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新世界挚友》随止

2、第二章（修） 而她自己在

　　“五条悟。”家入硝子叫出了这白发咒术师的全名。

　　她试图心平气和地对待眼前的这两个人，但很可惜，失败了，“这是什么？”

　　五条悟从另一个人的身后探出头来，眼罩被他摘了下来，苍蓝色的眼睛瑰丽得足以摄人心魂，但家入硝子早已免疫。

　　“难道还不明显吗？是硝子你哦。”

　　他就这样轻飘飘地抛下一个炸弹，炸得家入硝子头晕目眩，看来这真不是她熬夜太久出现的幻觉。

　　她的眼前有着另一个自己。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长相，同样的白大褂。

　　但是，家入硝子却觉得有一种违和感，在眼前这个自己身上。

　　没等她多思考，就见五条悟拿着手机对准她们拍来拍去，还喊道，“来，看镜头！硝子，你笑一下。”

　　女医师：“……”

　　家入硝子被他气笑了，而五条悟摇了摇头，指着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另一个人说，“我说的是另一个硝子。”

　　“不过，名字都一样确实难以分得清指的是谁，”五条悟灵机一动，“那就后来者称呼家入，硝子还是原先的硝子就好了。”

　　明明言语之中已经做好了决定，他还是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家入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被询问的当事人神情看上去很平静，既不点头也不出声反对，只是近乎漠然地看了一眼那白发的咒术师，好像他们并不相熟，对她而言，面前这位闹腾得没完没了的最强仿佛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时，硝子明白了那种违和感。

　　是空白。

　　无论是对五条悟，亦或者是她自己。

　　哪怕是在硝子与她直面的那一刻，家入都平静得不可思议，她望向硝子的目光里没有好奇的渴望，没有惊悚的诧异，她眼底空荡荡的一片。

　　像是在告诉硝子。

　　都不认识自己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另一个自己是自己呢？

　　“不说话就当没有意见了。”五条悟兴高采烈地鼓起掌，“太好了！现在有两个家入硝子，感觉一下子就能减轻不少负担了呢。”

　　而此前一直沉默着的家入却突然开口回应，“不，我不帮你。”

　　他们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了这个陌生的家入身上，她的声音沙哑得令硝子几乎要以为这是另一个人的嗓音。

　　对方低头避开了他们的视线，她的手指细微地颤了下，伸进白大褂的口袋里，似乎是下意识地想从中拿出什么东西，却没找到。

　　硝子慢了半拍才意识到她在找什么。

　　烟。

　　她还没戒烟吗？

　　不，硝子心想，或许是没能戒成。

　　凭这个动作足以让硝子确认她心底的那个猜测了，哪怕家入是一片空白的失忆状态，她也可以认定对方不是自己。准确来说，不是这个世界的她。

　　而是另一个世界的家入硝子。

　　五条悟琢磨了会儿，也没明白为什么家入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他看上去是需要对方帮助的样子吗？于是，他只是轻飘飘地指责家入，“太冷酷了吧。”

　　某种意义上，他把之前硝子对他说的话又抛给了她自己。

　　“感觉被家入讨厌了。”五条悟虽然这样说着，嘴角却依旧含笑，似乎好脾气地向她解释，“能减轻负担指的是也许你能帮上硝子，而不是在说我自己哦。”

　　最后，最强咒术师语气轻快地指出，“更何况，我也不需要你吧。”

　　空气一下子凝固住了，表面的融洽被撕开一个口子。

　　就在这时，身为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同时也是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两人过去的老师，夜蛾正道在收到五条悟的照片后立马赶到了现场，他一来就听到了这句话，熟悉的心累感再次浮现。

　　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他试图改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这届只有两人的同级关系，但很可惜，结果不尽人意。想到这，夜蛾正道就有种想叹气的冲动。

　　他忍住了，现在不是个好时机，有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摆在眼前。

　　夜蛾正道沉着脸问，“五条，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问我？我又不是当事人。”五条悟很无辜地摊了下手。

　　作为当事人的硝子反而对另一个当事人的家入进行了提问，“你记得夜蛾老师吗？”

　　她摇头。

　　“五条悟呢？”

　　还是摇头。

　　硝子继续问道，“那你自己呢？”

　　她开口了，“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五条悟对家入的答案没有提出质疑，硝子看不出他是不是早有猜测，又或者早就确定了。

　　“所以，先初步判断她失忆了，之后我会再做个全面的检查。”说到这里，女医师犹豫了下才提出自己的猜测，“以及我还有一个判断。

　　硝子头疼地说，“我觉得她不是这个世界的我，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也就是平行世界。

　　夜蛾正道的眉头越听越皱。

　　最后硝子指出，“还有，她是五条带到我这里来的。”

　　夜蛾正道的拳头握紧了，一脸严肃地看向他那站没站相的学生，“你最好给我个正经的解释。”

　　五条悟把原先扯下的眼罩重新戴上，一边戴一边说，“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不是术式，也不是诅咒。”

