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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赔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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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之后便是艳阳天。
昨天忘记拉窗帘,刺眼的阳光将床上睡得很沉的人晒醒。
谭藓抬手先是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然后用手臂遮住眉眼,试图挡住那耀眼的阳光。
忽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像个弹簧似得。
谭藓睁大眼睛,眸中闪动着彷徨和无助,眼珠四处的转动,半晌才缓缓的舒了口气。
【宿主别担心,】系统冒出来,在谭藓面前旋转,像是地球公转,【你是真的复活了。】
它带过许多任宿主,虽然任务属性不同,但也能理解谭藓突然惊醒的行为代表了什么。
怕自己昨晚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死后的幻觉,如镜中花,水中月。
谭藓看着面前的系统,心中骤然涌起的那股绝望和无助轰然消散。
她偏头望向窗外,转身下床穿鞋,推开阳台玻璃门,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和暖意的春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这间酒店的套房地理位置相当不错,地处京城市中心,面前就是非常著名的香江,楼下都是知名的CPD和各种高奢门店,巨大的显示屏上还轮番播放着各种广告,有几张面孔还是谭藓合作过的人。
骆夏。
她也就是被谭藓强调《王朝》女主角色,被迫去演了女二的演员。
而面前这个3D裸眼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骆夏最近新签约的一个高奢彩妆中国区的代言人。
很厉害啊。
刚入圈不到一年,都有高奢代言傍身了。
不像她,入圈十几年,只是当过几次短期的品牌大使。
谭藓幽幽叹了口气:“唉,还真是可惜。”
系统闻言,飘到她旁边,似有所感:【你这是在嫉妒吗?】
“嫉妒?”谭藓诧异的看向系统,随即反应过来它在说什么。
她耸了耸肩,语气像是看开了许多,“不说嫉妒是假的,人家条件好,长得好,气质佳,业务能力也不错,年纪轻轻就被高奢赏识,还能成为《王朝》的女主角,确实会让人羡慕嫉妒恨呐。”
系统感觉谭藓这话说的到没有太多蕴含“忮忌”的蔫酸味,反而带着几分对后辈优秀的感慨和赞叹。
【那你刚才可惜什么呢?】它或许刚才问错了方向。
谭藓转身,环视一圈这间装修高雅的房间,感慨万分:“为前世的自己感到可惜,我可从来没住过这种高级酒店的套房呢。”
前世她自尊心作祟,总觉得这间套房太过羞耻,待一秒都是万分痛苦,所以在岑林离开后她也穿上衣服离开了。
但现在谭藓却留下了,并且好好体验了一下高级套房的厉害之处,顿时觉得前世的自己还真是不会享受。
真是对不起了,老己。
系统眨眨眼:【哦哦。】
谭藓眸中闪过一丝自嘲,轻轻哼笑了下:“是不是觉得我挺没出息的?”
【没有,】系统认真道,【结合宿主的家世背景,生长环境,自身性格秉性以及精神状况,宿主刚才那番言论并不能证明宿主没出息。】
谭藓意外道:“你论证的方向还挺多啊?”
系统晃了晃球体,看起来有些自豪:【那是肯定的,系统所提供的任何信息都是有会收集多方真实有效的信息并给予最准确的回答。】
谭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举起双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刚准备去房间里的卫生间洗漱,房间的电话突然响起。
谭藓拿起电话接通,对面是酒店的套房管家。
是来询问她要不要现在吃早餐,他们会把早餐送到房间里。
谭藓点头道:“可以,谢谢。”
电话挂断,她立马进入卫生间洗漱。
刚洗漱完,外面便传来了门铃声音。
谭藓穿好衣服去开门,管家推着餐车把早餐摆放在桌上,然后礼貌了说一句“请享用”后便离开了房间。
满桌的早餐,西式中式都有。
她疑惑地看向另一间闭紧的房门。
岑林还没醒吗?
谭藓犹豫了片刻,走了过去,抬手敲了敲房门,轻声道:“早餐来了,起来吃饭吧。”
里面没有回应。
“睡得这么死吗?”谭藓加重敲门的力度,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酒店送早餐了。”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谭藓心头一动,抬手握住门柄,往下一按。
房门轻飘飘的打开了。
谭藓走进房间里,环视一圈,空空如也。
走了?
岑林什么时候走的?
