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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选龙鳄还是白虎 鬼才要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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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朝堂之上,柳西昭无疑又被参了几本,这群老朽木以前抓着妖人功高盖主、世人只知柳西昭,不知我大邺王的污名,天天参,日日参,最后无甚浪花。
今日更真是拿他做起日常消遣,竟然说他素日里着装轻浮,亵渎了国师威严肃穆的形象,更引得众学子纷纷效仿,并称他这种行为叫“慵懒风”,每况愈下,恐我大邺学子荒废学业,请大王整顿,也请国师收敛。
不错,这群朽木由原来的喊打喊杀,变成了让他收敛,当真对他仁慈了不少。
“本君在自己家中,穿的随意了些,也不可吗?诸位?”
“可国师代表的是我大邺的形象,传将出去岂不令他国耻笑。”
“国师之威严,可助一国兴衰,还望国师三思。”
“臣附议。”
“臣附议……”附议之声不绝于耳
“好吧,那以后本君注意点。”柳西昭勉强说了句软话。
他历经李氏三代,若说有趣的事,莫过于在朝堂上与众臣拌嘴,在国师府,他只能面对不太聪明的卞庄,有时鸡同鸭讲,甚是心累。
跟众儒臣交锋,不仅能学到口舌上的东西,还能见到素日里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们,剑拔弩张的丑恶嘴脸,可不是比卞庄有趣的多吗?
柳西昭下了朝堂,闲来无事,竟起了投壶的兴致,叫人搬了投壶去院子的阴凉处,装模作样的迷眼看了眼太阳,“哎呀,已经巳时正了,这二月的天竟这般热,卞庄,去给本君拿套薄衫来,本君要在这里投壶。”
卞庄撇嘴偷笑,他家国师又开始作妖了,世人称他妖人,还真是作妖达人。
黄金笼现在的热度想必能把人的肌肤烫红肿,笼中人,端坐着,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嘴唇起了干皮,若不是眼皮在跳动,还以为原地坐化了。
“白昼姑娘热不热呀,要不要来树下凉快会?”柳西昭故意抬高声音叫她。
白昼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嗓子要冒火一般,眼睛也要被太阳光闪瞎了,她听得到柳西昭的声音,睁不开眼,也吐不出一个字。
柳西昭见她迟迟没有动静,几个快步走近笼子,几乎是脸贴着笼子,“白昼姑娘,白昼姑娘,白昼,你是死是活吱一声。”
“真不好意思,扫了您的兴,我还没死。”白昼强撑着应答,不让他看扁了去,只是声音虚弱,声音仿佛游离在一口气上,靠这口气撑着。
“你可不能死,本君还没证明自己的清白呢。你把眼睁开看本君投壶。”
“睁不开,你走开,不要理我。”白昼本是怒火中烧,可说出来,像是赌气。
“你睁开,我就走开,不然跟我聊天。”
“鬼才要跟你聊天,死妖人,死一边去。”
“卞庄把箭拿来,本君要投黄金笼。还不快。”这催促声不难听出,卞庄在犹豫。
柳西昭看吧,你的贴身仆人都看不下去你的恶行。 天理昭昭,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一阵箭翎响,白昼知道,他一个仆人怎会拗得过主人的淫威,他最后还是将箭拿来。
不好,柳西昭这妖人什么卑劣的事都做得出, 倘若是真箭一箭射死也算是解脱。投壶的箭,没有箭矢,她已经这般难受,不堪他再折磨,“好,我睁开眼,你走开。”
“好,我正要走了,你睁开眼吧。”柳西昭假装弄出走路的声音,实则用身体将光线挡住。他这般细心的一刻,就连他自己也未察觉。
白昼睁开眼的一瞬,刚好看到柳西昭妖孽一般的脸蛋,有一刻晃神,难怪他说,有很多女人争抢着要住进这黄金笼里来,若单论长相,柳西昭可以迷倒万千女子。
可论品性,柳西昭又令人杀之而后快,喜欢他的女子对他也是又爱又恨吧。
白昼在心里鄙视自己,怎会有这种荒诞的想法。柳西昭可是她的杀母仇人。
“白昼姑娘,你在看什么,这般入神,是看本君,本君生的好看,你可喜欢?”柳西昭眉毛一挑,戏精附体,演戏么,他最擅长。
“你会喜欢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吗?”白昼反问。
“不会。”柳西昭答的干脆,随即又说:“若我不是你的仇人,你就会喜欢我吗?”他这是反将一军。
“不会。”白昼也同样回答的干脆。
“白昼姑娘,你可真不诚实,明明刚刚眼睛盯着人家的脸看。这会又不承认了。”
白昼在心里咒骂:我擦,盯着他看,就是喜欢他了,柳西昭是什么理解鬼才,要把她恶心吐了。
白昼选择避而不答。
“好吧,本君知道女子在喜欢的人面前一向矜持,本君不逼你说。本君投壶给你看。”
白昼知道柳西昭这变态在拿她消遣,她却毫无办法。
她不想还没被晒死,渴死,先被他烦死,尽量撑着眼睛配合看他投壶。
柳西昭投壶技术高超,次次都投中,卞庄是个好的看客,不停给他鼓掌叫好,也不嫌手疼,不对,他这仆从没被他烦死,拍几下手,疼一下也不打紧。
柳西昭投的心烦,扔下手中的箭走了,卞庄的双手还停在半空中。
“国师,去哪?”
