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师》一只兔子1

67、悉心照料

　　“这样，你给云裳写书信，我去请大夫，他现在需要专业的大夫治疗。”
　　白昼守着他，给临渊写信。
　　榻边的火炉烧的正旺，屋里很暖和，柳西昭脸色惨白，睡的安稳。
　　白昼写完信，折好，放在一边，等回声来。

　　她趴在榻边，看柳西昭，他脸色依旧惨白，嘴唇却微红，呼吸平稳，头发凌乱有的甚至打结，拧做一团。
　　他这般爱体面的人，醒来，若是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定然要发脾气。
　　白昼拿来梳子，将他拉起来，柳西昭受了重伤，不能自己坐住，白昼将枕头放在他背后，试图让他靠在枕头上，可枕头太矮，他总是仰躺过去。

　　最后，白昼坐在他身后，将他靠在自己肩头，仔细帮他梳头发。
　　以前柳西昭有一头超顺滑的头发，他平时也养护的好，站在阳光下，他的头发，黑的发亮。
　　不像现在，枯黄如草，他整个人也枯瘦如柴。

　　白昼怕弄疼他，很是仔细，梳了很久，平日她都不会这么善待自己的头发，总是随便捯饬两下，随意挽了发髻。

　　如意醒来时，刚好回声请来大夫，大夫是个年过五旬的老者，他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受如此重伤的人，竟还能活下来的。惊叹他意志力惊人。
　　重新给他的伤口擦拭脏污，上药，包扎。
　　昨日她只是简单清理了外伤，如意晕了过去，无人与她商议，她不敢轻易做主去请大夫。
　　床头一会堆满了带血的纱布，盆中的水也变成血水。
　　大夫惋惜说，伤者双手双足筋脉尽断，就算是恢复，双手双足也废了。
　　白昼心中又不免难过，转过头留下眼泪。
　　嘱咐伤者不要碰水，静养，等过几日他再来换药。

　　回声带走书信，将大夫送走。

　　如意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灶房。
　　一会灶房冒了烟。

　　里面传来她的声音，“一会喂他吃点饭，不然不疼死，也得饿死。”
　　是她疏忽了，从昨日只喂了些水。
　　“好。”白昼应到。

　　彼时，大邺同两国交战，战况焦灼。
　　李威命人来请如意，如意因柳西昭毫无战意，之前若不是因柳西昭，她早就去江湖游历，岂会甘愿受困于此。
　　几日之后，李威又派人来请，南疆与东夷两军已攻城七日。
　　她想起西昭城屠城那日的惨状，又怕柳西昭醒来责备，披上战甲，重回战场，褚离跟随。
　　他们是强兵战将，加上如意有能操控异兽的本领，半晌未过，就击退两国兵力，又顺带夺回与邺京相邻的所有城池。
　　敌兵在离邺京城五百里之外安营扎寨。

　　如意一刻不敢松懈，亦没有继续击退敌兵的打算。
　　她要等，等柳西昭醒来，告诉他一切真相，那时这个国家还要不要守。

　　若是他要，她就挥刀杀出一条血路。若是他不要，她就亲手将这里瓦解。

　　柳西昭静静睡着，他这一觉睡了半个月。
　　白昼悉心照料着，不敢有一丝懈怠。
　　刚喂他吃了粥，擦了手和脸，握着他的手，坐在榻下的木板上，许是连日来的不眠不休，累极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恍惚中，她感应到握着的手动了一下。
　　猛然惊醒，爬起来。
　　仔细盯着柳西昭的脸，他睫毛晃动了几下，睁开了眼。

　　白昼惊喜:“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哪里疼？”
　　她强忍住难过。
　　又怕他哪里疼？
　　慌乱的有些语无伦次。

　　哪知柳西昭将头扭过去，对着榻的里面，声音轻弱:“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白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吞咽了口水，艰难的说:“我去叫如意。”
　　他哪里是不想见她，他想见，想的快发了疯，梦里都是她，全是她，脑子里也全是她。
　　可他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大国师了。

　　她会不会嫌弃他。

　　如意进来了，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免来气。
　　知道他现在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容易，纵然心里再气，也压着火:“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不要多想。”

　　“大邺现在如何？李威又如何了？”
　　“他自作自受，你管他作甚。”如意音量大了几分。
　　他将你折磨至此，死了最好，这话如意只在心里想了想。
　　门外的白昼听到了，她也不敢进来。

　　如意又换了态度,她知道柳西昭的为人，他想知道的事，若不告诉他，定不会好好配合接下来的治疗，算了这么多年，妥协的永远是她。将当前的局势讲给他听
　　“你说的没错，临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又阴险狡诈，当初李威甘愿赠与十座城池与之合作，哪知临澈狼子野心，临时毁约，转头与心肠歹毒的昭和合作，等攻下大邺，将其瓜分。目前，大邺岌岌可危。昭和临澈的兵马已经在邺京城下，不日就会攻破城门。拿下邺京。”

