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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家 ...

  •   谭藓是随她母亲的姓氏,毕竟她那个嗜赌如命、重男轻女还家暴的父亲实在是太垃圾了。

      索性他死的早,不然她们家的赌债怕是还能翻两番。

      谭藓15岁入行,她长了一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眉眼间有一种不属于那个年纪的冷淡和凌厉,在一群稚气未脱的少女中格外扎眼。

      有人看中了她,问她愿不愿意拍戏。

      她问:“给钱吗?”

      “给。”

      “拍。”

      她没有想过什么“演员梦”,什么“艺术追求”。

      她只知道,拍戏能给钱,钱能还债,债还完了,她和母亲就能活下去。

      就这么简单。

      从十五岁到二十三岁。

      八年的时间。

      她一部戏接一部戏地拍,从一个龙套跑到有台词的小配角,从有台词的小配角到女三女二,从女三女二到女主角。

      她把所有赚来的钱,一分不剩地填进了那个无底洞。

      高利贷的利息滚得像雪崩,她追不上,但她没有停。

      终于在二十三岁那年,她还清了最后一笔债。

      就在她以为可以过新的生活的时候,谭英女士被查出了胃癌。

      中期。

      但癌细胞扩散的速度比医生预估的快得多,很快就从中期发展到了晚期。

      这是她所剩无几的亲人,谭藓自然无法接受母亲被病痛带走,便倾尽所有来治疗母亲的癌症。

      治疗的费用庞大得令人窒息。

      化疗、靶向药、进口药、专家会诊、住院费、护理费....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每一项都不能省。

      而治疗时的痛苦,比费用更让人窒息。

      化疗的副作用让谭英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恶心、呕吐、吃不下东西,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曾经那个虽然不富裕但精气神十足的谭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躺在病床上、被各种管子连接着的、形容枯槁的老人。

      德国医生给谭藓的回答还和前世一样,结果不太好,他们只能尽力而为。

      谭藓坐在病床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吃完饭睡着的母亲,哪怕她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哪怕止痛药的药效还在,她的眉头依然是紧锁的。

      谭藓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历经太多之后的疲惫和荒凉。

      “没想到我还要再为你办一次葬礼。”

      上辈子就是这样的。

      哪怕她给母亲安排了最好的医生,用上了最好的医疗设备,请了最精心的护工,癌症还是带走了谭英。

      她连那年的生日都没挺过去。

      谭藓记得很清楚。

      “走了也好,省得痛苦,”谭藓收回思绪,抬手捏了捏酸胀的鼻尖,声音有些哑,“不然你继续熬下去,再过两年就该听到自己女儿自杀的消息了。”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它是真的。

      上辈子的谭藓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欠债,不是因为事业低谷,不是因为被众人厌弃,而是因为太孤独了。

      那种孤独不是没有人陪,而是你环顾四周,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属于你的。

      所谓的“朋友”不过是利益之交,你落魄了他们比谁都高兴。

      岑林?

      岑林是她的金主,是包养她的人。

      她们之间的关系,从合同签署的那一天起就被明码标价,她怎么敢把那种关系当成“亲人”或者“爱侣”?

      “现在也是,”谭藓想到系统设定的六个月期限,苦笑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击,“你也是走到了我的前头,不至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谭藓闭了闭眼睛,似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将它们逼了回去。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输入手机号码。

      这个号码在上辈子的时候,她打过无数次。

      每次都是她打过去,岑林接起来,声音永远是那副清冷疏离的调子,回应了她所有的需求。

      ——“嗯”“好”“知道了”“我让人去办”。

      谭藓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按下了“搜索”和“申请”。

      本以为岑林工作繁忙,可能会很晚才能通过她的好友申请,结果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验证通过”的消息。

      谭藓有些意外,她还没想好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对面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岑林:【怎么了?】

