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与月色拥吻》第九只触手

113、Chapter 107 相聚 相聚别离

　　眼帘合上前，符玄都认为自己能赶在朝月之前醒来，却还是低估了自家师傅倾尽全力的疼爱。
　　迷迷糊糊听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趴在床铺上轻微挣扎要一起时，却被额头一个温柔的吻给收买了。
　　「好好睡一觉吧。」
　　没有再多一个字，但如棉花般柔软的语气哄得心间暖暖，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嗯”，又继续陷入枕头里。
　　少女残留的体香哪怕在睡梦中都十分清晰。
　　被香气包裹的太卜大人嘴角挂着一抹笑容，眉宇放松的状态不难看出这是一次好睡眠。
　　相较于温柔乡的符玄，前去神策府看望景元的朝月可不算太好。
　　她穿着新衣服在路上走着，总感觉有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脖子那部分。
　　暧昧又理解的意味掺杂其中，让她无需多想就能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她眨巴着清澈透亮的眸子，试图将以往的厚脸皮重现，但斑驳红痕周围渐渐泛红，就连小脸都晕染了大半。
　　脸颊慢慢爬上热意，路过的议论声纷纷，朝月猛地清醒了，她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给别人看。
　　意识到这一点，朝月半低着脑袋直接往神策府加快脚步，凭着记忆中的路线错开路上每一个人，不一会儿就到了门口。
　　等熟悉的台阶出现在眼前，朝月才算松了口气。
　　原本以为罗浮人不会太关注这些，就没有怎么做掩饰。
　　没想到就这么喜欢吃瓜…
　　想到这里，朝月小脸越发红润了。
　　她就应该在出门前卜算一下，不然也不会遇到这么尴尬的局面，等一下要是碰到景元，还不知道怎么解释…
　　一想到老友握拳忍笑的模样，朝月都不敢踏进这神策府半步。
　　但…今天是最后一天，不和他告别一下的话……
　　以后也没机会了吧。
　　「真是考验心性的时候啊……」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感受到脸颊热度下降许多后，才稳了稳心神走进神策府。
　　门口的云骑军倒是没有什么异样的眼光，在认出是自家将军的好友后，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就放人进入府门。
　　可就算两人目光如炬，没四处乱看，朝月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在背后说小话，在往内走了好几步后，找了个角落暗暗观察起来。
　　盯！
　　暗中锐利的眼神令站岗的云骑如芒刺背，那熟悉的感觉像极了上司偷偷监察下属的行为，让他挺直的背都不敢松懈。
　　他都不敢与一旁的同事眼神交流，直直的盯着前方，脸部肌肉都绷紧起来，整个人比那些石狮子都要安静。
　　守门守久了，真怕被上司静悄悄靠近，一把拍在肩膀上，然后在耳边来一句“说什么呢？也让我听听？”
　　哪怕从没有人这么干过，但看多了路边小说，总归是怕文字描述的画面照进现实。
　　所以两边就像是默契的玩了个木头人，谁都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生怕被人发现了。
　　就在她聚精会神的时候，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放缓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并且贴心留了几步距离。
　　景元背着双手，饶有兴致的看着少女毛茸茸的发顶，那聚精会神盯着背影的模样格外可爱。
　　好久没玩过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小游戏了。
　　回想当时和师傅跟踪她和白珩逛街的日子，真就像现在这般，不发出丁点声响。
　　心中默默感慨以前的时光，景元琥珀色眸子不由得泛起一抹怀念，看向矮了许多的朝月手都泛起痒来。
　　或许这就是当年被揉脑袋的原因吧。念及此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嗯？这是……
　　目光偏移间，白皙上几点深浅的红色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那脖子的残痕在脖子上格外明显，尤其是身体主人还未添加遮掩下，正大光明的暴露出来。
　　到底是了解许多的罗浮将军，一瞬间就将符玄近日的异常想了个明白，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被感染小片。
　　想的越多就越不对劲，连带着对身前的少女都带上揶揄的眼光。
　　察觉自己对好友的冒犯，景元连忙打断脑中美好的画面，顺便咳嗽一声告知朝月自己的存在感。
　　“咳咳。”
　　「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了。」少女头也不回，嘟囔着让那咳嗽声低点，要是被云骑听到就不好了。
