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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昭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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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探查了几日,虽然柳西昭将她忘了,可门口日日都有士兵把守,一时想逃出去,恐怕难以实现。
卞庄偶有探望,也不多待,送些补给,又怕她无聊从柳西昭的书房里搬了许多书给她解闷,同她温柔说上几句话就走。白昼感叹,没想到恶贯满盈的柳西昭身边还有这般细心的仆从。
在这里一天见的人超不过两个,且超不过三次,她的确无聊,每次卞庄送来的书,她都仔仔细细的看。
今日朝堂之上热闹非凡,素日里不爱发言的大臣也开始小声嘀咕起来,此刻南疆送来和亲的昭和公主正在堂上。
她带来朝贡大邺的牛羊千头,布帛千匹,并表明此次来邺京和亲的诚意,愿大邺王朝与南疆永世修好。
“我李氏一族人丁单薄,现下并无试婚男子,南疆和亲之举重在维护两国邦交,可敬可佩,公主可愿在我大邺众大臣之间选取你的意中人?我大邺文臣可修家治国平天下,武臣骁勇善战保家卫国,都是国之栋梁。”
昭和含眉而笑,“昭和多谢大邺王,昭和在南疆时时常听阿爹提起大国师永夜君,为人多才,有情有义,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更是个可托付终身之人,昭和爱慕已久,昭和想选永夜君。”昭和公主天真烂漫,有南域风情的美艳。
众臣掩面窃笑,据派出去的探子回报,南疆王膝下除昭和公主无其他子嗣,这昭和从小娇惯,在整个南疆名声不太好,纷纷露出看好戏的姿态。
“这......”李威当真失策,可作为一国之君王,当一言九鼎。
“我们大国师少年英雄与昭和公主实乃绝配啊”
“是段好姻缘”
......
“大国师,昭和公主倾慕与你,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柳西昭眼睛含笑,缓缓开口,“昭和公主喜欢本君,自然是本君的荣幸,如此,本君也喜欢公主的为人,天真果敢敢爱敢恨。”
“不如昭和公主今日朝会后,便随本君回国师府,也好培养感情。”
柳西昭这赤裸裸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惊住了众大臣,他们真以为柳西昭会拒绝,更加犀利的言辞都已备好,打算等他拒绝时,轮番攻击,哪知柳西昭不仅欣然同意,还表示喜欢昭和。打的他们是措手不及。
众臣心中苦叹,一个柳西昭尚难对付,若这俩人成婚,日后大邺更是永无宁日啊。
柳西昭冷哼,脸上闪过一丝假笑:这群朽木不就是想看他如何拒绝昭和,他偏不如他们所愿。
朝会后,昭和果真随柳西昭回了国师府,柳西昭把她安排在东院,东院花草茂盛,姑娘家应该都喜欢。
安排好后,柳西昭转身要走,昭和拉住他衣袖,“你去哪里?”
“公主长途劳累,先休息吧,待明日本君带你玩遍邺京城。”
昭和楚楚可怜的说道:“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你让我一个人在这,我害怕。”明明两个贴身丫环就在身侧。
昭和这样莫不是别人说的撒娇,柳西昭莫名带入白昼的脸,若换做是她,柳西昭应该会开心。
“我们其实比预计早到了两日,在译馆已经休息好了,所以不累。”
“那公主有什么地方想去的,还是有什么想玩的?”
昭和拉他衣袖的手并未松开,又顺势靠近几步,眼睛笑的像朵花,“你带我逛逛国师府呗。”
从审美上算,昭和是个美人,玲珑的身段,皮肤健康的小麦色,加上异域衣服华贵的点缀,浑然天成造就了她独特的美。
“好,公主请。”柳西昭扯回自己的衣袖,这可是尚好的丝绸,一年不能做出几件衣服,都拉皱了。
正值阳春三月,院里所有珍奇的花都竞相开放了,它们能同时出现在一个院子里,可都是因柳西昭有爱花之心,有的品种极难养活,单养花匠府里就有二三十位。
昭和像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小跑着走进一个小院子,“这里的花更漂亮,在南疆昭和从未见过,昭和可不可以住在这里?”
