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相聚即别离 向前看,千 ...
-
这一夜,白聪坚持要跟白昼同屋睡,白昼没有拒绝,她知道白聪一定彻夜难眠,他一定期待明日快点到来,她陪他一起等。
夜里地上湿气重,她给白聪铺了两层棉被。
白聪兴奋的诉说他想象中与父母相认的画面,“姐姐,你说明日我是先叫父亲,还是先叫母亲。”
“都可以啊。”白昼说完顿了一下,“还是先叫父亲吧。”,白昼心想白聪既然问了这个问题,他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最后拿不定主意才问她的,这时她要给予他肯定的回答。
“好的,听姐姐的。”白聪乐呵呵的回答。
现在已是春末,夜里只要不说话,就会听到虫鸣,偶尔起一阵风,吹的门窗嘎吱响几声。
“姐姐,要睡了吗?”
“还没。”
“姐姐,想父亲吗?”
“没有,姐姐在想明日阿聪要穿什么样的衣服。”
“有时候我会挺想师父的,做梦还梦到过他,我知道他是坏人,可若不是他,我早就死了,说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白昼轻声说:“怎么会,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救过我们,也犯过错,付出了代价,我们可以偶尔在心里缅怀一下。”
“阿聪,要记住,向前看,千万不要回头,以后都是好日子。”
“姐姐,我们一起过好日子。”
痛苦不需要铭记,只愿我们将来的每一天都开心快乐。
“不知道国师大人怎么样了,还挺想他的,姐姐你想不想国师大人?”
这小孩子心性,转变的就是快,白昼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阿聪想跟姐姐一起回邺京看望国师大人,等明日阿聪认了父母,就随姐姐回邺京。姐姐一定要带阿聪走,我想跟姐姐一起闯荡江湖。”
傻孩子,江湖有什么好,人心险恶,若是能偏安一隅,谁还愿意四处漂泊。
“回邺京?”
“对啊,卞庄大哥说,国师大人在邺京,我是偷偷听来的,那日卞庄大哥一个人在屋里,我还听见了那日带走国师大人的那个姐姐的声音,姐姐不知道吗?”
原来柳西昭已经回了邺京,她每日死乞白赖的求着卞庄打探他的消息,在她软磨硬泡下卞庄才肯透露一点点他的消息,只要听到他一日日好起来,她便知足了。
看来明日她要换个问题问卞庄了。
“不早了,快睡吧。”
哪知白聪已经跌进甜甜的梦乡。
次日,白昼将白聪一阵捯饬,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白聪本就生的白净又是浓眉大眼,这样一个精神又帅气的孩子,带到他父母面前,也算是给这七年失子之痛的一点点宽慰吧,他们的儿子有在好好长大。
“姐姐如何?”白聪眼睛明亮,渴望得到肯定回答。
“帅气的很。”白昼宠溺的轻点了下他的鼻头。
白昼提前找曹盟借了马车,俩人坐上马车朝城东东街驶去。
“姐姐,我还记得我家门前的样子,门两旁各有一个比我还要高的石狮子,右侧有一颗枣树,是我小时候父亲陪我栽的,后来结了枣,可甜了,不过结的不多,弟弟喜欢吃,我都让给他了,然后是门上方有一个牌匾,写着陈府二字,若是没变,我一定认得出来。”
白昼静静听白聪说着有关家的记忆,真好,他的记忆中有家的样子,而她什么都不记得,这样也挺好,因为对家人没有记忆,她连痛苦都痛不起来。
不知打哪来,更不知到哪去,前途一片茫然。
随着一阵吁的声音,陈府到了,俩人下马,白聪瞬间就红了眼眶,激动的拉着她的手说道:“姐姐,没变,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就是,就是狮子变小了。”
“傻孩子,是你长大了,它们自然就小了。”
“快敲门呀。”白昼催促。
白聪这才重新整理好衣服,敲了三下门,门内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谁呀?”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接着是门挡的声音,最后门开了,一个头发有些许花白的中年男子打量着门前的二人,礼貌的问:“你们找谁?”