算了,走了就走了,也省得彼此尴尬。
谭藓离开岑林的房间,坐在餐桌旁吃着早饭。
早饭数量和品种有些多,谭藓没吃太多。
她肠胃不好,吃太多会难受。
其次她是演员,饮食得控制,不然上镜难看。
喝完最后一口燕窝粥后,谭藓瞧见了昨晚两人签订的那份合约,还安安静静的摆在茶几上。
她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走向茶几,拿起合约的瞬间,合同里忽然掉出来了一张纸条。
谭藓意外的拿起纸条,一眼扫过去,还没看清纸条内容她就知道是岑林写的。
小屁孩的字很好认。
非常标准的行楷。
纸条上写着:[公司有事就先走了,醒来后可以给前台致电送早餐,他们也会在8点左右给房间来电询问。手机已经充好电了,有需要给我打电话。银行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谭藓看向旁边正在充电的手机以及手机旁边的黑卡。
这张银行卡她很熟悉,也是岑林给她的。
但前世却不是在这个时候给她的,而是后期让她的助理亲自送到《王朝》剧组中的。
谭藓虽然收了,但却碍于自尊和清高并未动这张卡里的钱。
如今再次得到这张黑卡,她还是会把卡留着,但依旧不会动里面的钱,等着6个月后她能获得真正的复活之后,她就和岑林撇清关系,到时候再把这个黑卡还给她。
若是6个月后她没办法复活的话,也不影响这张黑卡物归原主。
谭藓吃完早饭,把东西都收拾好,便离开了这间套房。
手机已经充满了电量,她走进电梯的时候开好机。
经纪人肖谦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微信上也留了几十条消息。
谭藓先是看了看微信上的消息,顺便回想了一下自己来找岑林签署不平等条约之前是不是和肖谦说了啥,以至于这家伙字里行间非常慌张,生怕自己做出来什么危及生命的事情。
想了好一会儿,时间终究隔得太远了,那些前世今生的记忆像两团纠缠在一起的毛线,她理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
最终,她放弃般地叹了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不到半秒就被接通了。
下一秒,肖谦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话筒里咆哮而出,声波仿佛能穿透听筒直接击穿耳膜。
“谭藓!你总算回我电话!你知不知道老子要急死了!你特么跑哪里去了?我告诉你啊,别给我干傻事啊!《妖后》没选上不要紧,咱可以再去看看别的项目,没必要逞一时之气。你在这个圈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这圈里的肮脏伎俩吗?我告诉你....”
谭藓被吼得耳膜嗡嗡作响,本能地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再次听到肖谦充满关心的大嗓门,虽然还是那么吵,但她其实挺怀念和感慨。
前世她攀上了岑林之后,享受了被人“照顾”的滋味后,演戏渐渐偏离了本心。
只要是她想要的,她已经不再用实力去努力争取,而是依靠岑林的钱权来帮自己不劳而获。
抢资源、踢人、换角。
她做得心安理得,做得理所当然。
也正因如此,她和肖谦之间生出了嫌隙。两人为这事吵了无数次,每一次都以摔电话或是不欢而散告终。
肖谦从头到尾都是为她好。
可那时候的她,已经被利欲熏瞎了眼,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阻,甚至觉得肖谦是见不得自己好。
——你红了,他就抽成多,你糊了,他就赚得少。
他当然怕你作死。
那时候的她,就是这么想的。
如今想来,谭藓真觉得自己是狼心狗肺。
她就这么静静地等着肖谦发泄完,一句话都没有打断。
听筒里,那台“柴油发动机”终于耗尽了燃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一声,带着掩不住的担忧和慌张。
电梯到达一楼。
谭藓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拉了拉帽檐,又往上推了推口罩,确认自己裹得足够严实之后,才走出电梯,朝前台走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你别担心,我没什么事,《妖后》落选虽然我挺打击的,但不至于为此去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肖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你真是要吓死我了!”
“你真是要吓死我了!”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余悸,“昨天打电话跟我说了一大堆儿没头没尾的话,老子还以为今天会等到警察的电话,让我去认尸呐。”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都有些抖了。
谭藓站在前台,把房卡递给工作人员,闻言神情有些别扭。
她垂下眼睫,小声问道:“我都跟你说什么了?”
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她真的不记得自己和肖谦说了什么,能把一个从业十几年的老经纪人吓成这样。
难不成自己真的说了什么“去死”的话吗?
肖谦在那头无语地反问:“你自己说什么都不记得了?谭藓,你是不是又喝多了?我说过多少次让你戒酒!”
看来是自己醉酒开始说胡话了。
谭藓眉头微挑,心虚地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退房凭证,嘴角扯出一个讨好的弧度:“戒戒戒,这次一定戒。”
“你跟我说过八百次戒酒,你哪次戒了?”肖谦怒其不争,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你再这么胡喝海喝下去,迟早有一天酒精中毒!”
谭藓神色微怔,那双被帽檐阴影遮住的眼睛里,忽然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她轻轻笑了一下:“你没想到你还有当预言家的本事呢。”
话筒那边沉默片刻,肖谦猛地“呸呸呸”了三声,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晦气从喉咙里吐出去。
“我收回刚才的话!”他斩钉截铁地说,“但是你必须得给我戒酒!”
