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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榻而眠 柳西昭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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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人,卞庄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何国师既要救白昼姑娘,先前又为何那般虐待人家。
果然国师的特殊癖好,他这一般人是难以理解的。
太医战战兢兢为床榻之人诊断,心里想着柳西昭先前威胁的话,若是救不活,他也就不用活了,他可是提着脑袋为国师心尖上的人瞧病,万不可大意。
“如何?能不能救?”
“回大国师,能救,姑娘就是淋了雨,发了高烧,待微臣施针为姑娘排出体内热气,配上一些汤药,将养一些时日便可痊愈。”
“吃汤药后,姑娘可能会继续发热,这不打紧,只要用毛巾冰敷降温即可。”
柳西昭目光一直未曾离开榻上之人回想刚才抱起她时,她可真轻,瘦成这样,难怪还没折腾就病了。
此刻白昼真想蹦起来怒骂:你去试试在大雨中淋一夜,这还叫没折腾,再折腾她这条小命休已。
太医施完针,开了剂方子,卞庄随太医前往太医属拿药。
柳西昭坐在床榻边,左右凝视床上的人,她一动不动的躺着,脸上毫无血色,柳西昭虽是不死之身,可平日也没有啥特殊癖好,现在竟然觉得床榻上的人还是这样可爱些,难道他真是变态不成。
柳西昭将手掌覆在她脸的上方,嘟哝了一句,“脸可真小。”又想起她睁开眼时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睛倒是挺大。”
柳西昭起身,在一侧的棕红色柜子里取出一副画,在桌上展开,与床榻上的白昼比了又比,还真是像,就连左眼下的泪痣都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人。
他不记得这副画的来历,只知道这是他醒来后,藏在胸前衣袍中的一幅画,那是副小图,后来他命大邺第一的画师临摹这副大的挂图。
他们似乎并不相识,可柳西昭就是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卞庄将煎好的汤药端来,嘴里还不忘抱怨,“属下真不知道国师是怎么想的,折磨完人家姑娘,又费劲救治,您究竟图个啥?”
“还说,你昨日不是说要夜里给她送水喝,不知道把人救出来。”柳西昭一记凌厉眼神。
卞庄没想到他声音这般小还是被国师听到,“雨太大了,然后就忘了。”
柳西昭确定,卞庄这脑袋就是用来当摆设的,“这下水不用送了,喝雨水都喝饱了,要你何用?”
柳西昭对卞庄满眼嫌弃,真是笨死了,都不知道把笼子往雨廊拉一下,要他何用。
完了,这下,他可要被国师嫌弃的死死的了。
躺在踏上的人,仿若幽魂将逝,卞庄心里愧疚,“都是属下的错。”
“知道错还不自去领罚?”
“是,卞庄这就去无间牢。”还没等柳西昭开口,人已经跑出去。
算了,该罚,好让他长长记性。
可是卞庄走了,这药谁喂?柳西昭叹了口气,还是大意了。
他将药小心端起,半蹲在床榻边,轻轻舀了浓黑的汤药,放在嘴边试了试温度,一脸嫌弃,既难闻又苦。
快速将勺子放在她嘴边,汤药每次都顺着嘴角流出,无论如何都进不到嘴里。
柳西昭快没了耐心,威胁到,“这可是本君第一次喂人吃药,你最好识相,全喝了。”
又尝试了一次,还是失败。
“你得吃药,病才能好,你若是死了,怎么给你母亲报仇。”柳西昭将她嘴巴掰开,将药倒进去,又迅速将嘴巴闭上,哎,果然有效。
如此以往,一碗汤药花费了大半个时辰,这该死的卞庄,他不禁咒骂,脑子不好还没眼力见,好歹喂了药再走。
傍晚时,床榻上的人,果然开始发热,整张脸红的跟快要煮熟了一般。
柳西昭端坐在一旁,凉水冰敷,直接倒?毛巾,太医有提到毛巾。
一番折腾下来已至申时,终于她不再滚烫如火。
柳西昭开始宽衣,躺在床上,看着她的侧脸,只一瞬,便进入梦境。
每日酉时,卞庄便会来给他家国师更衣,准备早朝,昨日卞庄受了板子,今日一瘸一拐的来为他家国师准备更衣。
卞庄看到他家国师从容的从床榻下来,下巴差点惊掉在地上,他们,他们这算是同塌而眠了?先前国师还那般装模作样,说不喜欢人家白昼姑娘,如今都跟人同睡一张床榻了。
卞庄将准备好的藏青色衣袍均匀展开,见柳西昭伸开双臂,他一瘸一拐的走上去,欲言又止一番后,试探,“国师,感觉如何?”
柳西昭打量了身上的衣服,“款式还不错,颜色深了些,尚衣局新做的?果然没了如意,每一件衣服都差强人意。”
“属下指白昼姑娘?”卞庄吃瓜的心蠢蠢欲动。
“她呀,折腾了一夜,累死本君了。”
“啊?”卞庄听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虎狼之词,一夜啊,还得是大国师,威武!
