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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Chapter 108 心结 好喜欢!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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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朝月这边的轻松,处客栈里的丹恒却眉头紧皱,他一脸思索地盯着身前的桌面,一封淡黄色信件静静放在那里。
三月同星出去寻觅美食,杨叔独自一人去了解仙舟的科技,在客栈唯有自己,怎么会凭空出现信件?
自得知月棠近日即会归来,四人便放下心中的担忧,各自做起了感兴趣的事。
由于在列车上呆惯了资料室,经常阅览各星球的讯息,也为前往下一颗星球做好准备,免得信息差导致队伍里的几个聪明蛋做些错事。
所以哪怕景元撤销对他的通缉,依然闷在房间里,没有任何走动。
只有三月七看他几天没有动静,才会好心的将买多喝不完的奶茶塞进去一杯,看看有没有生存迹象。
而在他一寸不离房间的情况下,却凭空出现一封信件,属实有些怪异。
但检查了一遍都没什么发现,所幸直接拿起细细看了起来。
从质地与样式看来是仙舟所出。
嗯…名字擦的那么干净,只有一丝墨迹。
寄出信件又抹去,真是奇怪。丹恒暗道。
他展开信件,入眼一片空白,随后一道道墨迹浮现,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执笔如剑,利落挥洒。
片刻后,纸上的内容恢复如初。
「闻君返乡,助力除敌,力挽危澜,想必已重拾旧忆。依久旷之约,吾等当重游故地,历数往事,共浮一白。」
无须多言,这便是寄给他丹恒的信件。
将最后一个字默念完,丹恒心境并没有几分起伏。
对于前世过往,他还是没有多少记忆。
但没有落款,也没有见面时间和地点,看来寄信人认为他会记得这些事情。
很显然,现在的丹恒会让他感到失望。
难道是他?
脑海不由得浮现之前的战斗画面,除去景元,最“喜爱”他前生的便只有那个男人了吧。
不过很快丹恒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这封信的字迹行笔确有剑士风范,不过那个男人向来直接了当,「邀请」的方式定然不会这般拐弯抹角,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但既然关乎到丹枫,那丹恒已然不能脱身,对于恢复身份的他来说,必须谨慎对待。
他并没有急着去寻找答案,而是思索片刻后,唤起云吟,一团水珠自空中凝成,侵入信纸。
原本的字迹隐没不见,而另一行笔墨随着水痕泅开——「人有五名,代价有三」。
果然暗藏玄机。
可除了他之外,还会有谁知晓呢?
也许该出去走一走,至于去哪里……
神策府——
朝月将礼物一一收好,看着笑吟吟的景元,回想起他口中说有两件事。
现在第一件事收礼过去了,却迟迟不见他道出第二件来,还悠闲自得的吹了一下茶水,轻慢饮了一口,丝毫不见急切。
眼看时间流逝,景元都不曾开口,反而像是在等什么人到来,朝月就越发觉得有些不安。
所幸在他给自己倒上第二杯茶水时,才纠结着手指,向他问道:「所以你说的第二件事,究竟是——」
“有重大罪犯人员出现在神策府,即刻捉拿!!”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云骑的喊叫声,随之而来的便是数不清的脚步和兵甲摩擦声。
急促的脚步和时不时的警告将整个神策府的氛围一下子提到了顶点,听情况似乎在场所有的云骑都动作起来。
朝月不免都紧张起来,而坐在她对面的景元却没有一点慌张,反而慢悠悠的放下茶杯,眨了眨眼睛。
少女看着他传递信息似的频率,立刻就将门外发生的慌乱与他口中第二件事联合起来,当即就震惊在原地。
「你请了个什么人来?」
“老熟人。”
景元眯了眯眼睛,将茶具都整理好,便起身走在前面:“走吧,去见见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老朋友?…!」
朝月低头反复念叨几句,突然怔愣在原地,又猛地抬头望向正在开门的景元,就在那个熟悉的名字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回过身点了点头。
“就是她。”
是她来了。
接收到这一消息的朝月受到不小的冲击,顿时有些迈不开脚步,可前方的景元却不等人,径直走了出去。
眼见友人的衣角快要消失,朝月只好咬紧牙关,快步跟上,迎接这个到来的惊喜。
门外,刚来到神策府的镜流就收到如此大礼,站在原地看着周边围上三圈的云骑,不免感到一丝欣慰。
她认可般点头道:“离开罗浮这么久,这府中的杀气不减反增,倒是令人欣慰。”
身后曾与她交过手的彦卿,听到她这般语气,只觉得是在挑衅神策府的威严,当即捏紧了拳头。
对气息格外敏感的镜流顿时感受到这份不满,偏过脑袋淡淡道:“喔,说说而已。小弟弟,不必这么如临大敌。我只是在缅怀旧日时光。”
“不过倒没想到,景元安排的随行之人竟是你。看来你我颇有缘分。”
彦卿默然,碍于这人的身份,除了做些气愤的动作,也就没什么了。
打又打不过,辈分还不够高,只能任由她说些缘啊分的,完全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
“嗯?”