“这里不行,这里太小了,委屈了公主,还是东院宽敞,花草更多,最适合公主高贵的身份。”柳西昭果断拒绝。
“走,本君带公主去看府里更有趣的东西。”他拉了昭和的手,将她拉出院子。
昭和看到院里有晾晒的衣服,门两旁还有士兵把守,“里面住了人吧?是什么人,让国师这般宝贝。”
“一个囚犯而已。”
“公主看,这是本君养的爱宠,龙鳄和白虎。”
昭和看到如此凶兽,只顾兴奋,忘记刚才的话题,“这种巨兽,我只在书中看到过,没想到国师府还有这种稀奇宝贝。”
“它们两个谁厉害?”
这个问题还真把柳西昭问住了,不同的物种怎么比较。
“看来国师也不知道。”
“不如让它们比比?”昭和提议。
柳西昭不假思索,“是个不错的主意。”他也想知道一个陆地之王,一个池中恶霸,哪个更胜一筹。
命人将白虎敢入龙渊池后,俩人坐在栏外观赏。
起初龙鳄并未发现自己的地界有不速之客,悠然的趴在池边晒着太阳,白虎有灵性,知道自己身处险境,不敢有大动作。
昭和等的不耐烦,“你去拿个活物来。”她指使卞庄,卞庄自是不愿,奈何柳西昭应允。
活鸡活鸭刚拿来,昭和抓起一只,投向龙鳄,龙鳄反应迅速,在食物未落地前,将其吞入腹中。
昭和又投出一只,位置靠近白虎,然后又一只,一路把龙鳄引到白虎身边。
龙鳄吃完口中食物,发现一旁的不速之客,猛的一个铺身,锋利无比的巨齿咬在白虎腹部,白虎吃痛,猛烈挣扎,奈何龙鳄不放,只见白虎一个翻身,咬向龙鳄尾部,可龙鳄浑身坚硬无比,咬了空,白虎首次出招没能成功。
昭和兴奋的从椅子上跃起,拍手叫好。
白虎只能用后足猛烈踢龙鳄头部,可能是踢到龙鳄眼睛,它吃痛松口,退到一边,准备下次更猛烈的攻击。
白虎岂会在给它机会,一个翻身跳到它身后,死死咬住龙鳄尾巴,直至拖到龙鳄没了力气。
这场巨兽之间的战争才罢休。
最后两败俱伤。
白虎奄奄一息的被人抬回假山处,卞庄惋惜,“这可是国师最疼爱的宠物,怎么忍心,昭和公主当真心狠。”
一旁的士兵让他小声点,人还没走。
“公主看的可还尽兴?”柳西昭笑意仍在。
“嗯,尽兴,可还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早就为公主准备好了,大邺有名的戏曲,来人,带公主去戏台看戏。”
昭和不再缠着他,随人去了戏台。
卞庄跑来几乎带着哭腔,“国师,白虎要死了。”
“一个畜生死了就死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去,把白昼姑娘请来。”
“白虎要死了,请白姑娘做什么?她又不会医治。”
“去请,本君自有道理。”
白昼身体受了大寒,过去月余也才恢复七八成,柳西昭今日唤她,实属意料之外,难道是今日有个姑娘闯入这里,竟让柳西昭又想起她。
柳西昭远远看她走来,她肩膀缩着,走路畏畏缩缩,姿态不算美观,在郁郁葱葱的新柳之下,柳西昭却看的心里格外舒服。
他再次置疑自己,自己莫不是真是个变态,竟然喜欢这种病态美。
待人走进,又换了一副嘴脸,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本君给你一个自救的机会,把白虎救活,本君可以考虑放了你,如何?这个机会不知白昼姑娘,要不要?”
