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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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从身上抽出一把槍，迅速上膛，对准了闻绪，不过她没有开槍，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用养子的命来威胁Nicholas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闻绪见状，固执的将打火机塞进女孩手里，说道：“我们把这烧了吧，我对父亲来说，不过是一颗弃子而已。”
守卫的脚步声已经很清晰了。仅犹豫了一秒，颜清便收起槍，接过了打火机。他们迅速将汽油洒在地面上、墙上，然后握往槍，点燃火，冲出了地下仓库的大门。
火势迅速蔓延。火舌爬上了地下走廊的墙壁，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看起来有些羸弱的两个孩子举着槍，击杀着冲上来的一个又一个守卫，血水沾染上他们的衣服，女孩抹去眼睛下溅上的一滴血，与闻绪并肩跑出大楼。
大火将追兵尽数烧死在深夜里。
两人轻手轻脚的走进了主实验楼。
他们从一个小房间里翻出了几个土制炸药，将它们分散开摆好，又拿出一个放在了实验楼大门口。
闻绪摸了摸兜，没有打火机了，唯一的一个被丢进了火海里。他看向女孩，女孩摇摇头示意他没关系，然后拉着他来到远处的空地上。直接抬起槍，命中了留在门口的那包炸药，火光炸起，残屑横飞，而后，埋于楼中的炸药一个接一个绽开了火花。楼内不断传来绝望的嘶吼声，似乎来自于工作人员，也可能是来自于那些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的可怜的实验体。不过，都不重要了，女孩想着，她活下来了，她逃出来了。看着火光映衬下的如洗夜空，她如获新生般释然了。
灾难会带走一切罪恶，将地狱夷为净土。
闻绪拉起她，跑出了这片罪恶的土地。女孩最后一次回望这令她饱受折磨的实验基地，倏地放松下来，她似乎在火光中看到一个隐隐绰绰的人影，又转瞬即逝，不过这并不能引起一个重获自由的孩子的注意，她在闻绪的带领下，欢快的离开了身后的大火。
浅月掩在云层中，火光却照亮了半边天。
他们来到了一条小河边，洗去了脸上的血污，然后并肩躺在河岸上，看着穹顶的群星。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闻绪开口说道。
“976号实验体。”女孩坐起身，向闻绪展示烙印在后颈处的数字，“不过现在不是了”，她笑着说，“我们重新认识下吧，你好，我叫颜清。”
……
阴冷的停尸房内安静的过分。
白阚终于出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
“怎么了？”他问。
“想起了一些，小时候，不太好的经历。”颜请终于回过神来。
白阚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颜清的视线落在张浅脖颈与头颅的缝合处，抬手为少年遮上白布，三人才离开停尸房。
白阚带着颜清来到临时办公室，颜清打开了电脑，着手查资料。
刚输入了几个字符，办公室传来敲门声。
“白队、颜队，付局来了，他说在二楼小会议室等你们。”一位警员在门外喊道。
“好。”白阚应了一声。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起身走向小会议室。
付正君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见颜清和白阚进来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看看桌上的资料，然后对着手机低语了几句，打开了免提。
“清清啊。”电话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父？”
“嗯。”陆致成应和道。
颜清没想到陆致成会管她这边的案子，不由得怔了一下，气氛有一 间的静默，毕竟军方接手管理刑事案件只是因为自己的一个执念罢了。“师父…”颜请犹豫着开口道，“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是啊，我好像听说，罂粟花开了啊。”
回到宾馆后，颜清仰面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吊灯发呆。资料是查不下去了，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
听陆致成的意思是已经拿到任务的辅助权了，可他在说完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后就再也没提这件事，只是让颜清和白阚简单的汇报了情况，然后让他们离开，自己和付正君讨论了起来。
可颜清知道，他在等她自己告诉他当年的事情。
