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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你好会夸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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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邈光这天早上还是照常出去逛一圈。
虽然被赫连苏嘲笑说,自己就不像是那些为生计奔忙的劳碌人,但奚邈光还是很愿意出去到处走走。
因为他想多了解这个世界。
昨天赫连苏倒是给奚邈光指了一条路,说是可以去找捕贼官。
所有的悬赏榜单都是他在负责,如果奚邈光能抓到榜单上的逃犯,贼人,或是作奸犯科的,都可以送过去。
有不少江湖人就是以此谋生,以此闯出侠名。
特别是清河镇这种边关重镇,时长有劫匪马贼出没,以奚邈光的实力,只要有线索能找到人,这笔赏金一定能落入他的囊中。
确实如之前镖局掌柜说的,奚邈光这张脸走哪里都能引得人不断回头。
于是奚邈光找了顶草帽戴着,稍稍拉低就能遮住大半张脸,很有几分神秘高手的味道。
奚邈光十分满意,找了间江湖人聚集的茶棚,要了一碗粗茶坐下,听着旁边南来北往的江湖人说话,偶尔好奇插进几个问题。
正好说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奚邈光问:“这个赵济慈的‘疏狂剑’称号是他自己起的吗?”
旁边的江湖人只当他是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笑答道:“当然不是,他们这种世家出身的子弟闯江湖都是要闯出名声的,有这种品评称号,就算是成名了。”
“不过我听说,赵济慈那把剑是当世名家打造,出鞘似有龙吟,锋刃如秋水,价值千金,可惜能见到他剑出鞘的人寥寥无几。”
“因为见过他出剑的人都死了!”
说到英雄侠客,总是容易让人燃起热血的,若是其中还有美人点缀,更添几分风流。
这位丘水疏狂剑的名头很响亮,单是奚邈光坐在这里一盏茶的时间,赵济慈已经坐拥了七个亲密知己。
男女皆有。
奚邈光大为震撼。
【我觉得赵济慈说不定都不认识这些人。】奚邈光和系统小声蛐蛐。
系统:【这不是重点。】
系统教导他:【这就是现成的例子,这就是我们常说的角色人气,有人气才有关注,才能创造更多的高光,一举一动皆是高光!】
奚邈光:【……你也燃起来了吗?】
系统警告:【宿主剩余四小时二十八分存活时间。】
这几天过得太日常太平静,没有高光时刻进账,奚邈光的存活时间又岌岌可危了。
就这么点时间,出城找马贼是肯定来不及了。
而且很不巧的,奚邈光前面空着的座位,坐下来一个熟人。
一开始“借刀”给奚邈光的刘姓汉子。
“小郎君别来无恙啊。”他大马金刀坐在粗条凳上,不甚结实的木凳发出牙酸的吱呀声。
“承蒙挂念,”奚邈光放下茶碗,叫小二给自己再添上一份花生米,“刘大哥有何指教呢?”
“指教谈不上。”
这么文绉绉说话实在令这个庄稼汉出身的江湖人感到不适,当即开门见山直入主题:“我听说小郎君分了田地和赏金给其他人,我也当分得一份。”
刘大石是昨天才知,不仅仅是参与营救的江湖人分得了赏金,那些被劫掠的村民也分到了田地。
尤其这位奚小郎君相当慷慨,后来还给刘田多分了一匹绢!
刘大石知道的时候,眼睛都要红了。
“你想分钱?”奚邈光分给对方一个茶碗,一副好商量的架势,“说说你是有什么突出贡献。”
“贡……贡献?”
刘大石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照他的想法,奚邈光这分法属于见者有份,他好歹也实打实参与了一小部分,怎么不能分点?
“围攻那个胡人,还有你……”刘大石眼睛往下一瞥,奚邈光两手空空,气定神闲地坐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花生米。
“郎君说借我刀……”刘大石强自镇定,“到……到现在都没还……”
他这话纯属多余,彼此心里都清楚,那把刀肯定是回不来了。
奚邈光笑了,捻起一颗花生米在手指尖转了转。
他不说话,只是做着这个重复动作,草帽压得太低,刘大石坐在对面只看到一小截白玉似的下巴,樱粉色的唇微微勾起。
忽然一阵嗖的破风声。
奚邈光手中那颗花生米疾射出去,贴着刘大石的耳廓擦出一条细细的红痕。
“啊——”
茶棚外的路边随之传来一声痛呼。
紧接着又有一声喊传来:“有贼!哇你站住!”
奚邈光问:“你觉得这一招怎么样?”
刘大石整个人已经僵住。
“郎……郎君,小人当真没有杀那个……那个……”
他只是在危难之际,把山羊胡丢下了。
虽然当时他可以救山羊胡,但很可能救了也把自己搭进去,所以刘大石抢了山羊胡的剑跑了。
这是山羊胡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他的环首刀没了,总得找补一下。
奚邈光道:“我知道,你们两个实力应该是差不多的。”
刘大石浑身冷汗淋漓,背部湿透衣裳紧贴:“我……我只是想要点钱,至少能让我吃个饱饭。”
奚邈光问:“你以前家里有多少亩地?”