      谭藓被她这么一句话问的一头雾水。

      谭藓:【什么怎么了?】

      就算两人现在的关系不用“自我介绍”或者“say hi”,但上来就问“怎么了”着实让她有点摸不到头脑。

      岑林:【你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做的?】

      谭藓看着这句话,瞬间明白了岑林一开始问她“怎么了”的原因。

      她认为自己突然加她好友肯定是有事相求。

      岑林会这么想倒也正常,毕竟前世的她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谭藓有些心虚的蹭了蹭鼻子,觉得自己还真是“卸磨杀驴”的一把好手。

      谭藓:【没什么要你做的,你为我做的够多了。】

      岑林:【没做什么。】

      岑林:【《王朝》的角色是你自己争取的。】

      谭藓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试镜成功了?】

      前世她能入选《王朝》是岑林给她安排的,这次她是直接拒绝了岑林,并且也没有跟岑林明确表示自己要去争取《王朝》。

      肖谦肯定不会告诉岑林的,毕竟他还不知道她与岑林之间的“不正经”的关系。

      岑林:【《王朝》的投资人我认识。】

      谭藓了然:【好吧。】

      岑林:【如果你想要女主的位置,我可以安排的。】

      谭藓:【不用!女三这个角色我很喜欢,很有挑战性。】

      岑林:【行。】

      岑林:【还有什么你需要我做的?】

      谭藓:【没有,我加你是为了想要谢谢你。】

      岑林:【为什么?】

      谭藓顿了顿,看着她的消息,像是一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谭藓:【我妈的医疗费,谢谢你帮我缴齐,钱我会后面还你的。】

      对话那边忽然沉默了起来,谭藓看着对话框上显示着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提示,眉头挑了挑。

      岑林:【为什么要还?】

      谭藓见状,无奈笑了笑:【那我也不能白拿啊?】

      岑林:【不是。】

      那边否认后,又再次陷入“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纠结里。

      谭藓没催她,想看看岑林的下文是什么。

      岑林:【我只是在履行合约。】

      谭藓看到这条回复,似笑非笑的扯了一下嘴角。

      要是按照岑林这么算的话,她这句话无意是在提醒谭藓该履行合约义务了。

      至于履行什么?

      大家心知肚明的很。

      前世谭藓对岑林为她做的一切都当做理所应当,所以她没有主动和岑林道谢,自然没有她们现在这些对话。

      而她和岑林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还是一场意外。

      那时候她们签完合同没多久,谭藓还在适应“被包养”这件事,整个人像一只竖起浑身刺的刺猬,随时准备反击任何让她感到屈辱的瞬间。

      索性,岑林也没有强迫她做什么。

      那位年轻的岑总似乎比她更不适应这段关系,每次见面都隔着至少一米的距离,说话的时候眼神很少落在她身上,偶尔不小心碰到她的手,都会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谭藓那时候觉得,岑林大概也觉得包养她这件事很没意思。