　　“可有挽回的余地？”柳西昭躺着，由于身受重伤，声音都小了很多。
　　“你要救他？”
　　“不是救他，是救大邺。我守了大邺几十年，有感情了。”说到这里，柳西昭停下。
　　“你能不能帮下我？”

　　“能。”。
　　这下好了，只要如意说能，大邺就一定守得住。
　　他本以为如意会拒绝。
　　“我就知道，所以大邺我已经帮你守下了，你那几日昏迷，敌兵连日攻城，我不知道这大邺你要还是不要，只能先打下来，等你醒了自己做决定。”

　　如意向来嘴硬心软，这点她一直如此。
　　“谢谢你，如意。”
　　“别谢太早，昭和临澈的大军可没走远，正虎视眈眈等待最佳时机，这大邺的江山你若是想要，快点好起来。自己亲自去守。”如意说完正欲转身离开。

　　柳西昭叫住她，看着门外，欲言又止。
　　如意明白，“我撵了，她死活不走。我没办法。”

　　自救出柳西昭那日后，卞庄便没了消息，他可是千年古籍修炼成精的，就是没了肉身，被打回原形，早晚也寻的回来。

　　此事，她不能告诉柳西昭，柳西昭正在恢复的关键期，卞庄跟了他几十年，若是受了刺激，不利他恢复。
　　所以她一人寻找卞庄的下落。

　　又过了几日，回声风尘补补的回来，他带回临渊托人带来的软香散，柳西昭日日受软香散折磨，整个人继续消受下去，快没了人的样子。

　　“若是他再犯病，给他吃下一粒。不要多吃，就一粒就可以。”回声交代着。
　　目光无意间瞥见白昼脖子上有几道抓痕，伤口很深，“怎么弄的？”

　　白昼目光闪躲，用头发遮掩。“没事，是我不小心……”
　　还没等白昼说完，他就冲进房里，大声吼道:“柳西昭，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病的要死，是她不离不弃的照顾你，你竟然还伤她。”
　　白昼将他拉住:“他不是故意的，他发病了，控制不住自己。不能怨他。”

　　看着白昼维护他的样子，回声心里难受，他总不能跟一个病人计较，生着气，离开了房间。
　　柳西昭全程一言不发。
　　他心里又何尝好受。

　　白昼身上所有的伤，都是他发病时所伤，他没办控制自己，他宁愿伤自己，可白昼总是在他发病时紧紧抱住他，他就像头野兽，没有感情，全凭着野兽最原始的兽性。

　　“那药我是不会吃的，下次你将我绑起来，离我远一点。”
　　原来他都知道，知道她向临渊求了软香散。知道她在他发病时，紧紧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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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我知道了。”白昼回。
　　柳西昭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

　　次日他发病时，白昼内心挣扎了很久，终是不忍心他这样折磨自己，喂他吃了一粒。
　　等他清醒过来时，知道自己吃了软香散，怒吼，将屋里砸的一团乱。
　　又将自己锁在屋里。
　　任白昼如何劝说，他都不理睬。

　　恰好如意回来，她这次带回了好消息，卞庄找到了，也找到了帮柳西昭续筋骨的办法，可他被彻底打回原形。
　　如意将变回古籍的卞庄拿出来。
　　“总归是有一个好消息。”白昼捧着卞庄。
　　当初柳西昭斩杀蛟龙时，柳西昭顺带将其龙筋抽出，书中记载蛟龙筋可以续断裂的筋骨。

　　如意是凤凰族仅存的唯一女巫，她可以为柳西昭以蛟龙筋续筋骨。
　　续筋脉，需消耗施法者大量内力，施法结束后，接受治疗者，需要配合静养。

　　这段时间柳西昭几乎是自暴自弃，完全不配合治疗，不仅将白昼身上弄的都是伤，就连他自己身上大大小小也没好的地方。

　　如意可不贯着他，“你就知道耍脾气，卞庄还有那些兄弟，为了救你，甘愿牺牲自己。”
　　“柳西昭，我真看不起你。”
　　“别说了，如意。”白昼想阻止。
　　“你让她说。”柳西昭大吼。
　　“好，我说，这几日我早就忍够你了，要死要活的给谁看，有本事你起来，给他们报仇啊。别像个孬种，躲在女人身后。”

　　“白昼可怜你，惯着你，心疼你，我可不会，你如果一心求死，死远点，别让人看见心烦……”如意骂了很久。
　　最后骂累了，摔门而去。
　　白昼将凌乱的屋里收拾干净。
　　柳西昭也不说话，只有她打扫破碎瓶子的声音。
　　“我以后会好好的。”他只说了这几个字，全完孩子气。
　　白昼怔了一下，没想到如意的激将法管用，她哦了一声。
　　晚上，白昼煮了白粥，他喝了一碗。
　　夜里也没闹腾，睡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