刘大石苦笑:“哪里有地,我是给幢主种地的十夫客。”
十夫客就是雇农,按照刘大石的说法,因为收成不好,所以幢主把他们这些雇农都赶走了。
奚邈光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上过捕贼官的悬赏榜单吗?”
刘大石摇头。
“小二——”奚邈光喊来人,“来两碗羊肉片汤。”
估摸了一下刘大石的体型,奚邈光又加了几个肉包。
“多谢郎君。”刘大石恭敬一礼。
奚邈光摆摆手:“你吃吧。”
他住在李业的宅院就不缺吃喝,出门吃这些纯粹是换个口味。
羊肉片汤差不多见底时,一个人站在奚邈光所坐的桌子前徘徊了两次,最后落在奚邈光身上。
“这位郎君——”这位年轻人一拱手,“方才多谢提醒。”
奚邈光抬起头,年轻人也正正好看清他草帽下的脸。
惊愕过后,年轻人忽地道:“这位郎君,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当然见过,这人就是之前在树荫下与人下棋赌钱未尝一败的年轻人。
“不必多礼,举手之劳,”一碗羊肉片汤下肚,奚邈光吃完感觉浑身懒洋洋的,散漫道,“我看过你下棋,很厉害。”
年轻人摇头:“不过雕虫小技,不如郎君弹指有惊风之势。”
那一弹指让奚邈光有高光进账,这会儿年轻人再一夸,奚邈光简直心花怒放。
“谢谢,你好会夸人。”
没有酒,奚邈光取了个新的茶碗往年轻人面前一推:“我请你喝茶!羊肉片汤你要不?这儿的还不错。”
他刚吃完,很有发言权。
年轻人笑起来,一撩衣袖坐下。
刘大石吃完羊肉片汤又吃了六个包子,正撑得发晕,见桌边又坐下来一个,把剩下的几个包子往自己身前拢了拢。
奚邈光让小二拿来草纸都包上:“你剩下的都带走吧。”
闻言,刘大石起身一礼。
“多谢郎君,小人刘大石,今后若——”
“不必了,”奚邈光道,“我想你应该不想再看见我了。”
刘大石:“……”
年轻人在一旁忍笑。
奚邈光瞥他一眼。
“有意思,”年轻人喝完茶,和奚邈光说起来话,“看郎君一身气度,怎么会坐在这样简陋的茶棚里吃这些?难道也是学丘水疏狂剑闯荡江湖?”
自从赵济慈出名后,有相当多的世家子弟想要学他闯荡江湖,养望出名,方便将来入武评司拜将。
奚邈光奇怪反问:“我为何要学他?我和他可不一样。”
“说得对,”年轻人点头,“郎君这样的人,想来世上也没有第二个,也许该是赵济慈学郎君也说不定。”
两人天南海北聊了好一会儿。
奚邈光惊觉这位年轻人虽然未入朝堂,却对局势很是了解。
比如知道了虽然广平王是唯一留在雍京的皇子,却并不意味着就此高枕无忧了。
南安王在太子逝去后是诸皇子中的长子,且这些年南安王世子李业不论是在宗室内部还是在朝野中亦有声望。
而大雍向来立长不立嫡,究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当然还有一点很重要,”年轻人呷了一口茶,继续道,“李业的妻子崔氏是崔营的嫡女。”
当今士族权势最盛莫非崔氏,满朝朱紫半出其门,崔营除开枢密使外还加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已经能算是真正的宰相。除此之外,崔家门生遍布六部,外放为郡守、节度使的也有不少。
如果崔家支持南安王,
奚邈光摸着下巴思索:“这个崔氏崔营听起来好像话本里的大反派啊。”
年轻人:“……”
他差点没绷住将茶水喷出来。
奚邈光偏过头问:“既然如此,那你姓什么呢?”