      一个不情不愿,一个无所适从。

      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透着一种荒诞的尴尬。

      转折发生在那场政商宴会上。

      岑家老爷子那位私生子,在商场和家族斗争里斗不过岑林,便在暗地里使绊子。

      他在宴会的酒水里做了手脚,专门给岑林的那一杯加了料。

      剂量不大,但足够让一个人在公开场合失态。

      岑林喝得不多,她的警觉性一向很高,第一口就觉得味道不对,之后便没有再碰那杯酒。

      但那一口的药量,已经足够让她的身体开始产生反应。

      岑林确定自己身体的状况,便立刻保持冷静的离开了宴会厅,来找谭藓帮忙。

      所谓的“帮忙”彼此都是心知肚明。

      而在岑林躺下之前,谭藓一直以为自己是要躺下的。

      结果她成了主宰岑林身体与欲/望的人。

      作为从未谈过恋爱和从未和人上床的谭藓来说,第一次和女人做/爱,哪怕看过很多“学习资料”,第一次的时候难免还是不得章法。

      但熟能生巧,岑林的药效不是轻而易举能解除的,谭藓也渐渐摸清楚了她的“所有”。

      那一夜很长。

      长到谭藓后来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的手指还在发烫。

      她渐渐摸清楚了岑林的“所有”,知道她哪里敏感,哪里会让她的呼吸变重,哪里会让她发出那种压抑的、近乎哭泣的声音。

      如今看到岑林这有点“别有深意”的暗示话语,谭藓脑中猝然闪过前世她和岑林在床上的点点滴滴。

      ....也不都是在床上。

      谭藓眸色一暗,无意识地用拇指掰了掰食指的指节,骨骼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她看了眼病床上的母亲,抿了抿唇,垂下眼睫,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谭藓:【地址发来。】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日光灯管的白光照着她的脸,将那些疲惫和无奈照得一清二楚。

      三十岁了,她不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了。

      被包养、签合约、跟金主上床...这些事情放在一个三十岁的成年女人身上,说不上什么“堕落”。

      只是选择。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选择。

      此时,岑氏集团总部大厦。

      顶层办公室。

      岑林等了许久没看到谭藓的回复,以为她不想聊了,就把手机放在了一旁继续处理工作。

      特别的提示音在安静空旷的办公室响起。

      岑林立马放下文件拿起手机查看,看着谭藓发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一抹真实的困惑。

      什么地址?

      岑林指尖滑动屏幕,看看是不是前面的聊天提到过,从而让她此刻不太懂谭藓这句消息的真正含义。

      可她将两人的所有对话都细细看了一遍,并没有提及任何“地址”的字眼啊?

      那谭藓突然发“地址”是什么意思?

      岑林抬手推了推眼镜,又认真的查看了一下聊天记录。

      当指尖滑动到两人刚才聊的关于“医药费”的话题,她顿时明白了什么。

      岑林:【你是在医院吗?】

      谭藓看到这条消息,眯了眯眼,眸底划过一丝不满。

      这小屁孩玩的挺野啊!

      前世两人可没有不要“道德底线”的会在医院里乱搞啊!

      谭藓:【医院不行。】

      医院不行?

      岑林想了想,可能谭藓是觉得京城人民医院的医疗资源不太好。

      确实,京城人民医院虽然在京城风评不错,但医护资源和医疗设备确实一般。

      为了治疗谭藓的母亲,她特意请来那位专业治疗胃癌的德国教授,还投资了一些高端设备,准备了一个高级护工,但京城人民医院的环境和其他方面都有些薄弱。

      那换个医院吧。

      岑林:【你觉得京城嘉禾国际医院怎么样?】

      谭藓看到这个消息,气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敲屏幕的力度都加重许多。

      谭藓:【就非得是医院?】

      岑林是对医院有什么特殊情节吗?

      岑林看到谭藓的回复,抿了抿唇,点开电脑搜索了几个比较高端的医护一体的疗养院。

      岑林:【#地址#,那你觉得这个疗养院如何?】

      金色年华健康养护中心,医疗配套非常完善,很适合谭藓母亲去治疗和修养。

      谭藓被岑林给气笑了。

      岑林也算是退而求其次了,医院被她强烈禁止之后,这小屁孩还能给她找来个疗养院。

      厉害啊!

      谭藓无语至极:【岑林,你就那么喜欢在医院?酒店已经满足不了你了?】

      岑林看着谭藓发来的消息,神色如临大敌,眉头紧皱成了“川”字。

      她就算再傻也该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可能是说错了。

      所以她应该和谭藓闹了个很“莫名其妙”的误会。

      岑林抿了抿唇,迟疑了半晌,决定还是不猜了,直接问谭藓是什么意思。

      岑林:【你刚才问的“地址”是..是什么意思?】

      岑林:【我不懂,可能理解错了你的意思,抱歉。】

      谭藓神色一怔,指尖快速地滑动两人的聊天记录。

      脑袋像是被针轻轻的扎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和岑林好像聊的“驴唇不对马嘴”,瞬间哭笑不得。

