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稳了，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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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邈光很确定，李执说那一串长长官职的时候，嘴角是翘起来的。
这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他之前还一副要和我避嫌的样子，好冷淡的，”回想起宅院门前小巷的情景，奚邈光对赫连苏说道，“那个陆之原肯定是和他告状我调侃他了，他居然也不生气。”
赫连苏现在一听到李执就烦，明明李执年纪比他还小两岁，他一个腥风血雨闯出来的将领，居然被一个久在雍京的宗室子给拿捏了。
“反复无常，朝夕令改，朝三暮四！”赫连苏一拍桌子。
奚邈光点赞：“你这成语用得不错，有进步。”
赫连苏转过来，把矛头对准奚邈光：“你也是，不是不想搭理他吗？你还和他说话！”
奚邈光狡辩：“那个场景本来就很荒凉了，我觉得如果我不说话，会有点冷场。”
赫连苏冷哼一声。
他和奚邈光好歹也是一起边陲荒漠流浪了好些天——奚邈光就是没人都能对着空气把自己叨叨开心的，是否有人和他对话应答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赫连苏道：“其实你也不讨厌他，只是之前觉得他对你不是很热，所以不想和他好了。”
“你说话就说话，注意用词，”奚邈光给他掰正，“什么叫很热，什么叫我不想和他好了，你这汉话怎么还能说着说着就退步了？”
赫连苏：“那你想和他好？”
奚邈光：“……”
他少有的在语言上落赫连苏下风：“这个不能用‘好不好’来形容。”
“行吧。”赫连苏点点头，“这也算是我学到了。”
学完这一课，赫连苏说起正事：
他要回漠北草原了。
即使知道离别终究是有的，真正到来的这一天，奚邈光还是生出不舍来。
虽然赫连苏一开始还想对他动手，但是相处这么多天下来，奚邈光也知道，处在赫连苏这个位置，多戒备一些总是没错的。
而且没有赫连苏，奚邈光靠自己和靠缺德导航都没有的系统，可能还没走出那片荒漠就饿死渴死了。
当然，从系统的角度来说，奚邈光是不会轻易渴死饿死的，毕竟它提升了奚邈光的身体耐受度。
“不管如何，我赫连苏还是认你奚邈光这个朋友的，”赫连苏郑重道，“虽然你们汉人大多数狡诈阴险还多变，但是你……”
赫连苏停了下来，思考了一番用词，最后一字一顿道：“你是个好人。”
第一次收好人卡的奚邈光：“……”
行吧。
“谢谢。”奚邈光哭笑不得。
没想到在离别前夕和赫连苏的相处被这么一打岔，也没什么伤感情绪了。
说完了自己的事，赫连苏问：“那你呢？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这下可真问到奚邈光了。
“我不知道，”奚邈光想的还是自己欠赫连苏的两万钱，“可能是继续呆在这里接些悬赏令。”
就算没有想要提升自己的武道水平，他也得想办法让自己活下来，各种装逼打脸肯定是不能少的。
这个江湖他必然是要走一遭的。
“那也好，我之后应该还会回来清河镇，到时候我带我们那边的马奶酒给你尝尝。”赫连苏点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奚邈光很是雀跃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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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苏走后，奚邈光其实是想过和李业辞行去别的地方住的。
他是不会在李业面前提起他缺钱一事，只是说自己想接些悬赏令，时不时就会离开清河镇去外面，住在这里总归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李业不解，“郎君尽管去就是，若是缺马这边也有，马厩里牵一匹就是。”
这是大户人家不缺奚邈光这点消耗。
奚邈光实话实说：“我在这边白吃白喝，又没能为世子做些什么，心里有愧。”
李业笑了：“郎君多虑了，你只要出城去抓马贼劫匪，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
作为管理这个地方的人，李业当然乐见马贼劫匪少了，清河镇安定，百姓安居乐业的局面。
这个理由奚邈光能接受。
这些日子他已经打探到，有一伙马贼在附近出没，正好有几个江湖人商量着结伴一起去，奚邈光也凑了过去，互通姓名后约了时间。
李业的马奚邈光就不要了。
