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师》一只兔子1

68、软香散之毒 软香散之苦

　　接下来的日子，柳西昭积极配合恢复，也未再赶白昼离开。
　　昭和临澈的兵马继续驻扎在邺京五百里开外的地方，丢失的城池也还在他们手里。
　　邺京城他们志在必得，只是时间问题。

　　如意总是早出晚归，有时候整夜不归，柳西昭将大邺拜托给她，她得帮柳西昭看着。
　　昭和临澈也惧怕异兽的威力。

　　李威躲在王宫里，夜夜不能寐，他现在惧怕两方势力，一是昭和临澈，二是柳西昭。
　　自己就不该鬼迷心窍，非要报仇，现在把柳西昭惹恼了，还差点丢了大邺。
　　待柳西昭恢复后，一定会找自己报仇，想到这里，李威颓然的倒在地板上。

　　柳西昭恢复的很快，就连大夫都惊讶，这可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恢复能力，断掉的筋脉已经愈合。
　　只是还不能太用力。
　　“大夫说了，你得下床多走动，多练习。”白昼在柳西昭腋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撑着他。
　　柳西昭走不多大会，就满头冒虚汗。
　　白昼看他辛苦，“你若是累了，就别用力，放心靠着我，我会撑住你，你休息一下，一会再走。”

　　柳西昭看着她，“以前你觉得配不上我，现在是我拖累了你。”
　　“所以这才是你赶我走的真正理由吧，柳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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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西昭没说话，继续向前走。

　　“哟，恢复的不错呀，阿昭。”如意手里拿了只肥硕的野兔，很新鲜，兔毛上还沾着鲜血。
　　“回来路上刚巧碰到，正好给你补补身子，她只给你吃那些素的，没营养。”如意举了举手里的兔子。

　　“我就爱吃素的，怎么了？”柳西昭噘嘴护短，样子很是可爱。
　　他以前总爱摆着一张脸，动不动就要杀人，还是现在可爱些。
　　白昼见他这般维护自己，心里也开心。

　　“如意说的对，得补补才恢复的快。”
　　“你看，我就说吧，你继续练，我去处理兔子。”

　　“她说话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我真的喜欢吃素，你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了，应该知道。”柳西昭还担心她会介意如意刚才的话。
　　她笑说:“我知道，不过你真该补补，太轻了。你看我都没怎么用力。”又捏了捏他的左脸和手:“脸上也没肉，手上也没肉，抱着怪硌人的。”

　　柳西昭嘴脸抽搐几下，“那还是补补吧。”说着还把身子往外挪了挪。
　　“就是。”白昼又向他靠近了点。
　　拦着他的腰，让他双腿用力。

　　今日一整个白天，柳西昭都未毒瘾发作，看来晚上不会好过，这时天又飘起雪来。
　　上次的雪还没化完，今天又接上，真像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果然，今晚的兔肉似乎发挥了它的作用，柳西昭今晚格外有力气，白昼还没走到他身边，就被他扔来的药碗砸中脑袋，白昼怕他发作时会伤着自己，已经将会对他造成伤害的所有潜在危险收走，还是忽略了喂药的药碗。

　　白昼被砸中脑袋有些发蒙，瞬间红肿，起了大包。她顾不得自己，将柳西昭拦腰抱住，“冷静，柳西昭冷静下来。”
　　柳西昭全身冰凉，他在抽搐。嘴里喊着冷，冷。
　　“冷，我用被子裹着你，我抱着你呢。一会就不冷了，一会就暖和了。”白昼一边说着一边流泪。
　　每每柳西昭发病的时候，她都是一边说一边哭。
　　看着他这么痛苦，自己全完没有办法时，她就只能哭。即心疼他，又怪自己无能。

　　柳西昭身体还在抽搐，他也在努力克制。
　　心底那股渴望最终还是将他吞没。
　　“火，冷，我要火。”柳西昭从被子里挣脱，往外爬。
　　对，火盆，白昼将火盆放下床边，刚放下，柳西昭就将双手伸进去。
　　白昼吓了一跳，赶紧将火盆踢开。
　　柳西昭趴在地上，全身被汗水浸透，苦苦哀求，“求求你，给我火，有虫子在我身体里爬，我要烧死它们，烧死它们。”

　　白昼紧紧拉着他，手里攥着仅有的最后一粒软香散，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西昭见火盆无望，转头抱着白昼，“你给我药，我知道你有药，给我吧，你对我最好，不忍心我这么痛苦的，对不对。”
　　白昼受不住他苦苦哀求，更受不的他如此痛苦，将手伸出来，“对，给我吧，我好痛苦，吃了药就不痛了。”
　　柳西昭将脑袋凑到白昼手上，用舌头将药舔进嘴里。

　　他将药吞进去，整个人瘫在白昼腿上，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雪还在下，又起了风，将木窗吹的吱哇乱叫。
　　柳西昭穿着亵衣，大半个身子躺在冰冷的木板上，白昼将他拖到床榻上，盖上棉被。