这年头知识只掌握在少部分人手里,他可不相信一个街边路人会有如此精湛的棋艺,还能对世家门阀朝堂局势如数家珍。
年轻人笑而不答,再喝了一碗茶后起身告别,“我就不与郎君互通姓名了,萍水相逢,若有缘必能再相会。”
好家伙,竟然直接跑路了。
奚邈光一个人走回别院,因为想到处看看,所以他选择的路线也很随意,什么小路小巷子都要往里钻进去瞧瞧。
刚才那个弹指打小偷结算得到的存活时间只有一天,系统悠悠提醒:【宿主剩余二十四小时二十七分存活时间。】
好消息,今天不用死了。
坏消息,要是没高光,明天还是要死。
奚邈光暗暗叹气:【统啊,你天天这么死亡威胁我,我压力好大的。】
得找个地方发泄一下才行啊。
拐入前面一条小巷子,里头只有几堵破败的土墙。
墙角有一团阴影像是麻袋,奚邈光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乞丐。
察觉到有人到来,乞丐抬起眼瞄了一下奚邈光,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伸手从麻袋里拿出一个酒盅。
原本不是很好闻的味道又加了劣质的酒味。
“不喝,谢谢,”奚邈光后退一步,“打扰了。”
出了巷子,奚邈光继续往前走。
走得越多,他便发现像刚才墙角那个乞丐一样的人很多,其中有不少是江湖人。
喝酒吃肉打架,似乎总得有一样做到才像是江湖人。
出于好奇,奚邈光也在一个小酒铺买了一些酒。
很便宜的浊酒,三钱一小碗。
奚邈光没带盛具,用店家给的粗碗,只喝了一口眉头就皱起来,惹得卖他酒的店家直笑说郎君一看就不曾喝过这些。
“就是没喝过才要试试。”总觉得这酒有股奇怪的馊味,奚邈光闭上眼,一口气喝完放下,粗碗扣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响。
店家惊奇睁大眼,看着奚邈光摇晃了一下站稳,刚要去扶,奚邈光摆摆手告别。
“不好喝,但是谢谢店家。”
瞄了眼日头,奚邈光分辨了方向继续走。
虽然是浊酒度数不高,但奚邈光是第一次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暗示的原因,总觉得那个馊味好浓,喝了那个浓浓馊味的酒,于是自己也被腌入味了。
边关这个地方,似乎日暮黄昏就格外的荒凉孤寂,热闹的集市散了,街上门户紧闭,仅有几个匆匆走过的人影。
站定吹了一会儿风,感觉身上还是味,奚邈光晃了晃,决定赶紧回去洗澡。
前面有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小巷子,是奚邈光之前发现的捷径。
缺点就是有些昏暗,和之前那些只有几堵土墙的破败小巷子一样。
不过这对奚邈光来说不是问题。
“人……人呢?”
跟在奚邈光身后的人跟着一起进了小巷子再出来,就不见了奚邈光人影,顿时傻眼。
明明看着那人喝了酒不胜酒力的模样,走路也是慢慢悠悠摇摇晃晃,
“在找我吗?”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这人下意识追寻声音左转,却感觉右边肩膀猛地一沉。
奚邈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请问这位兄台找我什么事?”
鬼鬼祟祟跟了一路,有什么事不能正大光明地说吗?
真应该学学刚才那个跑路的,临走前都要和他行个礼再走,可有礼貌了!
“下官……不是,我……我就,就是担心郎君……郎君不胜酒力,有些担……担心……”
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的。
奚邈光听得好笑:“你喝一碗酒就醉啊?”
“呃……呃,是,是吧?”
他垂下头,不敢去看奚邈光面上什么表情。
实际上,他也只是好奇是谁一颗花生米就让毛贼束手就擒,跟在那个年轻人后面,看着两人喝了半天的茶,又跟着无所事事的奚邈光逛了小半个清河镇。
……感觉这半天的时间正事没干,都因为奚邈光给消耗完了。
“冒犯郎君了,”这人其实穿得不显眼,一身灰扑扑的颜色,他低头一拱手,“在下清河镇捕贼官,感谢郎君出手相助。”
边境之地的小官其实不好做,下要面对形形色色的百姓,上面还有一个南安王压着,要说有多大的权力,更多像是个跑腿办事的。
亲力亲为劳心劳力,日日沾手俗务的浊流便是如此,比如不得清闲养名的清流官,前途一眼望得到头。
既然报了身份,奚邈光也不绕弯子,摘了草帽眼尾一挑:“奚邈光,找我什么事?”
捕贼官一愣。
他早就知道,南安王世子别院那里住进来一个少年侠客,据说容貌惊人,武功也很高。
所以在接到被扭送来的贼人,发现其是被一颗花生米击中的,捕贼官陡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
——就是他了。
“果然名不虚传,”惊愣过后,捕贼官苦笑道,“郎君信也好,不信也好,在下确实只是好奇,南安王世子的客人是何许人也。”
奚邈光:“你好歹是个官,不必这么客气。”
他只是个白身,至今还有成为黑户的风险呢。
捕贼官谨慎道:“终究是我冒犯郎君了,该向郎君赔个不是。”
仔细想想,南安王世子这样的天潢贵胄,能入他眼的能是什么寻常人?
他一个武道下三境的巅峰鸣筋境,也就堪堪做个边陲小镇的捕贼官。
只是还有些不甘心不服气。
因为自己只是平常出身,只能得个捕贼官,此生若是能升至县令,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目送捕贼官离去,奚邈光听着脑内的系统提示音,长舒一口气。
这位捕贼官的运气确实不太好。
若是三分钟后他下班,奚邈光可就不一定能这么秀地赚一个高光了。
——今天又是完美维持了主角逼格的一天呢!
奚邈光往前走了两步,忽地若有所感回头。
李执站在十步远的地方,正好和奚邈光对上目光。
“我不介意你夸一夸我。”猜到他大概看了个七七八八,奚邈光也无所谓,“比如帅气潇洒这些,我爱听。”
李执点点头:“奚郎君当真风流落拓。”
再往前就是别院,李执从奚邈光身侧走过。
“广平王世子,使持节,宣威将军,领成州刺史、成州大中正,充巡边指挥使——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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