柳西昭出门前特意叮嘱,“今晚你守着,再躲去偷懒,小心将你的腿打断。”
偷懒?他屁股都开花了,哪里是偷懒,国师真的不会体谅人。
姑娘又同国师势如水火,国师将来的情路堪忧啊。
三日后白昼才意识清醒些,身下是柔软的床榻,身上盖的是金丝蚕被,目光所及之处无不奢华。
“这是哪里?”她嗓音沙哑,却不似先前有吞刀般的痛感。
卞庄惊转身,“姑娘醒了,可太好了,你已经昏睡三日了。”
“快喝药,这是太医院开的药,喝了好的快。”卞庄一瘸一拐的将药端过去。
原来还是国师府,她还以为,“你怎么了,为何走路不适?”
“姑娘不知,大雨那夜,国师怪我没有救姑娘,罚我去无间牢领了板子。”卞庄这话绝对没有怪国师的意思,他只是想表达国师重视姑娘。
“柳西昭这个无情无义的小人,连自己人都下的去手,当真可恨。”
可,现在看,白昼姑娘没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不,不,不是国师,是我自己要罚的。”卞庄忙解释。
“你不用说了,谁会愿意自己吃皮肉之苦,定是他强压你。”
卞庄苦着一张脸,他好像解释不清了。
柳西昭是踏着她话的尾音进去的,不过他们之间的对话,他听的真切,冷着一张脸,走近床榻,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人,床上的人也不示弱的看着他。
柳西昭将手伸出,白昼以为他要出手打她,哪知柳西昭一把将蚕被翻下床榻,“一股子霉味,拉去扔了。”
卞庄抱着被子,正准备跑,“回来,把人拉去洗了。”
卞庄差点听成把人拉去扔了,应声道,“马上。”
卞庄闻了下被子,只是有股药味,哪里有霉味,虽嘴巴上说有味,还不是同人家睡了三日,那时怎么不嫌弃。
柳西昭心里莫名窝火,伺候她三日,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在背后编排他,不应该谢谢他这个救命恩人吗?若他狠下心,将她丢掉,她早被野猫野狗吃了,真没良心。
柳西昭大概是忘了,她今天这样全是拜他所赐。
三月初春,柳丝抽出嫩芽,一阵春风拂过刚刚化开的湖面,涟漪层层,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震的地面颤动,湖水中涟漪一层接着一层,一旁刚刚泛着青意的矮草丛里,蹲着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孩子,从他发青的面部表情,不难猜出,他......呃,正在如厕。随后竟哇哇大哭起来,引来一个裹着头巾的妇人,嘴里嘟囔着,全都是咒骂吓哭孩子的马群。
马群朝光华门行进,为首的人自眉上至下眼睑有一道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疤,呈肉红色,面目狰狞,瞧着就心生畏惧。
马群进了邺京城,也丝毫不减马速,即使这样,众人也不敢有怨言。
到了国师府,马群停下,他们是国师府的人,刀疤男名唤褚离,是柳西昭的心腹,三月前被派去南疆镇守边关。
他纵身跃下马,身影急切,一路直奔大厅。
“哎,褚哥回来了。”卞庄手里托着文书,歪七扭八的走着,看到褚离有些惊讶。
“国师可在府里?怎么还是拿不稳。”褚离顺势接过文书,脚步未停,话音未落人已经迈进大厅。
柳西昭一袭素雅白衣,脖颈那里敞着,胸膛露出一片雪白一样的肌肤,一缕青丝恰好落在胸前,尤衬的皮肤似雪,他正微微眯着丹凤眼懒散的坐在国师椅上,修长无骨的手指轻轻拍打着椅子把手。
他尤记得那群朽木说他衣着轻浮,那又如何?
看到褚离到来也未惊讶,似乎料到他要来,正在等他。
褚离跪地参拜,未敢起身。刚才进厅前偷瞄了一眼坐上的人,他内心早已万马奔腾,在心里嘀咕一句:卧槽,国师果然是妖孽一般的存在,媚入三分,更胜那柳烟阁的花魁。
“如何?”柳西昭媚眼如丝,缓缓抬起眼睛,他那双自带桃花的眼睛,仿佛时时透着情意,不用言语,只一眼就足以夺人心魄。
“南疆王同意投降,每年向我朝进献布匹,牛羊。亦愿意把昭和公主送来和亲,以表与我大邺修百年之好。”
褚离起身向前,“这是南疆王的投降书,请国师过目。”
柳西昭坐正,将胸前的一缕青丝拨回去,褚离单手放在离柳西昭手前,柳西昭顺势搭在他手臂上,起身。
一袭白袍是江南最好的丝绸,由宫里尚衣局制作,随着他起身,白袍垂直的落下,一点褶皱都看不出,衣料是好料子,不过花型依旧不如如意。
他曾想要不要劝如意回去尚衣局,一个女子整日待在军营,都粗糙了。
这袭白袍刚好完美修饰了柳西昭的身形,挺拔英武,单单看面相,只会让人往魅惑二字处想。
他并未接过投降书,缓缓几步走向豢养金丝雀的笼前,逗弄着,“投降书自然是要给大王看的,你我都是大王的臣子,褚离你要切记。千万不要让人抓了把柄,僭越之罪,本君这国师府的人可吃罪不起。”
僭越之罪,这种罪名,他柳西昭何时放在眼里过,这时竟装模作样起来。
“是属下失职,属下这就把投降书送进王宫,呈报大王。”
柳西昭轻轻摆手,“去吧。”
自柳西昭那日发火,半月有余,白昼被拉去侧院黑暗潮湿的屋子。她似乎被柳西昭遗忘,忘了便好,她可待时机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