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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满香身 亿年福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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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孤光!”
千归兰焦急一唤,俯身望过去,睡男子不见,但见云孤光神色清明,还潜藏微不可察的‘贪心’,似要掏空来他的心神,填了魂魄。
甫一看清,千归兰噌的一下站起身,迈离了几步。
“你反悔了?”
光神冷声问。
“没、没有。”千归兰转过身来,先前对东宫禁地数落的劲头一下消了,他说:“我不过说了几句,你怎么忽然倒了……”
云孤光轻声一笑,说:“禁地之名回头我便可改了,方才,是我一刹那间做了个谶梦,现在思来也觉得……好生神奇。”
千归兰一字一句道:“好、生、神、奇?”他转身坐回了秋千上。
二神坐在秋千上隔空相望,天上的晴阳高照,打下的光若锦袍暖了道身。
云孤光颔首,又问:“你在金盆汤池里与我化身的水一舞,这一春劫便可过了,为何……又肯?”
眨眼间,千归兰眉宇一瞬慎重,他道:“你信誓旦旦说五千年后见分晓,我却心里总在悬崖上。近日无字提起昆仑山旧事,小银在那时与易青结缘,我听来后也总忆起过往,遥想那日你跳下昆仑山是为躲避生死劫,现如今若说躲过了也成,若说躲不过,也是一念间的事,鬼契上将此事写得明明白白要你应劫,我看来,不得安心。”
“真君哪里的话?生死劫再现又如何?大不了下世一死,历过几千遭劫难,得了机缘便回天,得不了,去鬼界做个混混放花吃酒。真君是害怕我死不瞑目,做鬼再来寻你?故而先给我些甜果子吃,免得日后委身饲鬼,苦不堪言。”
“哎!”千归兰心神震跳,说:“你胡说!”
云孤光沉声煞有其事地说:“既然如此,真君想必是春心萌动,想一尝人身的滋味,梦中垂涎难得,我生死劫一来,将变作一冷身,真君等不及了。”
千归兰一怒而起,抬脚踹去秋千,云孤光体重,秋千动了二下就归于平息。
云孤光抬眼,道:“看来我言过其实,兰君真欲和我诚心欢好,一度春光,心中并无杂思,只念着我。”
“也非如此……”千归兰在秋千旁悠悠荡荡地行步思索,云孤光不催也不走,不声不响在秋千上斜躺下,正眼望天,余光望他。
和沐春风沦为清香陪衬,此香愈浓愈烈,几乎熏晕了云孤光。
片刻后,千归兰坐了回来,摇醒了闭目养神的云孤光:“云孤光……云孤光!”
云孤光睁开一只眼瞧他,问了一声:“嗯?”
千归兰道:“我怕你丢在外面,寻不到我。”
云孤光倏然一笑,说:“以这法子就能勾我回来?”
“你我之间,该不止这一法子,你若相厌,换成所喜也未尝不可。”
光神蓦然收了笑,面色归于平静,千归兰在一旁垂首,恍惚听他无悲无波地说道:“你我之间,休论喜厌。”
是夜。
东宫禁地换了一大匾,上面的字在暗色下看不清明,白日里还热闹至极的喧嚣地,待冷月一升上来,倏然静了,角落里生了些刺茎灰白的荼蘼花,几朵孤零零地摇曳。
过路猫客不得多叫,远远几十里外便被神主子拎走,告诫也来不及,带回宫里训斥去,留得静言在此。
猫瞳闪烁,离一华屋越来越远。
草虫浑噩不前,置之清凉屋子不理,归于田野安眠,万物寂籁。
屋中较外天失了月光,暗缠着阴,共绵绵。
冷案上,一素面子偏倒埋在正中间,口中呼出的气氤氲了禁锢嘴巴的黑纱,在身下纸上渗出一片湿,温润了墨痕。
红唇以黑布遮了大半,乌发垂落下来融进纸间笔色,一红一黑皆难掩白面华美。
口齿被困,他双手也被绑在身后,黑绳子捆得老老实实,连个头尾也无从可见,拿刀来割恐也不能,黑绳与双臂合二为一似的。
绳下的美面君子整个身子伏在冷案上,珠玉璎珞滑落一旁摇坠,锦衣纱袍轻掩身,一点藕荷夹在其中,长衣合在身,腕臂上金玉镯连成串,发里珠钗,无光也不失其艳,一受困的红粉佳郎罢了。此案尤其高,红粉君子脚沾不了地,空悬着垂下,苦不堪言。
独他一者趴着。