谭藓心头一动,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敷衍:“嗯。我戒。”
这时,前台服务人员礼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女士,您的套房已经退好了。”
谭藓微微颔首,转身的瞬间,肖谦的咆哮再次袭来。
“你在哪里?”他声调骤然拔高了八度,透着浓浓的慌张,“你怎么会在酒店?”
“谭藓,你不会堕落了吧?!”
谭藓:“.....”
鉴于她和岑林的关系实在有些难以解释,谭藓只能另找理由来敷衍这位操碎了心的老经纪人。
“我昨晚喝多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朝酒店大门走去,语气尽量显得漫不经心,“就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睡觉。”
肖谦显然不信,他的声音里带着职业经纪人特有的敏锐和狐疑:“随便开了一间..套房?”
谭藓走出酒店大门。
外面的空气比酒店大堂冷了几分,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她说谎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现在酒店行业都是夸张宣传,普通的大床房就敢称呼自己是套房。”
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她靠进后座,压低声音补充道,“而且以你对我的了解,我住得起套房吗?”
肖谦非常了解谭藓的状况,沉默了片刻,语气里的怀疑终于松动了几分:“也对。”
谭藓得到了肖谦的信任,默默长舒了一口气。
出租车驶入主路,窗外的街景开始向后退去。
行道树、早点摊、骑自行车上班的人影,一帧一帧地从车窗外掠过。
“那你接下来回家吗?”肖谦问,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干练,“我去你家找你。”
谭藓说:“嗯,先回家,然后准备去试镜《王朝》。”
“《王朝》,”肖谦明显愣了一下,“这么突然?”
肖谦确实听说过这个项目,投资很大,制作班底都是非常厉害到人物。
他也能理解谭藓想去试镜《王朝》的原因,但是据他了解的消息,《王朝》的女主好像已经定了骆夏,此时谭藓去争取主角的位置,怕是回落得和《妖后》一样的选角结果。
肖谦犹豫了一下,怕谭藓再次受打击,语气委婉了起来:“《王朝》我觉得不太适合你,我们要不要再看看别的项目?”
“我去试镜《王朝》不是为了主角,”谭藓听得出来肖谦的意思,怕自己再次因为选角落选而失望,“我想去试试《王朝》那个女三的角色。”
肖谦又惊又意外:“女三?你怎么会突然想去试镜女三?你获得影后之后可是从来没演过低于女二的角色啊?”
出租车停在小区楼下,谭藓推门下车。
“我以前为了还债不也演过很多小角色嘛,”她语气淡淡,不以为意,“作为演员不能太在意角色咖位,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高光。”
只是以前的她太纠结咖位了。
影后的头衔像个枷锁,将她死死的钉在原地,固步自封。
《王朝》女三的角色是个反派人物,那是个极其复杂的角色,表面上温婉贤淑,骨子里阴狠毒辣,每一个微笑背后都藏着一把刀,每一句温柔的话语里都裹着毒药。
这个角色的完成度其实很高,若是演好了,高光时刻不会比主角少。
前世选定的那个演员虽然完成的也还算不错,但跟其他演员一对下,高下立分,演技略显拙劣了许多,网上评论都说女三这个演员是《王朝》里的另一颗老鼠屎,而另外一颗老鼠屎就是谭藓。
她们俩到有点同病相怜的架势。
肖谦被她这番言论震惊到了,沉默了半晌。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欣慰的情绪:“谭藓,我怎么觉得你忽然长大了呢?”
谭藓笑着打开房门,换好拖鞋走进去。
“我都三十了,没地方可长了。”
肖谦解释道:“我说的是你的思想方面。”
“嗯,”谭藓打开衣柜,语气敷衍,“行,我长大了。”
肖谦又问:“那我陪你去试镜?”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谭藓一边回话,一边换衣服,“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
肖谦见她态度如此坚定,知道劝不动,便没再强求。
“行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更多的信任,“我等你消息。”
“嗯。”
谭藓挂断电话,换好衣服,对着玄关镜子整理了一下帽子和口罩,确认包裹严实之后,推门而出。
《王朝》的试镜场地设在东三环的一栋写字楼里。
谭藓到的时候,候场区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一些人。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了《王朝》的女主角早就定好了人选,所以其他角色的试镜人员都是不温不火的演员,这就显得谭藓的出现引起了一些骚动。
虽然谭藓的人气不如那些当红的流量小生,但实力摆在那里,还是让试镜的人升起一丝犹疑。
“那是...谭藓?”
“三金影后谭藓?她怎么来了?”
“不会吧,女主角不是已经定了骆夏吗?她来试镜女主?”
“...也许是来争取女二的?”
