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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似曾相识 白姑娘,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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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柳西昭大杀四方时,看到人群中,缓缓靠近的身影,手指一颤,心下一凉。
怎么会?他难以置信。
伴随着昭和邪魅的笑声,她开了口:“大国师,有没有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本王还记得,那一次你亲手射杀了白姑娘呢,今日你要怎么选择?”
“你放了她。”柳西昭看到架在白昼脖子的利刃终是情绪难平。
“放了也不是不可以。”昭和故意拖长尾音,“那就要看大国师的诚意了。”
“柳西昭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已经决裂了,我的事不用你管。”白昼怕他做出什么交换人质的傻事,试图用眼色,让柳西昭明白她二人假装决裂。昭和就没办法用她威胁柳西昭。
柳西昭怎会不懂,可他不能拿白昼的命赌,昭和的秉性谁人不知,无用的人她从来不留。
“哦,白姑娘坚持说你二人关系早已决裂,大国师怎么说?”
柳西昭定睛看着白昼,摇头。
“你放了她,我任你处置。”
“看来白姑娘错了,大国师对你情深义重呢,甘愿用自己来换你。真让人好生感动啊。”昭和狂笑,眼角都笑出了泪。
“好啊,你走过来,我就放了她。”
“不要……”,“不行。”两个声音同时想起。
如意紧紧将他抓住,死都不松手。
“如意,放手。”柳西昭冷着脸命令。
“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去,你可知道……”如意再次欲言又止。
“总之你不能去,回去我会告诉你一切,你就信我一次。”如意近乎祈求。
可白昼在昭和这个疯子手里,他不可能不救。
柳西昭用掌力将如意推开,如意又冲上来,战场本就狼烟四起,二人一番纠缠,更添几分悲壮。
如意见拦不住他,只能豁出去,她曾经答应过族长,让他此生都无忧无虑,今生今世都不会让他记起灭国时的惨烈,可她没办法,柳西昭要去为了仇人的女儿去送死。
“柳西昭你可知道你要救的人是你的仇人……”如意大吼。
寒风本就刺骨,此刻划过耳朵,生疼。
柳西昭顿住。回过头看她。
“回去,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的。”
“哈哈,关于白姑娘的身世,本王倒是听说一些,现在看来是真的了,一个是前朝太子,一个是灭国仇人之女,而她又刚好是你的太子妃,这戏码真是绝了。”
“柳西昭,没想到你还是个痴情种?”说完,昭和又肆无忌惮的笑起来。
柳西昭冷冷看着如意,不明白昭和再说什么,什么前朝太子,前朝覆灭,管他什么事。
“是真的。”如意点头。
“看来大国师有私事要处理,本王也不是个绝情的人,等你想好了,在决定要不要换,三日为期,可不要过期哦。”
说完昭和率剩余残军离开。
返回大邺营帐后,柳西昭仍旧冷着一张脸,“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救她,她在昭和那个疯子手里,万一昭和对她用刑怎么办,万一他们给她用软香散该怎么办。”柳西昭气极,几乎是怒吼。
“她是你的仇人啊,你要豁出命去救你的仇人……你本是前梁太子……”如意打算将一切都告诉他。
哪知柳西昭被蒙蔽了双眼,根本不听:“别再编理由骗我了,你以为随便说个什么仇人的幌子我就傻到信了,你说的这些我根本就没印象,也不会信。白昼在昭和手里,不救她会死的。”
如意不顾他发怒,自顾说着:“她根本不叫白昼,她原名叫济柔。”
济柔,柳西昭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眉间一怔,这个名字他熟悉,在梦里出现过几次。
所以济柔不是梦中人,她是真实存在的。
柳西昭被震惊到。
他冷静下来听如意说:“她是你的太子妃,同时也是你仇人的女儿,济裴是大梁丞相,他位高权重,深得你父王信任,哪知他狼子野心,勾结李启将大梁推进万劫不复之地。”
如意从一个棕色锦盒中取出一粒通体白色的药丸:“你吃了它,就能想起一切。”
如意叹息:“我答应过族长,此生护你周全,不让你陷入仇恨,所以我抽取了你之前的所有记忆,让你成为一个全新的柳西昭。现在我把属于你的记忆都还给你。”
“那时若你还想救人,随你。”
她终究还是违背了誓言,没能完成族长的嘱托,若有朝一日下到碧落黄泉,她定然赎罪。
柳西昭将药丸吃下,过去的一幕幕重新回到大脑中:
他是大梁太子,济柔是太子妃,曾经出现在他梦中的那个少女就是济柔,所有的梦境都是真的,难怪他对她总是有一种熟悉感。
她是从少时就陪伴他长大的人,小时候的她活泼洒脱,只一眼就被她吸引。
后来他及冠之年,太傅为他赐字:子照。太傅希望他心向光明,等将来他做了大梁王,用这颗心向光明的心照拂大梁百姓。
他不甚满意,随即改为永夜,“永夜”永不见光明,拥有神秘感,口气中满是少年的不羁。
把太傅死的半死。
不料后来一语成谶,他成了亡国的太子,真名永不见天日。梁西昭才是他的名字。西昭城为国都,大梁王用国都名为他取名。
选妃之日,他如愿选她为妃,就连为她准备的嫁衣上,都有他亲手绣的蝴蝶,他喜欢她如蝴蝶一般自由又五彩斑斓的漂亮。
婚后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幸福。
好景不长,那是婚后一年的春天,李启带兵攻进西昭城。
济裴见事情败露,逃至李启处以求庇护,大梁王梁渊在百官面前赐济柔毒酒一杯。
他在朝堂之上跪求所有人,济柔是冤枉的,通敌叛国的是济裴,济柔对此毫不知情。
可她终究还是饮下毒酒。
她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之罪,子有过。她要他不要哭,要好好活下去。
可她不知道的事,对梁西昭来说,济柔是他一生所求,若是没了她,他也不独活。
李启在济裴的里应外合下,很快攻下王宫。
李启为震慑西昭城的百姓,在西昭城之上,将梁渊及其子女枭首。
他清楚记得那一日,黑云压城,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也不觉得疼,城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痛哭声一片。
李启此人心胸狭隘,容不得人有半句违逆,将王室人枭首后,命人血洗西昭城,血水混着雨水,很快血流成河。
李启砍了所有人,独独留下他,他此时心中全无活意。
李启自然也不会放过他,等着他的是割颈,用锋利的刀刃将其脖颈处的动脉割破,鲜血自西昭城之上留到城下,李启让他血尽而亡。
以祭大邺国旗。
至此大梁覆灭,大邺兴,西昭城改邺京城。
所以这么多年他守着的还是西昭城。
过去的每一帧都清晰的在脑海中上演,如意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她现在就像是个无情的刽子手,又重新将他凌迟一遍。
他明明死了,济柔也死了,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凤凰族曾差点惨遭灭族,是梁王庇佑,凤凰族才存活下来,族长感念梁王之恩,与梁王签订契约,凤凰一族世代忠于大梁王室。那一日你的尸体被弃在城郊乱葬岗,族长将你捡回来……”如意说到这里,有些哽咽,“你身上的血已经全部流干,要想救你,就只能牺牲我凤凰族所有人。”
“他们将自己身上所有的血液汇到血池中,将你的尸体放在血池中供养。四十九日后,你就能重新获得生命。族长临终时交代我,要护你周全。我没能做到,现在你又要去送死,我作为凤凰族唯一的幸存者,你若是死了,我也只能跟着一起死。”
“济裴呢?”梁西昭问。
“早就死了。”
“济柔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我救的,后来我把她扔在沼泽地,任她自生自灭,不想她后来被白冀海所救,还利用了她。”
柳西昭似乎不关心这些,他的仇人济裴死了,那这杀父之仇灭国之恨他该找谁报,只见他拿了剑,冲出营帐,骑上马。
如意以为他还是坚持去救她。
直到追出来,看着他朝大邺王宫去的方向。
彼时,春分将至,空中飘着小雨。
柳西昭手持利剑,骑着马,进了光华门,守门的士兵见来人是大国师,无一人阻拦。
柳西昭就这样大刺刺进了王宫。
李威端坐在长淑殿的龙椅上,头发有些凌乱,胡须也多日未打理,看上去有些邋遢。
看着柳西昭一步一个台阶的靠近。
直到他进到大殿内,李威才开口:“你来了?本王等了你很久,你是来杀我的吗?”
李威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也好,总好过死在昭和手里,大邺交到你手里,本王放心。”
“本王才十六岁,过了今日才十七岁,我不想死。”李威突然哭着说。
“我可以不死吗?大国师。”
今日是春分,李威的生日也是在今天,他出生那日也像今天,天空飘起了雨,大地万物复苏,整个大邺举国同庆。
那一年整个大邺的庄稼大丰收。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今日过后他才十七岁。
他不过是个孩子。
柳西昭内心挣扎着,他是来报仇的,济裴死了,李启死了,他所有的仇人都死了,只有他们的后人还活着。
西昭城上的那些冤魂还没有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