此子在这儿不知待了几时,腿酸软无力,胳膊已麻了,眼中盈盈一水光,鼻子哼出小气,无可奈何地认命。
“吱呀——”
门一开一合,另一子踉跄走来,伏案者慌忙回望去,见其面上系了黑纱蒙了眼才放下心。
“达——达——”
身着金玄衣的蒙眼者徐徐前行,眼见着要过来,美面君子下意识胡乱踢着脚,似要遁窗一离,几息间够不得地便作罢,双腿僵硬耷拉着,口中呓语几音,都变作了低微的吟吟声,引着蒙眼者寻音而至。
“千归兰。”
甫一被唤,千归兰面上耳根悉数红了,头脑发热垂落在案上。
云孤光手挪移越过背云锁链,抚上黑绳,他看不见这锦衣君子,眼前昏暗一片,犹似梦中,碰上刺手黑绳,他叹道:“蒙了我的眼,捆了你的手,你不能言,我不能听,如此才公平。”他拉起黑绳,轻捏着千归兰白净的脖颈,在其上留下细密的吻,红尘点点落。
千归兰眼中水光潋滟,空空地看着面前的华屋瓷盆,脖上温意缱绻。
隔着黑布,云孤光又寻过来他的嘴,与兰唇齿交缠。
贪溺其中,近处看来光君面容,云孤光面上似有香粉,晕得千归兰神色迷离,千归兰混沌地想来上次相吻,已久了,久到他惋惜。
气息耗尽的下一时,云孤光终放了双臂不可动的千归兰。
小妖迫切喘吸天上气。
刹那间,天衣抽离身上,晶莹身躯显露无遗,千归兰惊然地忍不住挺直了身子,呜咽几声,黑布无情吞噬了小妖的音语。
衣衫落地,云孤光也解了衣带,此后之事,千归兰纵泪不能挡。
“……”
遥念梦中帝师对兰草爱护非凡,易盆以之。彼时香萦华屋,今时一人一妖纵然身不在梦中,犹在天世上满了梦愿。
长日谶梦,是夜一现。
且说梦外两相天。
香草冰雪涟涟,苟非帝师飞身相救,迟早命丧雪崖。年岁过,二者且缠且绵,且涅槃且破咒,半路常遇黑白蝶,闻人分食鱼肉,望金玉盈地,咒符百年尘寰,血起生杀,二者心痛之、心怜之,凡身入了滚滚红尘世间,一生相望共悟神路,世人艳羡也好,妖魔惊叫也罢,神家指缘,仙家道言,二神万世绵延,亿年福荣,兆岁昌盛,火光冲天。
谶梦咒契两香身,孤天归地两幽魂。荼蘼牡丹争栀子,缘世火光道沉沦。
华室常无静,门遮掩了万千语。禁地微光渺动,越过此屋长行。
一满香身,云孤光手撑案上,蹙眉不言。
他抱起千归兰,迷头乱石似的在屋里一走,浑似折磨怀中妖,千归兰无所适从,开不了口说不得话,泪流下红润满面,呜咽恼羞。
半晌过去,二神一去榻上,融融泄泄漫漫天,还缕缕不绝。
夜破隹初,谶梦幻真。
正如梦之梦,夜日还长——
东宫黑夜寂静,天界反之,白日满大地,仙神乐得自在,不问界下烦恼。
天山彩云忽隐忽显,某一时节吉兆蓦然大现,聚了万千。
“东边这天,怎么了?”
“吉兆去了东方……利人族啊!”
“……”
东方天上仙云彩光照世,引得众者仙神飞身赞扬,道咒言自有解,天意不可违。
东宫仙神奉旨闭宫,对着宫外赞声一概不知,顶着头顶天象勤恳修炼,一丝不苟。
吉兆神乎其技,一眼七光照,二眼雷雨闪,三眼花瓣飘,四眼落山石,五眼降火苗……
几眼看过,众仙神心中萌生一念:吉凶交织,恐有变数。
仙神们大惊失色,狂奔离开了东方天。仙跑到了三仙殿,神跑到了钓鱼湖,三仙无聊、神仙帝后周围水泄不通,几仙神无奈扶额,不好相答,当个睁眼瞎。
西宫稍静了些,一山小屋前,参婆婆冷脸看着桑叶里的东天吉兆,皱面微颤,郑好笑面劝道:“千归兰年岁小,却也快及冠,年已长成,此事由他去了罢。”
“好,那就等及冠之后,光神才能来见我!”
郑好还要再劝,她委婉一道:“婆婆……归兰十八年岁已定,如何再等及冠华年?婆婆……参婆婆!”
然参婆婆转身走了。
东方天日日夜夜吉兆不停,天界未乱,人间休战,仙神屡见不鲜,心渐渐松了。
盗神潘连安头顶黑夜,心里激昂,早笑上了天,他躺坐在一摇椅上,问应将:“哎,好不容易有个不明天啊!没想到是因着此事……光神这是双修、论道呢,还是破戒啊?”
应将皱眉,手上命线一静。
狼妖冷冷说道:“莫乱说,无论是何,妖族自有春神庇佑。你若想知道,趁着脚步快,去一看就好。”
“我?我不要命啦!应将你知不知道前日子有个仙寿尽了的……”
“……”
东宫神祇各有论言。
甫一合计。
薄礼堆满了光神书房,待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