罂粟花啊，老陆局刚捡到小颜清的时候，这小丫头手里就攥着一支罂栗花，小孩抬起脏兮兮脸警惕地看着他，可那双眼却清明极了。
冬日的寒风刺骨，小颜清披着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薄棉衣，却还是冻的发抖。
陆致成不忍心，他起身走进旁边的便利店卖了点吃的，出来时颜清果然还在等着他。
“这丫头有够机灵的”，他想。
陆致成将一小袋食物轻放在颜清面前的地上，然后与她离开了约一步的距离。
颜清愣了一会儿，小心地将手伸向袋子。
她撕开了食物包装，咬了一口。
而后他们并肩坐在路边，仰望明朗的夜空。
“信我吗？”陆致成突然开口。
颜清摇了摇头。
陆致成发出一声轻笑，无奈道：“不信我还吃我的东西。”
颜清吃完了最后一口东西，收拾进袋子里，裹了裹棉衣，终于说了话：“你下了毒吗？”
陆致成不禁大笑：“我下毒干什么。”
“那你都给我了，还没下毒，不要白不要嘛，我反正又没有钱买。”
“万一我真下了毒呢？
颜清瞟了一眼身边的“怪叔叔”：“那你就只好给我收尸了。”
“我要是把你晾在这呢？”
“咱俩有仇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把我晾在这？”
陆致成噎了一下：“不是，那你对我有恩吗？”
颜清犹豫了一会，从怀中掏出一小瓶深色液体，扯开陆致成的衣服，看向胸口处暴露着的一道狰狞的伤口。她将小瓶中的液体倒出一点在手上，轻轻涂抹在那伤口上，陆致成倒也没反抗，任由她给自己涂药。
不一会，颜清收起了小瓶，陆致成自己整理好衣服，他的皮肤在寒风中已经被冻得发红了。“土方子”，颜清开口道，“虽然颜色看着不太妙，但是很见效，还不会留疤。”
陆致成直觉她活没说完，于是没出声，静候着下文。
“现在，可以算我对你有恩了吧。”颜清道出这么句话。
陆致成再次被这个小丫头逗笑了，只听那小丫头小声嘟嚷了一句什么，陆致成止住笑，偏头瞪目看着女孩。
“你怎么知道？”陆致成有些不可置信的问。
“你身上这伤，寻常刀具、利器造成的伤口不会长这样，能持有这类高危险性刀具的人，不是军人，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
“那……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是那个无恶不作的坏人呢？”
颜清眨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因为我希望你不是。”
女孩用一句“希望”轻轻驳回了男人的一再追问，用一句“希望”无比坚定地判决他是个军人。
陆致成“唔”了一声，半晌才开口。
“丫头。”
“嗯？”
“你对兵器这么了解，有人教过你？”
“嗯。”
“那个人呢？”
“死了。”
“死了？”
“是啊，他作恶太多，被怨念吞没，然后被一把火烧死了。”
“你讨厌他？”
“我恨他。”
二人静默了一会儿。
“他不是你父亲吗？”
“不是。”
那我可以知道他的名字吗？”
“一个死人的名字不值得被记住。”
“那，你家里人呢？”
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把我卖了，据说，卖了八万块呢。”
“卖给人贩子？”
“卖给……卖给基地。”
男人出声表示疑惑，女孩却低着头默不作声，脸上情绪晦明变化，许久，她缓缓抬起了头，表情恢复如初。
颜清并没有对陆致成的疑惑作出任何解释，而是将手中的一小枝罂粟花递到他面前，脸上终于扬起了一个与年纪相符的笑，轻声道：“哥哥说，要将手中最有价值的东西报答给于我有帮助者。”
陆致成怔愣一瞬，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朵来自地狱的花，他愈发搞不懂眼前的女孩了。女孩却朝他挥了挥手，说要去找哥哥了。
原来她还有哥哥啊，陆致成想。
那时的陆致成不朋白，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女孩是怎样抱着一朵罪恶的花，仍纤尘不染的堕入尘世的，他只知道，那女孩的目光清明，在提到“哥哥”的时候扬起微笑，明朗了黯淡凡尘。
直至今天，他仍对颜清抱有无尽的好奇，只是她不愿说，他也不多过问，他只是凭着自己的心坚定不移的相信，那个会给他擦药的小姑娘，一定会淌过泥泞，走向那条光明的路的。
颜清亦深知陆致成给予地的支持与尊重，作为师父，他侍她的确不薄，甚至，能与陆阮相提并论，可她至今仍迈不过心中那道坎。
她躺在床上，回想着曾经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记忆碎片，踟蹰着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陆致成的号码。
往事迟早有重见光明的那天，况且，再拖，老陆局怕是快顶不住压力了。
“清清。”电话中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
“师父，我想跟您，聊聊天。”颜清缓缓开口，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