚未涉世事，容易被操控，且崭新的肉//体基因活性更强，更容易与动物基因融合，实验成功率更高。
　　“大多数孩子都是非法拐卖来的，也有的人家实在贫寒，他们又看中了这个孩子，那么他们就会出高价钱买走这些孩子。几万？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穷苦人家哪见过这么多钱？这些钱足够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了，所以有的父母就会选择用他们的小孩，尤其是那些不招人疼爱的，去换取大把的钞/票，以保全后半生苟活。我就是那一堆小孩里最不幸的一个，恰巧也是最幸运的那一个。
　　“我那所谓的父母为了那点微薄的数字将我卖到了实验室里，我很不幸的成功融合了动物基因，脖颈处深埋着实验室研制的控制器，时不时会有电流顺着脖颈没入骨髓，整个人都要碎了是的，钻心的疼，疼了我就趴在地上大叫，想以此来缓解疼痛，可是那帮人渣，他们以此为乐，为我打上了不该有的标签。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如果我不能击垮这个噩梦，那么它将会折磨我一辈子，于是，在无数次生不如死的实验中，我选择了活下来，我也如愿了。
　　“我开始崭露头角，平庸者只能被泯灭，徘徊于痛苦的轮回中，可我不甘心，我会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嗜血的野性，领事很高兴，教我用刀，教我用槍，教我格斗，教我杀人。
　　“我的训练内容也从捏死一只小虫，到掐死某些小动物，再到最后的，一个干瘦的老流浪汉，那段日子我简直杀人成了狂，领事也从开始的高兴，转为后来的难以置信，再接着，自打我偷偷筹划杀死领事桃之夭夭但被领事发现后，他开始恐惧我了，于是我被交到了祀恩的策划人那里。
　　“Nicholas，中文名闻哲，祀恩计划的总策划人、牵头人、执行人，是个架着眼镜的英国人，身边总跟着一个被叫做H的男人，二人共同拥有实验室最高权限，在实验室只手遮天。
　　“我被带到闻哲面前的时候，他正在和H讨论着什么事，看到满手是血的我的时候，相较于领事的恐惧与愤怒，他显得镇静极了。亲爱的，他对着我说，到我这来吧，我能给予你自由，与永生。
　　“在之后我就失了知觉，再醒来时正在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实验室里，我被绑在实验台上，闻哲为我捆上了电枷。
　　“我觉得我快要炸了，与控制器那种细水长流的凌迟不同，高伏电压在瞬间贯彻了我的身体，我咬着牙不发出声音，直到舌尖尝到一丝腥咸，我终于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
　　“等我再次有了知觉时，闻哲坐在我的床边，笑着为我斟满了一杯清茶，又将精致的饭菜放到我面前，我犹豫着不敢接，他却自顾自的饮尽了杯盏中的热茶，才倒了另一杯递给我，我渴极了，这才捧着杯子大口的喝起来。
　　“自那以后，我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中，每天日复一日的训练，值得开心的事是，我的身手似乎越来越好了，渴望杀/人的念头被压了下去，整日舞刀弄枪，竟是有些快活。
　　“不知这样又过了多久，直到有一天，闻哲从领事那里牵走了我，他带我来到了实验大楼之外，那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到户外，我开心的不得了，他牵着我绕到了实验楼后面，那一大片花园，大朵大朵的，尽是开的妖冶的罂粟花，我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一时惊在原地，却感受到闻哲揉了揉我的脑袋，笑着说:‘颜清，你看，人们总说它是罪恶的象征，可它如此美丽，生的奇绝，花朵又有什么错呢？罪恶的是人心啊，它的每一片花瓣都会幻化成钞票，以供人们纸醉金迷，于是它变成了那些自诩正义的人口中的消极恐怖、令人避之不及的恶魔。’闻哲转过身开，给了我一片罂粟花瓣，而后放声大笑，临近癫狂。他抓着我的袖子，有些激动的对我说:‘颜清啊，可是我不一样，我认为这毒物可是至宝！’他指着一只蝴蝶，呢喃到:‘你看，连罂粟花也有彩蝶为之流连呢……’
　　“我永远忘不掉他那天说的话，那天，一个一向稳重端庄的男人发了疯一般孤立在罂粟园中大吼大叫，谴责着天道，我就坐在园子边，我记得，那天的风，分明很温柔来着。
　　“再后来啊，和我一直同住一个笼子的女孩被他们杀/死了，血水溅在了我的裙子上，我伤心的大哭，闻哲却告诉我:‘你是祀恩最优秀的杀手，最锋利的刀，你不可以被这些无关紧要的感情所左右。’然后他就走了，多可笑啊，他说我的感情无关紧要，可是要不是那个女孩用偷偷藏起来的食物和药物支撑着我，我怕是早就死了吧。于是，在他们杀/死了第二个女孩的时候，我开始反击了。
　　“我摸清了大楼构造与出入方式，经过几次努力后，我终于逃出来了，我一把火烧光了那个该/死的实验楼，似是重获了新生。”
　　颜清把玩着手里的弹/簧/刀，叹了一口气，“要是逃不出来，我的尸/体估计都成土地天然养料了。”
　　陆致成在电话边笑笑，说道:“怪不得我刚遇到你的时候你就对刀槍伤这么熟悉，原来是早就练过啊！”
　　“是啊”，颜清同样轻笑了起来:“可是师父，我还有个事想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