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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不明天 荼靡、牡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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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高墙,黑衣者夜行禁地。
身若飞羽触树梢,脚踏屋檐似飘水,黑衣者一息间就利落地靠近了华屋静室旁,比那猫儿过客还厉害。
他摘了遮掩的蒙面布,露出一张面带微笑的神仙面孔。
神者潘连安俯身贴耳,朝华屋隔墙一听,屋中静息无音。
室里陈列佳物历历在目,笑语、悲音……皆不见。
潘连安极其肯定,二神君正在榻上闭目熟睡着,犹在梦想,而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这里,听了个寂静墙角。
“……”
似是不甘只听个墙角,潘连安以尘飞声,静步探进了屋内,一阵清风也未波及。
他一眼越过华室里的满目琳琅,盯住远处紧里面的纱帐,旋即,目光收回落到地上,金贵的天界衣衫满地皱放,不得潘连安青睐,有价值连城的数颗珍宝散地,正合了贼神之意。
玉啊、珠啊,扔了地上实在是暴殄天物,可二神糟践的还少吗?瞧瞧上面的东方不明天,二神这几日暗在夜下厮混,早忘了天地了!云孤光还记得谁是光神吗?千归兰也忘了他是显应真君罢!
隔纱望二君神。
潘连安恍觉己身处在东宫禁地,明了为何为禁,知了此屋为二神温存地界,来到这里,便若虎口夺食、逆天改命般,一不小心就要投胎下界了!
一思及此,潘连安身上血流都快了几瞬,又强令遏止归于无息,贼神目光垂涎三尺,如贼回到了贼窝,细数家珍般放眼望去地上。
待探明了此华室。
脚轻起,潘连安若蜥蜴捕蝇,暗中捉下地上几个宝珠变进怀中,顺着靠近了青纱帐。
他脑中忆回应将之言,嘴角勾笑,露出几颗放肆的白齿,但红肉与白牙分离的音声消得一干二净,做到细密无声。
应将刺言潘连安,眯眼锐声,道让他好奇就亲自来看。
如今,潘连安不正就来了吗!
试问天地还有何者可如潘连安一般神鬼莫测?不仅来了,还要带些珠宝回去,还要一看二神榻上圆房真容!
他脚步一转驻足停下。
潘连安挥手,若天云飘青霄般能望不能听,这贼手一触青纱帐,正要掀开!
忽地一音出来,吓破了潘连安的贼胆,他霎时僵在原地,指尖以碰得软纱。
“什么事。”
光神静静问。
与此同时,潘连安敏锐察觉,帐中那一妖者倏然睁开了眼,醒了。
那双眼,好像正隔纱看他呐……
如古神眸来困,潘连安针扎似的定住,然,踪迹已现,光神正问着他的话,躲也不能了!
情急之下,他变作狼妖应将的声音,说道:“西宫出了一要紧事。”
旋即,潘连安身似木偶般待着回言,同时恼怒一念,纱中光神分明未睁开眼,他也毫无破绽,怎么就被发现了?
“珠子留下,出去吧。”
得了回言,潘连安利落地掏出宝珠归拢到案上。珠子滚动几个来回,还未停下,潘连安已舍身飞出去了。
华屋里归于恬静,除了几颗珠子与晨光洒来,诡艳香梦醒外,与长夜不似有异。
“唉——”
“真是作孽啊!”
潘连安大步进了殿中,拿下头上紧裹的黑帩头一甩,大手一拍应将后背,嘴滚烫般忙不迭地说道:“完了完了,又被发现了,应将!这次我定是要被打下去下界投胎了,什么神位仙职、南宫北宫,我是再也没有着落了!等我下界,你多少要帮我打点一番,再不济,也要给我收尸!”
应将默默转头,眉头一锁,问道:“看到了吗?”
“什么?”
“里面的。”
潘连安错愕一伸脖子,口张开了合不上,他诧异道:“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这个破脑子,没有呀!他们俩躺在纱帐里,我还没掀开呢!光神就出动静了!”
“唉……”应将一叹,摇着头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当没听见不好?管他干嘛呢!去了,怎么能空着手出来?先看了再说,有贼心没贼胆!”
“见利忘义的白眼狼啊你是!”
应将翻了个白眼给他,转头青眼忙着手中物,不在乎地说道:“收尸。呵,你先好生历圆满了劫吧,这辈子莫要当个贼才好,莫再偷人辛苦赚来的银钱。”
潘连安几欲吐血,他手狠狠一拍桌上,咬牙切齿地说道:“行啊你应将,自打今年春个儿起,你吃了个火炉似的,我是哪得罪你了不成?给我一宫主之位,我也懒得去当!”