　　“至于真正的原因。”硝子怀疑他是故意在这停顿了下，然后她听到五条悟难得语气认真地说。

　　“我也不知道。”

　　硝子面无表情，果然，又被戏耍了。

　　眼看夜蛾正道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五条悟抛出了另一个疑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而且，真正要问的是，为什么会是硝子？”

　　“这让我忍不住想，说不定——”

　　夜蛾正道的脊背绷紧了，说不定什么？某种针对咒术界的阴谋？从身为咒术界极为重要的后援开始？

　　“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也有着另一个我呢！”五条悟伸出剪刀手，帅气地摆了个姿势。

　　他说，“感觉生活的乐趣又有盼头了。”

　　硝子面无表情地想，感觉生活更没盼头了。

　　咒术界也是，要真出现两个最强的话，指不定会动荡成什么样。

　　夜蛾正道也明白这点，他想象了下两个五条悟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一阵惊悚感瞬间涌上心头，又被他立即压了下去，不能多想，必须及时止损。

　　他问，“所以，你是怎么遇见这个硝子的？”

　　五条悟纠正道，“是家入，我们世界的叫硝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罩，“就在离高专不远的一个地方，因为看到了熟悉的咒力在那流动着，还以为是硝子难得出来散散步什么的。

　　“结果却发现是另一个硝子，也就是家入。”

　　那是在一片平安夜降临的白雪覆盖着的樱花树下，女医师站在那里，像是已经在那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更像是在等待，长久的静默，然后五条悟到来了。

　　他们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而彼此对立，女医师望过来的目光中好像也落满了风与雪。是她先向五条悟走来，开口说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而她自己在这等的又是谁？

　　她隐约地觉得，在自己踏出第一步的那刻起，就又做出了一个选择。

　　——再次选择回到东京咒术高专。

　　命运在此刻又显露出端倪。

　　“说起来那个地方的风景和视野都不错，正好能看到出入学校的路，还长着一大片樱花树，不过没盛开。”

　　五条悟描述了一番，最后说，“真可惜，还没到开花的时候。”

　　-

　　“所以，二零一七年怎么了吗？”夏油杰疑惑。

　　系统几乎要崩溃了，“因为年龄对不上啊！宿主你现在是十六岁，但这个时候的你应该是二十七岁，而且，也正好死在了这一年！”

　　听到这样的话，黑发少年不觉得冒犯，反而是颇为好奇地问，“我哪一天死的？”

　　这难到系统了，它并不知道具体的日期。

　　于是夏油杰在心里安慰它，“距离这一年结束还有最后几天，说不定那个我还没死呢。”

　　系统虚弱地回应，“……这话听起来并不怎么可信。”

　　毕竟这都十二月二十四号了。

　　“还有一种可能。”夏油杰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

　　系统不由自主地开口问，“是什么？”

　　“说不定，二十七岁的我正好死在这一天呢。”他这样说着。

　　“……”

　　系统更虚弱了，“这听起来也太地狱了吧。”

　　夏油杰笑了笑，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猜测道，“所以我不是这个世界的自己，对吗？”毕竟十六岁的他在这喘气喘得好好的，还能对自己脑子里的这个东西开玩笑。

　　“是的，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系统肯定了他的想法。

　　夏油杰突然话锋一转，“那你能干什么？”

　　系统没反应过来，“什么？”

　　黑发少年跟它解释，“你不是说要拯救世界吗？那你一定有什么特殊能力吧，就像你提到的那种咒力。”

　　系统小声地回答，“呃，没有。”

　　夏油杰对它抱有最后一丝幻想，“是只没有咒力吗？”

　　系统心虚不已，“……都没有。”

　　夏油杰陷入了无言之中。

　　系统总觉得对方这时候应该说一句“那我要你何用”，但他没有。

　　于是，系统立马补救，极力要证明自己还是有点用的，“不过，在我接下这个任务后，我就有权限解锁时空管理局对这个世界走向的记录，然后我们便能够先一步把威胁到世界安全的危险因素扼杀掉。”

　　“这很好。”黑发少年笑眯眯地夸道。

　　“那为什么是我呢？”

　　白色的光团在他眼前漂浮着，即使有行人从夏油杰面前走过，那光团却不受任何阻碍地穿过人体，依旧维持在原处。

　　他听出了系统声音里高昂的情绪，“是随机抽取到的，很幸运地就抽到了宿主你！”

　　“宿主你可是这个世界最强咒术师的挚友，哪怕脑花已经夺取了这个世界的你的尸体，但五条悟绝对能分辨出真假。”系统说得信誓旦旦。

　　“只要最强咒术师没有被设计封印，这个世界就不会走上毁灭的道路了。”

　　系统提出了它先前预想的解决方案，“原本是想着会来到二零零六年，提前揭露脑花这个危险分子的存在，你们强强联手，早早把对方解决掉就没事了。虽然现在穿越时间上出现了差错，但宿主只要你先在五条悟面前露个面，就能戳穿脑花的阴谋，至于剩下的，交给最强就行了。”

　　“我们的任务也能很轻易地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