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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小妖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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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刚至汪山山脚,便听到高处传来阵阵哀嚎声,柳如惠更加坐立难安,豆大的汗止不住的淌。
“卞庄,是什么声音?”柳西昭故意装作不知情的询问。
“回主子,是一群被挂在树上的野狗,看来主子说的对,这就是座满山都是野狗的汪山。”卞庄拔高声音,方便车内人听的真切。
“柳太守,没听说过汪山吗?”
“下官,听,听,听过,都是听别人说的。具体的下官也不清楚。”柳如惠极力撇清关系。
可这么多条人命,以及真金白银,不是他柳如惠想撇清就能撇清的。
“哦,听别人说的?本君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版本,也是听别人说的,不妨说与柳太守听。”
“传闻这汪山的狗是柳太守养的,披了层人皮,专门用来打家劫舍,这杀人的买卖也没少干,不知道柳太守有没有听说过。”
柳如惠扑通一声跪在车板上,头磕的砰砰响,“国师,那可都是别人诬陷下官的,还请国师大人替下官做主,讨个清白,莫要听信小人谗言。”
“瞧瞧,本君就说柳太守刚正不阿,不会如此糊涂,快起来。本君带你去汪山的忠义堂讨个说法,这群野狗怎可胡乱攀咬我大邺官员,看本君不撕烂这群畜生的狗嘴。”
到了山上,柳西昭搀扶着柳如惠下马车,这一路柳如惠透过车窗看见挂在树上的一只只野狗,早已吓破胆,此刻腿脚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柳西昭牵引着他才勉强向前走。
柳如惠站在忠义堂门外,门槛此刻仿佛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柳如惠嘴脸抽搐几下,应声跪地,疯狂磕头,嘴里喊着,“下官糊涂啊,国师绕我一条狗命吧,我,我可以把所有的钱财都拿出来,还请国师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吧。”
不成想,这柳如惠也是个甚没骨气的主,说着竟还嚎啕大哭起来,“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亲,下有三岁儿子要养活,国师,您就大发慈悲,饶我一命吧,小的带着他们辞官回乡,发誓永不入朝堂。”
柳西昭冷笑,八十岁老母亲,不是被他的小妾气死在乡下,三岁儿子确实有一个,还是第八房小妾所生,柳如惠这老小子,钟爱娶妻纳妾,人又蠢笨如牛,他这样的人也能敛财如山,不就是仗着自己太守的名号。
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认了也好,本想着会花费一点时间,没想到,柳太守识时务者为俊杰,免了皮肉之苦,柳太守想怎么个死法?五马分尸?割鼻剜心?绞刑?选一个。”柳西昭说话时眼睛直视着忠义堂三个大字。突然觉得忠义二字甚是可笑。
在山匪窝里谈忠义,岂不是真的可笑至极。他们在忠义堂商量如何戕害无辜,如何瓜分钱财,就是不谈忠义二字。
“有没有不太痛的选择?”柳如惠抽噎着问。
“有,一剑封喉。”手起刀落,柳如惠还没感受到疼痛,就已经没了呼吸,果真不痛吧,大国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柳如惠被大国师杀死的消息不胫而走,柳城百姓纷纷到太守府感恩,“这个杀千刀的柳如惠死的好,平日里就知道搜刮民脂民膏。大国师为民除害了。”
“感谢大国师,为民除害。”
柳西昭微笑着接受百姓跪拜,对柳城百姓来说,此刻柳西昭仿佛神明降世。
他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心境,白昼突然特别想知道。
百姓纷纷散去后,白昼没忍住,凑近问,“那么多百姓跪拜你,你刚才什么感受?”
柳西昭被她这么一问问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说,“很爽。”然后信步朝太守府深处走去。
“就很爽?没有其他感受吗?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件很有正义的事情吗?”白昼追着他问。
“正义,这不就是事实,还用本君觉得吗?”柳西昭脚步未停,刚落座,卞庄奉上茶水,柳西昭一饮而尽。
“好茶,尚好的龙井。”
“柳城百姓送的。”卞庄骄傲的说。
“柳如惠搜刮民脂民膏,你随意收取百姓的东西,本质上没区别。”白昼腹诽。
“你没听到卞庄说,是百姓送的,送的,意思是甘愿赠与,懂不懂?”示意卞庄再来一杯。
卞庄满上,柳西昭将水杯递到她面前,“要不要尝尝?”
“喝就喝。”白昼接过茶杯,同样豪爽的一饮而尽,“就那样,苦。”说完走了。
“信送回邺京了?”
