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息难息》不许她

8、第八章

　　“你说”，陆致成浅笑一声，似是知道她要问什么。
　　“七年前的事，想必您一定比我要清楚。这件事搁置了这么久，总该有个交代吧。”
　　“颜清啊”，男人有些无奈的声音自话筒内传来，“何必这么执着呢？”
　　“因为跳下去的是我们域鬼的人。”
　　陆致成有些意外，他哪里想到一个十岁的小孩子能有如此细致的洞察力呢，大概是低估她了，他想。
　　颜清的话还没有说完：“师父，域鬼内部的事情向来复杂，可我既然已经接任了队长的职务，就不能不明不白的，我只想要个真相。”
　　“这事你确实不该被蒙在鼓里，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的，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清清，有些路要自己走，该是你的怎样都跑不掉，可不该是你的，费的大力气也抓不住，师父只能帮的到这了，我知道你心里压着事难受，但别怕，你独自前行这么多年，不会什么都留不下的，你还年轻，你有的是时间去查寻一切你想要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直至陆致成打算挂了电话，颜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好，师父，我信你。”
　　陆致成轻笑，他们师徒二人给足了彼此最大的信任，希望结果是好的吧。
　　“还有，你跟阮阮怎么样了？”陆致成这才想起问一嘴自己的女儿。
　　“好着呐，您别惦经这个了啊。”
　　“那不行，怎么说都是我亲闺女。”
　　“啧，我你还不放心嘛。”
　　“就你我才不敢心呢，你说你三天两头往外跑，一个月下来能陪她几天啊，这叫我怎么放心？”
　　“我三天两头往外跑还不是因为您老给我下任务。”颜清嘟囔着说。这时门外响起了声响，“颜队！”
　　“先挂了师父，有人找我，应该是出事了，”颜清轻叹了一口气。
　　“好，万事小心。”说罢，二人便挂了电话。
　　门应而开，莫申站在门口，“颜队，出事了。”
　　“路上说。”颜清干脆利落的冷起枪械走出房间，莫申跟在她身后。
　　上了车，颜清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听着莫申汇报情况。
　　“张浅的尸体被人带走了，白队已经带人在追踪了，不过颜队，我们用不用派人辅助啊，局里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下丢了人，我看上面挺生气的，白队那边很忙啊。”
　　“不用”，颜清揉了揉眼睛，“丢人了是公安的事，跟咱们军队没什的关系，最后担责担不到我们身上，我们只需要走个过场，露个脸，别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奥。”莫申应了一声。
　　车子平稳的行驶到了市局。
　　一向井井有条的市局现在忙得不可开交，到处脚步凌乱，人声吵嚷，颜清环顾一周没看到白阚的身影，便带着莫申径直走向了技侦办公室。
　　“颜队！”“颜队好！”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问好。
　　颜清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开口问道：“监控查的怎么样了？”
　　“监控被黑掉了，颜队”，电脑前的警员推了下眼镜，“目前还在恢复中，“公务系统呢？他们挟持尸体总得弄清尸体在哪吧，市局连停尸房都分区规划，他们可没那么多时间在市局兜圈子。”
　　“系统近期启用正常，没有入侵痕迹。”
　　“技术可靠？”
　　“绝对可靠！”
　　“你们白队呢？”
　　“之前有一条线索，费很大力查到的，在遂兴区，白队带人去了，但是扑了个空，现在正扩大范围在周边搜查。”
　　颜清点了点头：“干活吧。”说罢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莫申已在门口等了多时。
　　“走吧。”颜清把技侦给她的案件资料递给莫申，二人缄默的走着。
　　待出了市局大门，行至车前，莫申才开口问：“颜队，我们真的不用配合追踪吗？”