白昼几乎不假思索,“要,我要。”月余的时间,她已经看清,这国师府如一座没有缝隙的牢笼,不亚于那黄金笼,单凭她自己就是到死,恐怕都不可能逃出去。
所以,柳西昭给的机会,即便是死,她也得试上一试。
“好吧,既然白姑娘想离开,就去吧,这段时间你与白虎同吃同住,不必回侧院,直至把白虎救活。”
“国师,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我真的救活白虎,定要言出必行,送我走。”
柳西昭舌头在口腔打了一圈,吞咽了口水,点头道:“当然”
“国师三思呀,白姑娘病还没好呢,怎么也得等人病好了才......”
“闭嘴”柳西昭呵斥,卞庄努力将话憋回去,憋的脸通红。
卞庄把白昼送到笼前,极其不舍,白虎再珍贵,那也是畜生,万一兽性大发,是会将白姑娘吃了的,到时候连骨头都不剩,真不知道白姑娘为什么会答应国师这变态的要求,就待在国师府有什么不好,好吃好住的,非要老虎尾巴上拔毛,找苦吃。
国师也是怪人,非要虐了人家,再救,这刚救好,继续虐。万一哪天救不回来了,自己后悔去吧。
白昼拖着病体走进笼子,她先是沿着笼子的边缘,一小步一小步往里挪,唯恐惊动了沉睡的猛虎,她不知,猛虎也在生死边缘,就算送到它嘴边,它也无力张开。
直到她挪到假山的另一侧,确定白虎看不到她,暂时安全,她顺着假山,蹲坐在杂草中,不禁在心里自嘲,她可真是跟笼子杠上了,刚出了黄金笼,又进了有猛虎的铁龙,若这次她还能大难不死,真的要到法源寺认真参拜佛祖一番。
说到佛祖,她失踪的这些日子,父亲不知得多着急,是她不听父亲劝,非要瞒着父亲孤身去找柳西昭报仇,还被他抓来,囚在这鬼地方,生不得,死不得。
柳西昭见她这般,铁青着脸,走了。
卞庄将脸贴在铁龙上,“白姑娘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你相信我国师喜欢你,他舍不得让你死。”卞庄见过一直被柳西昭珍藏的那副画,画中人正式白姑娘。所以他更确信,白昼对国师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喜欢她?柳西昭会喜欢人,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白昼冷哼出声,“他喜欢我?困着我,折磨我,侮辱我,这样一个把别人尊严踩在脚下的变态,别说他不喜欢我,就算他真的喜欢我,我也不稀罕,我只会觉得可怕、厌恶、恶心。”困着她,折磨她,这样子还敢说喜欢她,她还真是活久见。
“我知道白姑娘不信,可凭我对国师的了解,你信不信那都是事实,来日方长,白姑娘慢慢看。现在最要紧的是活下去,后面的事才有可能。”
柳西昭并未走远,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听的清清楚楚,是啊,她说的没错,他的喜欢不会有人稀罕,还只会让人厌恶、恶心,所以纵使不死不灭,他也从不爱人。
白昼如今对柳西昭仇恨之心正盛,他说这番话,只会让她厌恶国师,适得其反,总之日子要慢慢过,话得慢慢说。 “无论如何,白姑娘都要珍重自己,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去取。”
“放心,大仇未报,我是不会寻短见的。你先告诉我白虎,现在什么情况?”
卞庄将白虎的情况详细讲与她听,就目前白虎伤势来看,没有伤人的能力,“麻烦你拿一些止血止疼的草药来,还有烈酒、纱布。以前受伤,都是这样医治,动物与人虽生理构造不同,但都是有血有肉,救人的方法救它应该可行。”
卞庄听完白昼的话,不禁感慨,“白姑娘可真是聪慧,我这就去取。”边说边跑,还不忘回头说:“白姑娘等我,我很快回来。”还能听到他说话的尾音,人已经跑出了雨廊。
一直隐在暗处的柳西昭,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铁龙内清瘦的人,沿青石板铺就的路缓缓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