“嗯,挑了最好的马匹,快马加鞭,一日即可。”
“那咱们等新到的柳城太守到了,再走。”
柳城本就风景秀丽,四季如春,若不是有柳如惠这样的人坏了这里的风水,当真是游玩的绝佳胜地。
好在柳如惠伏法,他们也可借等新任太守的由头逗留一些时日。
次日一早,白昼被一阵悦耳的鸟鸣声叫醒,她起身趴在窗前,那只鸟恰好在窗前的枝头上,黄色的羽毛,头顶一小撮白毛,叫的正欢,白昼看着它出神。
柳西昭推开门径直走进来。
白昼裹紧衣服惊叫一声,“冒失鬼,女子的房间男子不能随便进。”
柳西昭玩味的看着她。
白昼红了脸,别过身,“起码也得敲门,万一我在换衣服。”
“那就换呀。”柳西昭满不在乎的说。
等了良久,白昼不动,柳西昭也不动。
“不换衣服?那就快收拾好,带你去街上逛逛。”说完扭头走了。
“逛什么街,不是去赈灾,还有心情逛街,草菅人命的狗官。”白昼咒骂。
柳西昭将半个身子探进窗里,“偷偷骂我,我听得见。”
白昼也不惧他,“明明是正大光明的骂。”
“仗着本君喜欢你,胆子是越发大了,小心哪天本君厌了你,就......”后面的话柳西昭没有说出口,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喜欢她,但他心里笃定对她的喜欢没有尽头,更不会有厌了她的那一天。
“那一天你会怎样,杀了我?”白昼追问,“也是,大国师想杀我,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那时我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白昼脑袋突然凑近问他,“你说喜欢我,是认真的吗?如果是认真的,你可不可以喜欢的久一点,我还不想那么快死。我连自己是谁都还不知道,从哪来,父母是否健在,还有哪些亲人。等我弄清楚这些,你再杀我。”
柳西昭拍开她的脑袋,“废话真多,走了。”
“去哪?等等我。”
白昼一句无心的话,柳西昭竟真的停下脚步等她。待她跟上来,柳西昭才压着步子超前走。
出了太守府,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皆与他打招呼,现在恐怕整个柳城百姓都知道他这位赫赫有名的大国师了吧,毕竟为民除害的自古都是忠臣。
不过他除外。
“不乘马车吗?”
“国师,国师夫人好,去逛街呀?”不知情的百姓打着招呼。
“我......”白昼刚想否认。
柳西昭迅速抓住她的手,白昼一下紧张的僵住,生生将快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此刻她恐怕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只见柳西昭点头示意。
“国师与夫人感情真好。”百姓感慨着走开,嘴里开始念叨家里的死鬼。
白昼尝试甩开被他紧握的手,试了几次都未成功:“你这样可真是厚颜无耻。”
“占便宜的可是你,我堂堂大国师手给你牵,还被人叫国师夫人,将来若是我讨不到媳妇,你可要赔我一个。”
白昼此刻送给柳西昭的全是白眼球,“你这人,还可以更不要脸吗?明明是你毁了一个女子的清誉。还反过来咬一口。”
“那正好,我娶你,我即讨了媳妇,你清誉还在,岂不是两全其美。”
美,你想的美,白昼心里想。
她当真是搞不清楚柳西昭这人,一会很辣到变态,一会又温柔缱绻,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还是他的每一面都是假的,就连说喜欢她的话都是假的。
可是,想来她身上也没啥是他所图的,诓骗她玩,着实没道理。
就这样柳西昭一直牵着她走,穿过一条街,向南拐了个弯,走到一家名曰“永久饭庄”的地方停下。
“听说这家的菜品,全柳城无出其右,带你来尝尝。”
酒楼老板满面春风的迎出来,“哎呀呀,大国师大驾光临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大邺国师都慕名来他家酒楼,这下可有的吹了。
“我夫人说想尝尝这里的招牌菜。”
“国师,夫人里面请,楼上有雅间,铁柱,吩咐厨房做拿手的菜。”
酒楼老板引领他们上了二楼,门上有块牌匾“雅”字赫然在上。
“国师,夫人稍等片刻,饭菜很快就好。”
白昼巡视了一周,古色古香的房间,确实能勾起人的食欲,“地方还不错。”
柳西昭倒满酒杯,一饮而尽,“好酒,听说柳城人擅酿果酒,果然是佳酿。”
又自顾倒满,白昼被他这么一说,也想尝尝,她平日从不饮酒,既然是果酒,应该不醉人吧。
“想尝尝?”柳西昭看出她的心思。
给她倒了半杯,“果酒喝着是好喝,倒也是醉人的,喝多了,我可不背你回去。”
还没等柳西昭说完,她也是干了干净,还咂嘴回味。
“再来一杯。甜甜的,不像是酒。”
“你确定还要?”柳西昭又倒了一些给她。
饭菜也陆续上桌,酒楼老板笑眯眯的说:“酒菜备齐,国师若还有想要的,随时召唤草民。”
白昼此刻已经脸颊绯红。
柳西昭夺过不知何时被她拿去的酒壶,没想到她护食,一下抢过去,抱在怀里,“不要抢我的酒。”
声音虚浮,明显有醉意。
“说了,喝多了醉人,非要喝。”
“柳西昭,你这人......”白昼食指凑近指着他。他以为白昼又要吐槽他。等半天她也只是半眯着眼看着他。
还没等柳西昭反应,白昼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他这次是真的被占便宜了,“你这人长的是真好看。”白昼说完,咧嘴笑开了。
“本君知道自己长的好看。”柳西昭不自觉的笑意涌在脸上。
“不,不,你不知道,你每次一靠近我,我觉得我的心都不跳了,一会又咚咚咚跳的很快。你呀,真是个磨人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