　　“市局要是连这种事都要军方提供支持，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一旦传出去，市局连追查尸体都要军方辅助，你让局长的脸往哪放？”颜请接过莫申手的车钥匙，按开了锁，“所以，不是军方不帮忙，是我们不能帮忙，这是市局自己的事情。”
　　听罢，莫申这才点点头：“我明白了，颜队。”
　　“知道军警合作是好事，但凡事得多留个心眼，别整天莽个劲就知道做任务。行了，咱们有正事呢。”边说着，颜清边迈进了驾驶座：“我开车，路上功夫把我发给你的文件看一下，正式任务，明天执行，看完后通知到你的组员那，明早在训练场集合，跟我的人见一面，然后我会分配工作。”
　　“是！”莫由干脆的坐到了副驾驶位。
　　……
　　这夜晚风格外轻柔，颜清睡得很沉，在卸去了心事后，人总会分外轻松。直至她被清晨的闹钟吵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收拾了一番，这才驱车赶往训练场。
　　莫申等人早已列队站定，待颜清行至跟前，纷纷行礼问好，颜清将他们带到训练场旁的厂房内，遂见一队正在整理装备的精兵，人数不多，但每人看起来都是精练又老到的样子。
　　“程逸，这是赵首长破格送来援助的人，带一下，给你们五分钟时间熟悉。”颜请对为首一人说道。
　　“是！”程逸边应着，边招呼着手下的人集合。
　　随即颜清便带着一人去清点装备了。
　　两行人见状，纷纷站定行礼。程逸嘿嘿一笑，对着莫申说道：“你好，我叫程逸，域鬼的退伍兵，以后你们的对接工作就由我负责了。”
　　“你好，我叫莫申，银鹰支援组三组组长。”
　　随即众人一一介绍，没多久就熟络了起来。
　　“程逸哥，你们这里既然都是退役兵，为什么还要执行任务啊？”莫申顶着问号缓缓移至程逸跟前。
　　“我们执行的当然不是部队的任务，我们只是在执行颜队下派的任务。”
　　“啊？”莫申顶着个更大的问号，歪了歪脑袋。
　　“大概意思就是我们现在都是颜队雇佣的人，更准确的说是颜队的员工，只服从颜队下达的命令，所以我们只是在给颜队干活，某种层面上来讲，这并不是在执行部队下派的任务。”
　　莫申“哦”了一声：“所以你们这是个军事公司？”
　　“也算是吧。”
　　话音刚落，颜清便走了过来：“可以了吗？”
　　“可以了，颜队。”
　　“好，今天的目标很明确，现查出一批非法越境人员，目的不明，我们则需在未来12个小时之内将其缉拿，听从命令，必要时可以击毙。”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
　　程逸，带着咱们的人顺这条路走，从东南方向围堵边境线。莫申，你带着三组的人跟我走，从另一方向行进，4小时之内会合。分编两队，程逸带一队，其余二队，还有问题吗？”
　　“没有。”众人迅速分组成两队，等待下一步命令。
　　“检查通讯，一二三、一二三。”
　　“通讯正常”。
　　“检查枪械。”
　　“报告！枪械正常！”
　　“这是域鬼和银鹰的第一次合作任务，大家重视，争取早点回来休息。”颜清正色道：“上车，开始行动。”
　　军用越野车排成三排分别流向两边。风过树梢，带起一片婆娑，只是夏日的气候有些闷热，颜清翻看着纸质资料和实时定位，感受着车外随煦日东升而带起的一阵又一阵热浪，窗外尘土飞扬，她没忍住咬了一支烟，却迟迟没有点着。
　　好在途中没有意外，临近目的地，在他们再次检查装备时，耳表里传来了程逸的声音：“一队发现目标。”
　　昏昏欲睡的一行人顿时都来了精神。
　　“追踪，不要打草惊蛇，等待会合。”
　　“是。”
　　颜清看着屏幕上一队的指向标逐渐偏离了既定轨迹，下了第二道命令：“二队从后方追击，配合一队作战。”
　　“是。”莫申猛打方向盘，向着另一方向驶去。
　　颜清最终还是把那支烟放下了 。
　　她有点心慌，却不知道为什么。
　　在一次次指挥命令中，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昨晚和陆阮通的那通电话，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明天是不是出任务啊。”
　　“是啊，听老陆说的？”
　　“嗯。”