　　刚才最后一粒软香散也被柳西昭吃了，明日该怎么过，她是不是还需要写信给临渊求药。
　　若是不能狠下心帮他戒药瘾，只怕柳西昭此生都会受毒瘾困扰。
　　折腾了半夜，后半夜柳西昭睡的安稳，白昼摩挲着他的脸颊，陷入深思。
　　还是明日问问他本人，看他怎么说。

　　昨日下了雪，还好今日天放晴，太阳也早早挂在天上。
　　吃早饭时，他吃的很香，白昼没能问出口。做康复时，他格外积极，这么沉重的话题，她又没忍心提。
　　中午阳光最好，院子里的雪半晌不到就融化了，太阳光刚好照进屋里。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白昼陪他坐着晒太阳，双手摩挲着他枯瘦的右手，想着怎么开口更合适。

　　“白昼，帮我刮胡子吧，胡子长了，不舒服。”柳西昭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摸了摸扎手的胡须。
　　“好啊。”
　　白昼端了热水，将毛巾完全浸泡在热水里，拿出敷在他脸上，等她做好准备工作。
　　柳西昭依旧闭着眼睛。
　　“我要开始刮了，疼的话，告诉我。”
　　“嗯。”柳西昭闭眼回应。

　　待她刮了一会，询问:“怎么样？舒服吧。”
　　“舒服的！”柳西昭扯起嘴角说。
　　见他心情还算好，白昼觉得时机到了，开口说: “我们今天开始戒毒吧，好吗？”
　　“好啊！”
　　柳西昭回答说好啊，他的反应就像稀松平常的日子里，问他今天吃汤饼行吗，他回答行啊。
　　白昼不确定他刚才是否听清她问的话。
　　“我今日再发病，你就将我绑起来，锁起来也行，千万别再让我伤着你。”柳西昭睁开眼睛，拉过她的手，眼中深情款款又满是自责:“我很心疼，也很自责。”
　　“你答应我，好吗？我会好好配合，你也配合我一下好吗？相信我，我一定能戒掉的！”
　　白昼郑重点头答应。

　　夜里，白昼应柳西昭的要求，将他全身绑起来。
　　听着他痛苦的呻吟，又记得他白日的请求，她狠了心，用被子蒙住头，双手捂住耳朵。

　　他撑过了第一夜。
　　全身被绳子勒的一条一条的红印，有的地方用力过猛，磨破了皮。
　　柳西昭看着她，笑的轻松，“我成功了。”
　　然后是第二夜……第三夜……
　　回声来探望他时，柳西昭已经精神大好，他毒瘾发作的时间也缩短了许多，有时候症状也轻了许多。就连一头乌黑的头发都养回了七八分。
　　回声从心底里觉得他了不起。同样了不起的还有白昼。
　　是她不离不弃的支撑，柳西昭才有了坚持下去的信念。
　　她们之间是相辅相成的，所以他的存在对他们两人之间的情义永远构不成威胁。

　　“什么时候回去？”回声问。
　　“回哪去？”柳西昭眼睛随着白昼晾晒衣服的脚步来回移动。
　　“王宫啊，你还打算这样一辈子，你可是大邺的国师啊，要知道大邺没有邺王可以，可不能没有永夜君柳西昭。”
　　“这样挺好的。”
　　“这样不好，大邺的百姓需要你……李威根本保护不了他们。”
　　“再过些日子。”他知道自己迟早要回去，可他还留恋现在的日子，平静但祥和。
　　他想过，等平定大邺风波，他们继续过这样悠闲的生活。
　　如意也不用再背负责任，去那广阔的天地间做她的游侠去。
　　回声停了一刻:“行吧。敌兵吃了败仗一时也不敢有动作。”

　　申时末，回声辞行，柳西昭将他喊到一边说悄悄话，回声听后朝白昼的方向看了看，只回答:“行。”
　　白昼看他神秘的样子，心里也好奇。
　　“说了什么，还要躲起来说。”
　　“秘密，不告诉你。”柳西昭卖关子。
　　“好吧，好吧。”白昼随意拍了拍手，装作无所谓，她反正也不是很想知道。
　　柳西昭的本意是这时白昼一定会多问几句，那时他再假装忍不了她逼迫，就告诉她的。
　　可她偏偏不问了，自己又忍不住想告诉她。“你说些好听的，求求我，我就告诉你。”柳西昭巴望着一双眼。

　　“算了，真的算了，我真不想知道了。”白昼摆摆手，很无所谓。
　　“不，你想知道。”
　　白昼摇头，“嗯哼，我不想知道。”
　　“你就想知道！”柳西昭义正言辞。
　　“那，，，我想知道？”
　　“好吧，我勉为其难告诉你。”柳西昭脸上有了得意的笑容。

　　“我拜托回声下次来，给你买两身漂亮的裙子。你整日照顾我，都没有漂亮裙子穿，太委屈了。”柳西昭炫耀着，说话时眼睛发着光。
　　她知道柳西昭又回来了，他本是太阳，生而光芒万丈。
　　不知不觉眼中噙了泪水。
　　看她作势要哭，柳西昭乱了方寸:“怎么哭了，你不喜欢吗？”
　　“我只是太高兴了，我喜欢。”白昼激动的抹去泪水，可眼泪又不争气的流出来。
　　喜欢你阳光明媚，喜欢你不可一世，喜欢你目中无人，你的一切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