“女二也早就定了啊。”
……
谭藓面不改色地从人群中穿过,对那些好奇的、审视的、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太熟悉这些目光了。
前世,她每一次“抢角”之后,收获的都是这样的目光。
有人说她是靠身体上位,有人说她是仗着岑林的势欺压同行,有人说她是娱乐圈的毒瘤。
她都习惯了。
但这一次,她不是来抢角的。
但导演、制片人、投资方代表、选角导演、编剧等人都已经知道谭藓要来试镜,一开始选角导演先知道谭藓要来试镜的消息。
以前他和谭藓合作过,所以彼此有微信,刚开始看到谭藓主动找他想要参与《王朝》这个项目的时候,以为她想争取女主的位置,他本想在微信上就拒绝她,结果却听到她说要争取一下女三的角色。
选角导演很意外,毕竟以谭藓实力来争取女三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他还以为谭藓跟他开玩笑呢。
结果谭藓还真来了,并且试镜的角色就是女三。
谭藓的实力没话说,所有人看完她的表演之后,直接拍板了谭藓作为《王朝》的女三。
后续的合约签订就由肖谦来对接了。
肖谦很快就收到了谭藓试镜通过的消息,他其实早有预想谭藓会拿下女三的剧本,可他还是担心谭藓是在为难自己,所以在正式签署合约之前,他还是和谭藓电话确认了一下。
“你跟我说实话,”肖谦的声音难得严肃,“你是真的想演,还是在跟自己赌气?”
谭藓极其认真且负责任的回答了肖谦的担心。
“嗯,我想演,”她的声音平稳而笃定,“不是胡闹,也不为难。是真的很想演。”
肖谦沉默了片刻。
他在这个行业待了快二十年,见过太多演员起起伏伏,见过太多人被名利场吞噬。
他最怕的就是谭藓也走上那条不归路。
眼看着谭藓不像是开玩笑,肖谦便没再纠结,确认了和《王朝》的合作。
合同签约后约3-5个工作日内,剧方会想演员支付总片酬的10%-30%作为定金。
谭藓没等多久就收到了定金,但这笔在她手上也捂不热,得去医院给她妈交钱。
京城人民医院。
这里有治疗胃癌最好的专家和设备,所以医药费自然也是高的可怕。
谭藓带好帽子和口罩,先去缴费处补交之前欠下的费用。
结果却被告知欠的医疗费都已经补齐了,甚至还有余款在她妈的账户上。
谁能在此刻她万分艰难的情况把她妈所欠的一大笔医疗费用全部缴齐呢?
岑林。
因为前世也是如此。
岑林承担了她母亲所有的医疗费用,甚至还从德国聘请了顶尖的胃癌专家,安排了最优质的护工和营养师来照顾她母亲。
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谭藓转身离开了缴费窗口,朝住院部走去。
她来到母亲的病房前,病房是单人间,朝阳,光线充足。
窗台上摆着一束淡黄色的康乃馨,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
病床上的女人是她的母亲,谭英。
她的头发花白,比同龄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胃癌和常年积郁的愁苦一同蚕食着她的生命力。
谭藓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正在照顾她母亲的护工已经变成了她前世非常熟悉的完美护工。
阿良。
她会记得谭母每一次吃药的时间,记得她什么时候该翻身、什么时候该量血压。
谭母看到谭藓进来,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心疼地念叨起来:“闺女,你怎么又给我换护工了?这多浪费钱啊...之前的那个小林就挺好的,你又换这么一个,得多贵啊?”
谭藓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她换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护工朝她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专注地削着苹果。
谭藓又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的病历夹也换了。
主治医师那一栏,写着一个外文名字,后面跟着一串谭藓看不懂的德文头衔。
果然还是前世那个从德国聘请来的专家。
谭藓在病床边坐了一会儿,跟母亲聊了几句家常,说了些“最近工作不忙”“您好好养病别操心钱的事”之类的话。
谭母拉着她的手,枯瘦的手指攥着她的掌心,絮絮叨叨地嘱咐她按时吃饭、别熬夜、天冷了多穿点。
谭藓一一应着,声音平静,表情温和。
但她心里并不平静,从病房出来之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谭藓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心中涌现一丝荒谬的可笑。
她还想着与岑林以后断的干干净净,可现实是,她欠得更多了。
前世,谭藓把岑林所做的一切都当成自己应得,毕竟她出卖了自己的自尊和身体。
可如今看来,那份合约真正不平等的人,是岑林。
谭藓抬手扶额,苦笑一声,沙哑的嗓音里溢出一丝轻微的颤抖:“我不值啊。”
《王朝》女主剧本、不限额黑卡、巨额的医疗费,顶尖的专家和护工...
她还什么都没给岑林的情况下,就已经得到了许多许多。
前世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岑林啊,你不是商人嘛?
哪能做赔本买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