      鉴于她的话带有暗示,所以谭藓反问了岑林。

      谭藓:【你为什么会突然和我聊医院?】

      岑林:【不是你先说的地址吗?我猜你现在可能是在医院陪着阿姨吧。】

      不然谭藓也不会突然加她微信,对她道谢。

      岑林:【你是不是觉得人民医院不太好?我们可以换医院,或者换到疗养院也可以的,听你的。】

      谭藓看到这两条消息,顿时尴尬的无地自容。

      如今回想,岑林其实在没有被私生子算计下药之前,她从未主动找过谭藓去履行合约里的那些看似坦荡实则意味深长的“义务”。

      许是谭藓在前世那三年里和岑林都“做”过太多次,以至于现在面对岑林时仍会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她的一举一动。

      是她不正经了,这事怪不到岑林头上。

      谭藓面露尴尬和懊恼,抬手搓了搓有些红胀的脸颊。

      谭藓:【是我表达有误,加你微信是为了表达对你的感谢。】

      谭藓:【你既然说为了履行合约,那我是不是也得履行合约,不然显得你不公平。】

      谭藓:【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对方又开始了“正在输入中....”

      谭藓没有催促,就这么安静的等待着岑林的答复。

      就这么等了将近五分钟,岑林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岑林:【没有。】

      不是,就俩字值得你用五分钟来思考?

      谭藓也没有和岑林纠结两个字为什么要用五分钟才能打出来?

      现在岑林发来的“没有”让她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

      她不喜欢欠别人的,一笔一笔总得算清楚些,这样她的负罪感才能“自欺欺人”的减少些。

      说实在的,以岑林的条件和实力,谭藓并觉得自己一个过气影后能帮到她什么。

      仔细想了想,除了身体,她一无所有。

      但岑林现在这架势看起来是不太想要她的身体。

      谭藓顿时有些犯了难,头一次准备献身竟然还被人委婉的“拒绝”了。

      思忖了半响,谭藓拿起手机回复。

      谭藓:【既然你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那这笔钱我会努力还给你的。】

      合作嘛,讲究的是双方公平公正。

      虽然她没有主动向岑林索要东西,但岑林却主动帮她妈缴费,这件事谭藓是非常感激并且愿意接受的。

      毕竟她现在的状况实在是太过艰难,对于岑林的帮助只能后面慢慢偿还。

      岑林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她做,那谭藓只能给她打个“欠条”了。

      她的这句话发过去,对方又开始了“正在输入中....”

      谭藓后仰在沙发的后背上,习惯了等待着对方的慢回复。

      岑林:【其实,有需要你帮忙的。】

      谭藓眼睛一亮:【你说。】

      岑林:【我还没吃晚饭,你能给我做顿晚饭嘛?】

      只是做顿饭?

      这也太简单了吧。

      虽然她在前世也给小屁孩做过菜,但后期她工作忙起来以后就做的少了。

      谭藓疑惑:【只是做饭?】

      难不成此“做饭”非彼“做饭”?!

      岑林:【嗯,我饿了,想吃饭。】

      谭藓见她回复如此认真,也没再多想:【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谭藓:【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去买菜。】

      做饭她从小就会,不论岑林想吃什么菜系她都可以游刃有余。

      岑林:【我可以去你家吃嘛?】

      谭藓微微一怔,没想到岑林会提出这个请求。

      回想前世,岑林还没真去过她的家。

      主要是两人后期一见面就是上床,地点大多都是酒店和岑林的家,毕竟又大又方便。

      谭藓又看了眼熟睡的母亲,深吸一口气:【好。】

      只是去她家给岑林做顿饭,比起岑林给她的,这简直太微不足道了。

      谭藓:【#地址#】

      谭藓:【想吃什么菜跟我说?】

      岑林:【我不挑食,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谭藓:【好。一会儿见。】

      岑林:【嗯,一会儿见。】

      谭藓起身给谭母掖了掖被角,和护工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病房。

      关上房门的瞬间,脑海里传来了提示音。

      【滴,复活进度已加载:0.3,目前进度条为:1.3。】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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