　　“老陆还让我多抽出点时间陪你来着，然后我就被他从宁城空运到岭南了，”颜清轻叹了一口气，“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想我啦？”
　　“那当然。”
　　陆阮轻笑一声：“没关系，很快就见到了。”
　　颜清心下疑惑，总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便互道了晚安，之后便着手整理大片的任务材料。而那疑虑留存到现在，却是愈发清晰了起来。
　　耳麦中突然响起声音，惹得颜清一惊。
　　程逸的声音有些急促：“颜队，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
　　颜清眉头紧锁：“探清还有没有其他同伙了吗？”
　　“不清楚…”
　　颜清的表情有点难看。
　　她看向驾驶座的莫申，然后对着耳麦下了命令：“二队兵分两路，莫申带两辆车按原定路线快速与一队汇合，剩下一辆车跟我，换路线，一队继续追踪。”
　　“明白。”
　　“保持联络。”她对莫申说。
　　“是。”
　　正当三组的人在疑惑同在一辆车上的颜清和莫申是如何兵分两路行动的时候，只见颜清拉开车门，借力跳了出去，稳住身形后，向减速驶来的尾车扑了过去，顺着车窗翻进了车内。
　　“颜队，怎么走？”驾驶座上的何具问道。他们早对这种事见怪不怪，“调头，从中间绕路走，确保主体部队的绝对安全，沿路注意有没有可疑人员，我怀疑他们不只一批人马。”
　　“是！”
　　不久后，传来了程，莫两方会合的消息，见两方都无损伤，颜清暗暗卸下一口气，却是仍不敢掉以轻心。
　　两方终于交手，颜清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依着命令，经验丰富的莫，程二人带着队伍一次又一次冲破敌方突围，转守为攻。
　　“四点钟方向，注意退避。”跟随着程逸传来的实时定位，颜清沉声指挥道，继而又注意到一队后方辍上的尾巴，她一道命令还没来得及发出，却感到车身猛然一晃，后视镜生生被刮了下来。
　　“颜队！我们有人受伤！”程逸的声音断新续续的，颜清心下一凉，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程逸，指挥权交给你，注意后方敌人，一会儿联络！”说着便抽出了自己的配枪，向旁边那辆越野放了一梭子弹。对方被打破了两个轮胎，摇晃着停住了。车上人瞬间视作出了反应，甩出一个土制炸药，后下车以车身为掩体，朝着颜清几人一番扫射，枪声炮响中，颜请给出了命令，下车，至少抓一个回来！”眼下局面，她并不觉得程逸那边能带人质回来，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趁乱时，她点清了对方有五个人。我方只有四人，她心里盘算着，却并未停下手中动作，带着其余三人与对面进行交火。
　　然而势均力敌的火并不能产生什么结果，颜清扔下一把步枪，将腰间的手枪上了膛。
　　“继续射击，何具，掩护我！”
　　“是！”
　　颜清自车后方绕过，借着何具的动力掩护，冲向了敌方栖身的汽车。烟火弥漫中，待到颜清近了敌方一人的身，敌方才给出及时的反应，一颗子弹堪堪擦着她的脸颊而过，颜清倒也不迟疑，反手一枪打在了男人的小臂上，另一个见同伴吃瘪，对着对面又放了几颗子弹，随即抽身朝着颜清放了一枪，所幸只留下一道血痕，并未选成大损伤。
　　几轮交手，颜清觉得这几人的战术有些莽撞。
　　她当即决定速战速决。
　　那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还未等看清来人动作，便被抹了脖子。刀首尚未取出，颜清便觉身后人之动作，抬腿一扫，扫中了那人的脖子，那人吃痛，手上卸了力，空了膛的枪托也并未砸下来。颜清趁机对那人的大腿放了两枪，而后干脆利落的卸了他的右臂，那人闷哼一声半跪在此，再难逃钳制。
　　颜清这才抽出空来看了看战局，松下了一口气。
　　敌方其余三人几乎无还手之力，何具几人步步逼近，颜清抬手给那正更换弹来的瘦子最后一枪，周围终于在一片烟雾中静寂了下来，身边只剩下了风声，以及脚边人微弱的呻吟。
　　那人被军用绳索组了个漂亮的花结，一脸愤懑的被丢在了后备箱里。
　　几人再次坐上了被炸的坑坑洼洼勉强可以被称之为车的车上。车子颤抖着驱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