他一栽倒去躺椅上,等死。
见贼神真生气了,应将思忖一番,轻声说道:“你别见怪,近日诸事繁忙,我,累了。依我之见,近日下界投胎的仙神太多太多,再去一个你,得不偿失,你大可趁着咒语降临七界这一时节将功补过。归根结底……”
应将一收手中术法,道:“你是有事务要禀明光神,退而求其次,顶了天也只算一个窥私,不过窥私,这又是什么大错?”
闻言,潘连安乐了,他点着头悠哉道:“还是应将兄靠谱,如此我就放心了……”
贼神心情大起大落,应将也十分无奈,他疲惫不堪地转身,朝潘连安说道道:“西宫之事。”
“应兄!”潘连安一叫他。
殿中静了一片,应将拧眉问:“怎么?”
潘连安一呲牙,牙花子红通通的,当是春来火急,亦或是方才吓怕了,激得上了火。
贼神翘着腿,仰天道:“光神问我何事,我呢,也没说别的,就是……回话用的……乃是应兄你的声音,哎。”
“你、说什么?!”应将紧握拳头,双眼一下子红得似炽盛晚阳。
红眼狼王怒不可遏,潘连安还不知觉,松快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偷了一下你的声音来用,不过分吧?”
电光石火间,应将未飞出狼牙枪,而是摸上鼻尖,那地方温润一片,沾来一看,乃是血,他猛地晕了过去。
“扑通——”
“扑通——”
光神一语后,千归兰便被震醒了。
夜后,他枕着云孤光的胸口而眠,右耳紧贴上去听来心音,甚是酣眠。
云孤光一出言相问,音声大震,千归兰睁眼即醒,入眼一片光纱,望不清纱外何人,唯听是神仙应将之语。
应将回语间。
千归兰眨眼一寻,不见纱外应将身影,待云孤光又一语后,才独独见几颗宝珠在案上滚动,一转一转,令他渐渐清明。
一手移上来,千归兰眉尾耳廓酥痒,被占据了胸膛的云孤光问他道:“可醒了?”
“嗯。”
千归兰一答,二神再度无言。
纱下二神相互依偎着,正共享一张床榻,叠身而眠。若隐若现间,娇白身躯纤长,却把另一神压得严严实实。
千归兰乌发蹭在云孤光胸口间,右耳更紧贴上去,闻心音动。
贪恋了不过几息,云孤光捏住他后颈轻轻揉着,他对心中不快的小妖说道:“西宫出事了,你我该去看看。”
小妖一愣,听明了此言,愣愣点头,才撑起身子。
锦被顺势滑落,无限风光遗露出来,千归兰垂首望来,面色微红,拉起被子遮掩,再轻然一望,光神身上也如出一辙得没一块好皮,他顿时发了气,索性将锦被扔了。
一鼓作气。
千归兰寻觅了夜时的黑布出来,先蒙上了光君的眼,又蒙上他的嘴,两腿压住手,俯下身细密地亲他。
小妖又啃又咬,痕迹不少,齿印密麻胜多,活吞了光神似的。
被接连亲着,云孤光倏然笑了一场,震得千归兰身子抖成筛子。
“你笑什么?”
千归兰停下来一问,扯了黑布,果然看到了一笑面郎君。
云孤光失明又现,瞳仁移去小妖的面孔上,道:“荼靡、牡丹无有相似,独在君手里如出一辙,君亲昵于我,我自然一笑。”
他起身来拥着千归兰,手上胡乱滚过夜里相碰之处,使得千归兰笑倒在了云孤光身旁。
“你一贯如此——”
纱下笑风起,吹掀薄香软纱,二君浅论天地之说,盛笑世间风云因果。
皮肉红痕不足消,一袭长袍抖尘嚣。来者神祇未道明何事,二神也不敢怠慢了西宫,几笑语后就起了床榻来择衣裳。
“走。”
两件无缝天衣立领长袍一穿,一同开门离了东宫。
入了西宫,二神刚一迈过门槛,便听殿中传来一男子撕心裂肺的痛喊,惊摄西方天。
“啊——”
千归兰为医者,懂其痛入心扉的喊音,眉头皱起,与云孤光脚步加快奔了进去。
殿旁几神祇未相阻拦,连跟在千归兰身后的光神也未理会,径直放他进去了。
云孤光甫一掠过西宫神祇,心头涌上不妙。
“痛、好痛啊——”
“参、婆婆,饶命、饶命!”
“救、救我——”
男子音愈发近了,二神停下脚步对视一番,皆听出了此痛音非天上神祇,正是云家的六少主——云灵药。
“不好!”
千归兰急呼一语,二神连穿过几墙,蓦然来到了床前。
榻上男子打滚着呼喊,紧闭双目,而他雪白右臂上的硕大一浑圆赤红包,无可阻挡地闯进二神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