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新世界挚友》随止

3、第三章（修） 这是为了所

　　“很美好的设想。”夏油杰评价道。

　　然后，他叹了口气，“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失忆了。”

　　“这怎么了吗？”系统没能理解到他的意思。

　　夏油杰提出质疑，“在我对他全然陌生的情况下，你怎么能确定那个最强会认为我是他挚友呢？”

　　“毕竟，我对他一无所知。”黑发少年弯了弯眉眼，笑意隐约浮现在他神情中，口吻轻松得仿佛并不是在谈论他自己的性命，他说，“要是对方以为我心怀鬼胎，那我的人身安全可危险了。”

　　“就算宿主你失忆了，他不会认不出的吧！”系统对此并不赞同。

　　夏油杰好奇地问，“那他是凭什么认出那个叫脑花的不是这个世界的我？”

　　一个非常犀利的问题，戳在了系统此前完全没有注意过的点上。

　　于是它不得不再一次打开了时空管理局的记录。

　　[二零一七年：……极恶诅咒师夏油杰发动百鬼夜行，被乙骨忧太打败，事后五条悟亲自动手杀死了夏油杰，尸体被羂索盗取并附身。]

　　系统滑过对这一年大事件记载的寥寥几语，接着快速翻过下一年对东京咒术高专学生的绝大多数记录，然后它看到了自己想了解的那一部分，上面写着：

　　[二零一八年：……五条悟识破了假的夏油杰，但仍然被封印成功，咒术界因此陷入巨大的动荡中……]

　　系统陷入了无言的沉默中，它突然才反应过来这份记录多么的短小精悍，取其核心，有头有尾，过程则能省就省。十分不同于它在任务培训期间看过的属于其他世界的记录，不过，这种风格系统不是没见过，只是很少见。

　　于是，它又翻到了最前面，果不其然，系统在记录面板的右上方看见了“1.0”，即时空管理局对世界走向记录的第一版，此后再没有观测者对这个世界进行补充和修改。

　　系统欲哭无泪，它老实地回答宿主，“抱歉，这个问题的答案并没有被记录。”

　　“啊，”夏油杰眨了下眼，“这可就有些麻烦了。”

　　按理来说，辨认一个人真假，最简单也最容易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对方说出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事，但是，没有记忆的夏油杰显然说不上来。

　　这样的话，怕是也会被认作某种针对最强的阴谋诡计，即使是真诚的提醒和建议都不被信任，最坏的一步不是被囚禁，而是被杀死了。

　　如果宿主死了，那任务也就直接被判定失败了。

　　白色光团绕着夏油杰焦虑地转圈圈。

　　黑发少年在片刻的沉思后，突然开口提议道，“那我们来重新制定方案吧。”

　　“好啊好啊，宿主你有什么想法？”对方称得上是积极地为任务考虑着，系统感动得一塌糊涂，自己这是找了个好宿主啊。它没意识到，它的主动权在他们一句句的对话中逐渐丧失。

　　夏油杰说，“第一步，先收集情报。”

　　只有理清这个世界的发展，才能有计划地顺利完成任务。

　　系统之前提出的方案，其实也是以此作为基础建立起的，但是，它那所谓的世界走向记录得并不详细，只有亲身踏入咒术界才能了解到当下真实的情况。

　　所以，要怎么样才能进入咒术界呢？

　　黑发少年停在十字路口前，身边经过的人潮走了一批又一批。他留在原地，低头蹙眉，像是被什么问题困扰着，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女声从他身旁传来。

　　“你好，需要什么帮助吗？”

　　夏油杰顺着声音转过头去，那人即将脱口的第二句话却是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少年穿着高专的定制校服，原本只靠背影也能看出他气质突出，而此刻，他的面部轮廓随着动作完全展露了出来，年轻俊秀的外表里还带着些未完全褪去的稚嫩感，眉目之间干净明亮得晃眼。他在对上另一个人的视线后，很有风度地扬起一个礼貌的笑。

　　“我是二级咒术师，藤原由美子。”金发女性不得不在深吸一口气后才吐出自我介绍，她稍微感到紧张，咒术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好看的一个后辈，她暗自想着，一定要在对方面前树立自己沉稳可靠的前辈形象。

　　名为藤原由美子的咒术师，穿着身职业打扮的西装，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在迎上夏油杰的目光后，笑容愈发柔和亲切，一份带有重量的真诚透过她的眼睛传递给了他。

　　夏油杰嘴角的笑染上了几分温度，“夏油杰，这是我的名字。”