“练兵场。”
卞庄快速跑到笼子前,“白姑娘,你可千万要撑住呀,晚上我偷偷来给你送水喝,一定要等我哦。”说完,疾跑着追向远去的人。
“真是个傻子。”白昼扯起嘴角苦笑着闭上眼睛。
在郊区有大邺的练兵场,四周环山,易守难攻,若是有敌军偷袭,定叫他有去无回。大邺人丁兴旺,财富更是霸居榜首,甚至很多小国仰大邺鼻息而存。
练兵场的生活更是奢侈,羊肉牛肉顿顿不少,你是不是以为在如此奢靡的军中,士兵定然颓败无用?错,国师说了,士兵们只有吃的好睡得好,才能有劲练的好,为了这口好吃的,也不会舍得去死,呃,不对,才能更好的保家卫国。
众将士见国师亲临,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十足。
“如将军,近日可好?”柳西昭可是端着热脸上去的。
如意并没有如他所想的给以好脸,甚至都没有正眼瞧柳西昭。
“没吃饭吗?有气无力的,加练一个时辰。”如意中气十足朝众将士大喊。
柳西昭也不生气,“哎,如意是在怪本君没有来看你吗,你别气了,本君近来都忙死了,今日早朝,还被那群老头参了几本。心烦,来你这里讨安慰。”
如意这才回了头,“国师,是疯了,还是傻了,我又几时给过你好脸。”
如意转身向营帐走,柳西昭跟上,“他们都说什么?”
“说本君衣着轻浮,不像一国国师。你说气不气人,本君哪里轻浮,明明就是端庄威严。”
如意回头上下打量他这一身极简的浮夸之风,叹了句,“他们说的没错。”
“如将军,你怎么和他们一般见识,本君可是要生气了。”
“哥,你妹妹我很忙的,你没事可不可以不要跑来骚扰我,军情我会派人日日去国师府汇报的,你的士兵,将军们对你更是忠贞不二肝脑涂地,你大可放心。”柳西昭在朝堂上什么行径,她会不知。
如意是当年柳西昭在沼泽地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人,如意说他们是兄妹,柳西昭信她,从此他们相依为命,直至有了今天。
如意同他一般青春永驻,可如意低调,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李氏政权初定,她为尚衣局掌事,后来入博文馆,再后来游历了几年,入了军营,大邺尚武,不分男女,如意战功赫赫,被封了将军。
“哼,本君不走,本君要在这里用晚膳。”
“要变天了,你确定不走,再不走可真走不了了,营帐的床榻可是有很多虫子的。”如意知道他从小到大一直怕虫子。专拿这点拿捏他。
“走,走还不成,才多会,就赶人走。”
“行,我找人给你收拾床铺。”如意说着招呼人来。
“卞庄,走了。”
果真,一夜大雨,院子里刚发出的嫩叶本就不多,这会更是可怜,花也被吹落,尽显风雨后的破败,不过这些早就被人清理干净。
白昼奄奄一息的趴着,乍一看,真像死人。
“将笼子抬到龙渊池。”
就这几个字,似乎若有若无,忽远忽近,她是已经死了吗?
被雨淋死的,属不属于淹死鬼,还是在冥界有其他归类法则。
她生前没做过恶,应该不会受拔舌油炸之苦吧,她怕疼。
她听到开锁的声音,接着是锁链声,怎么?是黑白无常来抓她去行刑了么,做好人,也要受刑?这是什么道理。
她的下巴处先传来疼痛,怎么拆下巴吗?她也不是口恶之人。
“白昼姑娘,醒醒,快醒醒,本君今日给你看个好玩的。”
下巴传来的痛感太真实,白昼勉强撑起眼睛的一条缝,果然,她还没死,让她疼的始作俑者正是她的仇人,柳西昭。
柳西昭指着一个方向,“你看,那是龙鳄,旁边的是白虎,都是本君的爱宠。它们最喜欢吃肉食。”柳西昭怕她听不清,几乎嘴巴贴着她耳朵说,“尤其喜欢吃人肉。”
只见栅栏内有一方水池,池边有一只比车辇还大的鳄鱼,张着大嘴,像是饿了很久在找吃的。
一墙之隔的是一只白虎,通体雪白,它倒是温顺,趴在假山的阴凉处一动不动,眼睛盯着他们。
白昼不知道柳西昭想干什么,她就连吞咽口水都如吞刀如腹,现在就算柳西昭将她扔进池子里喂鳄鱼,她也半分挣扎不了。
“来,白昼姑娘看看,本君的这两只爱宠,你更喜欢哪个,你选一个。”
白昼此刻全身所有的重量都支撑在下巴上,她觉得自己的下巴真的会被柳西昭捏碎的,他手上的力道分明是要她的命。
白昼的脸早就由不见血色,憋到通红,柳西昭全然不见,自顾的欣赏他的两只宠物。
迟迟感受不到手中之人的动作,更听不到回应,柳西昭才回过头看她。猛的松开手,又轻轻探她鼻息,“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吧。”
卞庄附身探白昼额头,“国师,白昼姑娘淋了一夜雨,发烧了。”
“难怪,刚才捏着烫手。”
柳西昭起身,拍了拍衣袍,“也罢,等你病好了再选不迟。”说完,弯腰在众人错愕中将笼中人抱起。
直直朝自己寝殿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