耳边忽的传来一阵脚步声,彦卿不由得疑惑起来。
神策府已经警戒,怎么还有人前来?
一回头,他就看到之前的老熟人正迈步走到自己身边,静静的巡视了一圈后,在自己和镜流之间目光徘徊。
无声的询问让彦卿头都大了,不由得叹了口气:“啊…今天的客人还真是一个接一个……”
“彦卿,若是现在的场面都让你感到棘手,那以后棘手的事情,可就多了。”
恰逢此时景元出面,身后还跟着表情复杂的朝月,只一言就帮彦卿缓解头疼。
“将军!”
看见自家将军的彦卿如同见到了救星,喊了一声后便越过众人快步上前,想要将这一路的状况一一道出,不过在发现他身后的朝月后,还是先停下打了声招呼。
“原来月棠老师也在这里。”
他并不知现在的是朝月,直接将她认定为列车的少女。
朝月见他这般热情,也没有驳了他的面子,轻轻点了点头,便将目光落在人群中的身影,而此时那道身影也在注视着她。
黑曜石般明亮的眸中闪烁着复杂,她愧对于这位昔日好友,想要说出什么话来,可面对那画着一弯月牙的眼罩,却说不出口。
唇瓣嗫喏了许久,她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见到自己喜欢的人,怎么都挤不出那句情绪深深的告白。
可惜两人的关系并非暗恋对象那般简单,如同一团缠绕的毛线,难得理清楚。
不同于朝月放不开心结,镜流反而扬起淡淡的笑容,与她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罗浮仙舟的前任剑首「镜流」大人。
后面的丹恒本想同朝月问候一声,去看到两人之间的交流,彼此间似乎早已认识。
“看来寄信之人便是她了。”
望向那道清冷的背影,丹恒刹那间有一丝熟悉感涌上心头,但很快又随之而去。
“丹恒先生,你可认得陛阶上的那人?”
一旁的青镞见他直勾勾盯着镜流,以为他回想起前生记忆来,不由得好奇问道。
耳边的询问声将视线拉回,目光落到旁边抱着手臂的青镞上,摇了摇头:“不太认得。”
青镞意外道:“您不记得她了?这样啊…持明转世,前生的一切果真烟消云散了。”
“这位镜流大人,与你的前世之身「饮月君」可是生死之交。不仅如此,她还是景元将军的…恩师。”
“据战事文牍记载,倒在她剑下的丰饶之民数不胜数。造翼者的羽卫,步离人的父狼,连高如山岳的器兽也挡不住她的一击,可谓是名噪一时的传奇。”
她说到此处后,脸上显露出一抹遗憾,“但那是很久之前的过去了。可惜,可惜,虽英雄如此,却也无法解脱魔阴。据说镜流大人最终神智狂乱、大开杀戒,成了逃亡域外的重犯。”
丹恒不解问道:“那她为何会出现在将军府?”
青镞回道:“以她的能耐,本无人能将其捉拿归案。但不知为何,她竟与某位伪装成行商的嫌犯一同来到罗浮,并宣称要自首伏罪……”
……
「所以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吗?」
几分前,朝月看着那人素手挥开身前数人,在景元的默认下,云骑也没多做为难,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仅留下专职看管的几人守在周围。
她迈着步伐走到矮了半截身子的朝月面前,抬手想要碰碰那张陌生却又熟悉的小脸,但半途停顿收回,让朝月觉得莫名其妙。
这人想干什么呀。
少女不解的看着她,右手抵在心口掌心捏着汗,不太明白昔日好友这般举动的意味。
自从她入驻月棠身体这段时间,清楚的感知到自己正一点点被同化,许多行为举止都不是本意。
就比如察觉镜流脸上一丝落寞时,脸上竟闪过一抹心疼,然后身体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竟直接扯着那人的手放在脸颊轻轻摩挲。
她像只乖巧的小鹿,眨着湿漉漉的眸子,不施粉黛的小脸上划过淡淡樱粉,躺在手心的触感比棉花还要柔软,一时流连忘返。
这一突然的举动,不仅让失落的镜流惊讶欢喜起来,也让回过神的朝月涨红了脸,立马受惊般退后一步,偏过脑袋不敢看身前人。
该死的,绝对是阿月的身体习惯,她最见不得好看的女人失落,经常用这些体贴的小动作安抚了。
心中暗暗念着,朝月将这一奇怪举动归结到月棠身上,可当清冷淡漠的气息靠近时,这份想法突然陷入了停滞。
脑袋被轻柔的揉动,没有挤压、没有粗鲁,如同抚慰受伤的小猫,伴随一句“终于是见到你了”,那彻骨寒冷下露出温柔似水,缓缓沁入心扉。