两万钱呢。
至于武器……奚邈光数了数身上还剩的钱，决定还是到时候就地取材。
天蒙蒙亮，朝雾还没散去，奚邈光已经洗漱完毕出门了。
“奚小郎君——”
奚邈光走出宅院不久，听到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回过头，朦胧的雾气中，陆之原从后面追上来，抱着一个布包袱追得气喘不止。
“奚小郎君有礼。”陆之原胸口起伏还是端端正正见了礼，奚邈光也回一个。
“陆都尉可有吩咐？”
“我家世子有东西送予小郎君。”陆之原把包袱递过来。
包袱不重，隔着一层布感受，里面是柔软的。
见奚邈光接了包袱，陆之原拱手道：“愿奚小郎君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多谢陆都尉，”隔着雾气，他似乎看见有另一个朦胧人影也在，“也替我谢谢世子。”
“哦不对。”
奚邈光道：“是谢谢广平王世子，宣威将军，成州刺史，成州大中正，巡边指挥使。”
陆之原：“……”
他瞪大眼：“你——”
奚邈光已经摆摆手走了：“就这样吧，放心，我肯定把人头带回来领赏。”
随着奚邈光的离开，日头升高了些，雾气随之散了不少。
陆之原快步走到李执身边汇报：“奚小郎君说……说谢谢世子。”
“我听到了。”
李执就在不远处，只是雾气太浓，身形模糊。
闻言，陆之原既纠结又别扭，这一路走来都有些磕绊。
李执瞥他一眼，慢悠悠道：“是我让他这么叫的。”
陆之原不可置信：“世……世子你？”
李执微不可察翘起嘴角，却不答话。
他以前在雍京时去往某处，也经常听这些通报，那时候只觉得又臭又长很无趣。
到了奚邈光这里，感觉就变了。
李执抬手扶了一下脚下不稳踉跄的陆之原：“陆都尉可小心些，别摔了。”
他看了一眼日头，雾气散去，日光金灿。
今天是个好天气。
他等奚邈光带好消息回来。
奚邈光这一趟剿匪加入的队伍算上他一共七个。
一开始他想加入的时候，领头人是有疑虑的。
然后奚邈光一只手提起了门口的石磨，还抡起来掂了掂。
“这样可以吗？”奚邈光扶了扶草帽问。
“可以太可以了。”
反正见识了奚邈光实力的领头人，已经是奚邈光说什么都可以的程度了。
他觑着奚邈光草帽下露出来的那截白得过分的下巴，与奚邈光商量：“少侠若不嫌弃，不如试试我手上这把刀。”
他拿的是一把柴刀。
“谢谢，不过不用了。”奚邈光捡了一根枯枝，“我拿这个将就一下就行。”
“不是将就的问题。”
领头人犹豫着道：“我是想让少侠打头阵。”
他们这些人都在锻体淬骨境，领头人能做领头，在武功上并没有冲超出其他人太多，而是因为他经验更足。
如果说奚邈光申请加入时抡石磨只是有了加入的资格，这两天赶路下来，领头人对奚邈光的武道境界评级已经不是原来的鸣筋境了。
这是个妥妥的中三境啊！
稳了，稳了啊！
常年混迹在边关瓯脱之地，领头人对这些劫匪马贼很了解。
这些人基本也是下三境，中三境可能也就偶尔几个头头才有可能达到。
有了奚邈光，只要他们能配合好，这悬赏榜单的赏金必然是滚滚而来。
故而他也有意拉拢奚邈光。
既然武器被推辞不要，领头人又想着多分些吃食给奚邈光。
然后他就看见奚邈光大概一个布包袱，从里面拿出厚实的胡饼，还有风干的肉条。
奚邈光不是个吝啬人，从包袱里翻出这些就给大伙儿都分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嘛。
除了吃食，包袱里还有几件干净的衣服。
奚邈光拿起其中一件。
没有遮掩的日光洋洋洒洒落下来，明艳的红色灼灼烧人眼。
宽大的衣袖在风中展开，飘逸如云，翻飞间似有流光涌动。
一尺十金的流光锦，耐脏耐污，水火不入，冬暖夏凉。
奚邈光之前去成衣铺做衣服的时候听掌柜说过，但他也只是听说过，未曾见过。
奚邈光只当他是对没见过的东西夸大想象。
“这是哪个世家小娘子爱慕少侠，竟送来这样好的衣服？”
同行的江湖人瞧一眼就知道这衣服不凡。
奚邈光：“不是小娘子。”
领头人很快改口：“那就是小郎君。”
奚邈光：“……”
早知道刚才就不说这个包袱是别人送的了。
“送衣服的人好眼光，”周围江湖人纷纷夸赞，“少侠这般好相貌，确实是红衣最相配。”
奚邈光摩挲着衣服，入手柔顺，远胜之前李业给的细绢，摇头道：“太贵重了。”
他和李执见面的次数加起来都没一只手，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但他既然给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奚邈光把衣服往肩上一披，又拿起包袱里头一条宽大的黑金兽面腰封，往腰间一绕，利落地束紧，“白放着可就浪费了。”
“……”
正要劝说奚邈光收下的领头人若无其事闭上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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