“父亲,我是忆来啊,父亲,我是忆来啊,我回来了。”白聪已经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汹涌而出。
中年男子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顿了神,片刻惊醒过来,尝试着询问:“是阿来吗?真的是你吗?我的儿子呀。”
男子已经泪流满面,回头朝院内喊:“巧如啊,是阿来回来了。”男子的声音颤抖,他怀里抱着自己孩子的这一刻,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七年了,我们找了你七年了,儿子,你终于回来了。”
“阿来,是我的阿来吗?我的儿子呀。”一个挽着发髻的女子慌忙奔出来,她的头发明显白的很严重。
这是一对失去孩子七年的父母,这一头白发,是日夜思念自己的孩子所致啊。
三人抱头痛哭。
白昼看着这样的画面,她决定了,她不能自私的想有个人陪着她,就再次拆散这刚刚重逢的一家人,她希望白聪幸福。
颠沛流离的日子,尝过一次就够了。
白昼静静退出,上车远去。
此刻她很欣慰,心里也从未有过的平静,她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接下来,她要回邺京,找柳西昭。
南都府重建任务繁重,卞庄短期内回不了邺京,白昼不想等了,她心底莫名有一种想要即可见到柳西昭的渴望。
留了书信,卞庄看到,自会知道她的去向。
此去邺京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官道,一条是鲜少有人走的小道,此路可节省一天的时间。白昼自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小道。
不料刚出了南都府境内,竟遇见了昭和,白昼心里低咒还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很快,她便醒悟,昭和不会冒着危险无缘无故从南疆跑来南都府等她自投罗网,南都府百姓之所以中毒定是昭和的杰作。
昭和像是猜透她的心思,“不巧,本王在南都府待了许久,光在这里等你便等了三天。用你们中原话叫做皇天不负有心人。”
昭和这般说,像是无声印证了白昼的猜想。
昭和又自称本王。看来她是新一任的南疆王,以她的性格不知道是踩在多人的白骨之上才登上如今的王位。
“那还真是有劳南疆王惦记了,不过我劝你还是回南疆好好过日子吧,你也知道柳西昭是多狠毒的一个人,他可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主,何必跟他硬刚呢。”
“看看老南疆王的下场,跟他作对的,都只有死路一条。”
白昼好心相劝,实则心里清楚这次自己恐怕凶多吉少,昭和的为人,绝不会因此前自己救过她就放她一马的,不然她也不会不辞辛劳的苦等三日。
昭和摸摸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疤,呵呵,呵呵,她大笑出声,“你们俩个都还在逍遥快活,我怎么可能安心过日子,要下地狱一起下。”
“本王脸上的每一道伤,都要百倍千倍的还给你们,才可解我心头之恨。”昭和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瓦光锃亮,想必一定锋利无比。
说不怕,那是撒谎,“你脸上的伤,可不是我伤的,我还救你来着,冤有头债有主,南疆王报仇可要找对对象啊。”白昼在心里默念,柳西昭莫怪我,我只是暂时拿你挡刀。
昭和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被仇恨,嫉妒蒙蔽了双眼,她还没见到柳西昭,若是昭和要泄愤,将她杀了,她也是万万躲不掉的。
“是啊,你救过本王,本王自然记你的恩情,放心,本王不杀你,不过......”昭和手持利刃一步步靠近,白昼已经被人控制,她双膝跪地,动弹不得,只能看着昭和手中的利刃划破自己的肌肤。
“本王不过是想在你漂亮的脸蛋上划几刀,柳西昭不是爱你吗?哈哈哈哈,这个样子的你他爱不爱?哈哈哈哈。”
疼,肉被生生划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白昼感受到伤口处的血流下来,滴落到地上。
白昼呲着牙,还是忍不住叫了几声,“哈,南疆王怕是弄错了,柳西昭只爱他自己,他,他不爱我,所以拿我报复他,真的是错了。”
昭和又一刀划下来,她哪里听得进去,“哦,你恐怕不知道吧,邺京之战那次,你都死透了,可是你今天完好如初的站在这里,你告诉本王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白昼心里明白她断不能将柳西昭救活她之事说出。
“怎么,说不出来,本王好奇的很,不过大国师那里肯定有答案,我们一起去找他问。”
“带走。”
昭和真是个狠人,柳西昭虽让人伤她好歹让医师给她处理伤口,白昼脸上的伤就只能硬扛着,若不及时处理,毁容是免不了了。
她被人扔进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洞里,全身经脉被封,想逃,难如登天。
白昼拖着几乎没有知觉的身体,往前挪移动,她试图靠在墙上。
突然阴暗处传来“啊”的一声,白昼确定刚才按到什么东西,这声音是那东西发出的声音。
“谁?”
“姑娘,在下回声,你也是被抓来的吗?”“没想到,他们竟然连一个姑娘家都不放过,可真是一群暴徒,姑娘你是受伤了吗?在下来帮你吧。”
回声公子,白昼听过,邺京城有名的世家子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谦谦君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整个邺京除了柳西昭,他是第二个被全城女子膜拜的存在。
不过他怎么会被昭和捉住?
“多谢公子。”
白昼在他的助力下,艰难靠在墙壁上。
“公子没有受伤?”
“没有。”
看来昭和也并非无恶不作。
“公子是何缘由被捉来这里。”
“哎,说来话长,五日前我随几个朋友外出打猎,与他们走散了,后来看到一个受伤的姑娘,本来出于好心救她,不料把她救好了,她却将我打晕。”
“农夫救蛇,救的还是一条毒蛇,公子也真是倒霉,以后还是小心吧,不是什么人都能救的。”白昼觉得回声也真的是倒霉,救人之初,他也没想到那女子竟是咬人的毒蛇。
“多谢姑娘提醒,在下记住了。”回声谢的诚恳。
白昼突然想笑,这回声,当真是善良,她不过是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他竟然天真的道谢,真不知道他是天真还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