慌乱羞涩的心顿时安静下来,反之是大片大片记忆洒落,一瞬间周边的时间都变得迟缓,周身满是两人最为宝贵的回忆。
朝月微微轻颤着抬头望向镜流,她正低着头望着自己,嘴角含着微笑,就连那片眼罩都透出柔意。
她没有怪她,至少…此刻没有。
眼眸突然痒痒的,朝月唇瓣微动,不知在低语些什么,引得镜流好奇靠近了一点。
正当她打算凑近点听清楚那细语时,怀里兀得扑进一个温软的身子,一下子就将空虚的胸前挤满。
我也好想你。
她也在这时听清了来自少女的声音,以及独属于小团子的拥抱。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朝月不想在扭扭捏捏的,便由着身体的习惯,打破本就不该存在的隔阂,她们本就该如此亲昵。
即使那时候两人曾小打小闹,却也没有影响到彼此之间的关系。
与彦卿交谈的景元悄悄瞥到这一幕,难得放松心头积下的忧愁,心情都愉快了许多。
打散些许心结的两人开始小声交流起来,直到提及她来到仙舟的机缘巧合,朝月忍不住问出声。
“那只是其一。我无意间听到了一些消息,仙舟将有一场灾难袭来,而星核猎手也会参与其中,所幸前来了结一些后事。”
镜流将近来状况告知朝月,平静的语调叙述着经历的苦难和折磨,仿佛一切都似云烟,轻易就散了去。
朝月听在心间,那被安抚的愧疚又悄然钻了出来,令本来好转许多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嗯…」
心思敏锐如镜流,怎么察觉不到这一点,顿时语调放轻了许多,思索着如何将这一话题避开。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她自是知道“人有五名,代价有三”背后的罪魁祸首,其实是那道纤细的身影。
可自从众人得知她自刎后,纷纷沉默,将她从罪人一列划出,不再牵扯上与她相关的事务来。
所以哪怕现在朝月借身还魂,镜流心中也只剩下重逢的惊喜,以及庆幸自己还能再看到这位好友。
四处张望的目光不经意间划过正与青镞谈话的丹恒身上,终于是让她找到了调解气氛的工具人。
青镞方才要同丹恒说当年那件大事,突然就顿住语声,和她一样,丹恒察觉到周遭的空气冷了下来。
“饮月,既然来了,何不上前叙叙旧?”
相较于小可爱朝月,镜流可没什么好脾气留给丹恒,转过身盯着他冷冷道:“还是我该称呼你今生的名字,丹恒?”
丹恒看着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画风,差点就有点想打破自己的稳重,来一句“你真的比三月还要双标”。
可惜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呆愣在原地,默默与镜流对视,然后一声不吭。
见丹恒不接,镜流微微蹙眉,那冰冷的感觉愈发深了,但丹恒依然不动如山,反倒是青镞摩挲了一下手臂。
她有些受不了这奇怪的氛围,于是决定自己打破这僵局:“丹恒先生,你去吧。她点名要你上前问话呢。”
既然都这么说了,丹恒便点头示意,走上前去面对这个女人。
刚落下脚步,还没来得及询问何事,就见朝月向自己挥了挥手,「你来啦?好久没见了。」
距离上次见面还是在鳞渊境扒拉人家裤腰带的时候,好像还偷摸了一下他的腹肌来着,记不得了。
倒是不用回忆起来,怕又闹个猴子屁股,惹得众人戏谑。
“嗯,阿月她没什么大碍吧?”
由于顶着月棠的脸,丹恒对朝月还是有些许好感,不多但是够用。
他默默细数了日子,也知晓今日过后,那个不消停的小团子又会回到他们身边。
虽然觉得不会出什么问题,丹恒仍然询问了一下月棠的情况,免得生出意外来,没有应对措施就不好了。
「放心吧,她可被我保护得好好的。哪怕我这边出现什么闪失,她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朝月拍了拍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完全不用担心翻车。
要知道,像她这么厉害的人物,月棠身体里还有三个。
就算现在丰饶令使来找月棠的麻烦,都得找好一条退路来,不然能不能体面的死去,都是个值得研究的难题。
不过丹恒并不知道这些就是了,在得知月棠无大碍后,便将注意力放在一旁的镜流身上。
“我对你…不太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