　　“藤原前辈，请多指教。”他温和地回应。

　　不难猜到，对方因为自己的这一身制服注意到了他，还把夏油杰也划分到咒术师这个身份之下，主动向他释放善意。

　　藤原由美子问，“你是东京咒术高专这边的学生吗？”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他那身制服上面，不知为何，藤原由美子莫名地对这个上衣款式有点眼熟。

　　没等她从记忆深处挖出些蛛丝马迹，就听到夏油杰回答，“是的。”

　　他用开玩笑般的口吻抱怨着，“但被不着调的老师抛弃在这里了。”

　　“诶？怎么这样！”藤原由美子惊呼。

　　“开玩笑的啦，”夏油杰没有具体点明被抛弃是玩笑，还是肯定自己高专学生的身份也是玩笑，接下来他抛出了一句真话，“其实是因为临时任务不得不留在这里。”

　　拯救世界怎么不算临时任务呢？

　　听他这么一说，藤原由美子下意识以为他的任务就在这个街道附近，她认真注意起眼前的一切，却发现除了人，还是人。

　　“不可思议……”她喃喃着。

　　藤原由美子这才意识到周围的不对劲，一旦发觉就强烈得无法忽视。

　　“这里一只咒灵都没有。”

　　藤原由美子正式踏入咒术界已有十年之长，早就对咒灵的存在习以为常，但当下，这样拥挤的人流量却没有生出一只咒灵，就连低级的蝇头都不存在。

　　太干净了。

　　干净到诡异的程度了。

　　“会是别的咒灵做的吗？”夏油杰问。

　　“不，不可能。”藤原由美子立刻否认，但很快她又觉得这样断论太绝对了，“也不能全盘否认。”

　　咒灵彼此残杀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只是经过的路人一点事都没有，继续一无所知地行走在马路上，也就只有一些原本被诅咒缠身的人突然觉得自己反常的不适和疼痛消失了。

　　只有咒灵被“消失”，藤原由美子下意识地认为，这更像一个术师的风格。

　　她语气认真，“但这绝对是，非常强大的术师或者诅咒才能做到的。”

　　一个摧枯拉朽的存在于此降临过。

　　-

　　“我这边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如果你是想知道这个的话。”女医师倚靠着窗沿，在五条悟开口前，她就说出了对家入的检查结果。

　　五条悟挥了挥手，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我已经知道了。”

　　他这样回应，硝子就知道五条悟做了什么，“又去骚扰校长了啊。”

　　她只把检查报告交给了夜蛾正道一个人，可想而知，白发咒术师是怎么知道的了，但是，如果只想知道结果的话，五条悟可以直接来问硝子。

　　“所以，你还做了什么？”

　　对此，五条悟回答了硝子想要知道的事情，“校长没上报给高层。”

　　她撩起眼皮，没说话。

　　要是高层知道出现了另一个家入硝子，完全可以想象到他们惊心胆颤的样子，随之而来的会是各种对此指手画脚，滔滔不绝的阴谋论，又无聊又难缠。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出现在校长办公室，当时他理直气壮地说，“他们又没问，为什么要上报？”

　　而夜蛾正道则有他自己的考量，他略微思量后便同意了，于是，这件事就这样愉快果断地决定了。

　　“而且硝子也不想吧。”五条悟指出。

　　硝子承认，“对啊，因为会很不好过。”她活动了下脖颈，疲劳却仍旧挥之不去地压在她的肩头上，“本来要忙的事就很多了，还要忙着应对高层的话，那我本就可怜的睡眠只会更少了。”

　　“说到这里，”硝子问，“怎么安置另一个我？总不可能我们睡同一间卧室里吧。”

　　五条悟说，“给家入找一间高专空着的女生宿舍就行了。”

　　“不需要有人盯着吗？”硝子轻皱了下眉，“高专里还有其他学生。”

　　硝子不是没往坏的一面想过，另一个自己背后也许藏着什么阴谋，她为什么失忆了？这是无意的，还是有人故意的？还有家入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同样的疑惑也盘旋在这个问题上，如果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为之，无论目的是何，那个幕后黑手的力量也绝对不可小觑，而硝子则不希望伤及无辜。

　　五条悟却仍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不是人吗？”

　　他说出了一个公认的事实，“我可是最强。”

　　硝子轻嘲地笑了一声，“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被打得很惨的样子。”

　　她好意提醒，“别又自大过头了。”

　　这下引起了五条悟的不满，他大叫道，“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而且最后还不是我赢了！”

　　硝子捂着耳朵，不得不胡乱地点了几下头。

　　他们谈及的是一个发生在二零零六年的任务。

　　当下，她真心希望这一回五条悟不会栽跟头。

　　这是为了所有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