　　一回头就看见有人偷窥自己，按罗浮律法可是要拉去好好解释一番，万一就是个别球奸细呢。
　　“……”
　　景元哑口无言，还是决定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小声说道：“你悄悄摸摸躲在角落，不怕被人误会盗取机密吗？”
　　「我怎么可能盗取机密！我可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朝月莫名被带上内奸的大帽，当即就皱起了眉头，脸颊鼓鼓的转过身来，想要好生纠正说出这番话的人的思想。
　　结果一回身就看到出言不对的人正眯着眼看着自己，那一头白毛比见过的猫猫还要多，加上浑身温和的气质，实在根深在身体内部的挼毛基因爆发。
　　但现在可不是讲这些的时候，被将军当场抓包偷窥他的下属，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若是让不安好心的人传了出去，不仅是她本人要出了名，连带着星琼列车都不好解释了。
　　尤其是咱的月棠小可爱，一醒来就要被安上这一名号，怕是遭某些大姐姐没日没夜的疼爱，不吃的满身红痕不罢休。
　　心中暗暗为月棠默哀一秒，朝月抬头仰望耐心等待的景元，红润小嘴张了又张，想不出什么话来应对这位老友。
　　总不可能和他说自己被盯了一路的红草莓，怕你手下人说我小话，才像个贼一样呆在角落里吧…
　　这话你敢写，朝月都不好意思照着念。
　　思绪落到这里，朝月突然发现衣服的领子不知何时往外翻出半圈，再看这人没有一点意外的样子，瞬间意识到面前这人可能已经看到了全貌，柔软雪白的脸颊顿时红得如熟透了的草莓。
　　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呜呜呜，玄儿快来救救师傅…
　　朝月抿紧嘴唇，眼神飘忽不定，实在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得好友能露出这般羞涩的小模样，景元压在心底的玩乐心思似雨中草地蹦出萌芽，那眯的仅剩一条缝的眸子，充斥着笑意。
　　两人都没话可说，一时间大厅竟只剩下内部人员整理文件的声音。
　　直到朝月越发强烈的预感，以及景元嘴巴一张一合吐出的字眼，她终于是涨红了脸。
　　“许久不见，符卿与你的感情更加深厚了～”
　　没有任何诋毁与嫉妒，全是对老友的揶揄，朝月甚至怀疑有对符玄天天闹着要抢他位置的报复。
　　水眸微微睁大，朝月整个人都羞的开始颤抖起来，一副想说什么又憋在喉咙吐不出来的难受感觉。
　　「你…你你……！」小手指着景元微微颤颤，磕磕巴巴了半天，就挤出个“你”来，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话了。
　　难得一次吃瘪，还是自己亲手缔造的，景元终是为那些被挼头的日子做出了最好的答复。
　　“我？我近日身体才好，医师说我不得大动肝火，免得复发。”
　　他歪着脑袋摊开双手，脸上作着无辜样子，活像只长毛白猫看着你扒拉毛毛，想下手却又心软。
　　尤其这人还搬出旧伤未愈这一事实来，直接将朝月接下来的想法堵死，面对拿着免死金牌作死的景元，实属无能为力。
　　早知道那时候少挑逗他了，也不至于现在落得这般无力。
　　「你、你赢了！」
　　气急败坏的胡乱说了一句，她像个小姑娘一样鼓着脸颊抱手不看他。
　　景元本是高兴来着，可看到她小孩子似的做派，倒是渐渐笑不出来，就连眉宇弯弯都平缓下来。
　　忧愁并非凭空而来，此刻的景元觉得拥有超强的敏锐察觉，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但他是善于处理感情的一个人，很快就调整好状态，维持嘴角淡淡的笑容说道：
　　“你今天来的正好，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有不少人找我询问你的下落。倘若不是她们信任我，怕是要怀疑上我将你绑架了。”
　　似是苦恼般扶额，景元满脸无奈，丝毫不见先前的落寞。
　　正生着闷气的朝月被这话题所吸引，转身疑惑的望着景元。
　　「有这么多人来找我吗？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人记得——」
　　话还没说完，朝月就反应过来现在并不是原身，还是阿月的模样。
　　又是一声轻笑传到耳边，震得耳廓热热的。
　　不知第几次了。
　　眼神幽幽盯着某个性格转变的大高个，他立马收声，转身带着朝月进了招待室。
　　“星穹列车、十王司、太卜司…哦，还有天舶司的那位，各个都来我神策府询问过‘你’的消息。”
　　入座，景元为两人沏了两杯新鲜的茶，不紧不慢的同朝月说着近来状况，皆是关于这位失踪人员。
　　在自己修养好回到神策府后，除去罗浮损坏建筑的修补外，便是对外宣告这次事件大部分过程，告知众罗浮民众星穹列车的存在，以及抓捕药王秘传余孽。
　　刚回来就扑进大量工作里，让时不时来看望的彦卿一连好几天都劝说他去休息的话来，生怕自家将军师傅累倒了。
　　再之后便是被各方炮轰朝月/月棠的消息。
　　自那日被带走后，就再也没见过少女的身影，哪怕消息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活生生被拐卖进坏星球的场面。
　　符玄还将一切烂摊子都丢给了景元，美其名曰增进师徒感情，短时间不会接收任何消息。
　　一副不顾景元死活的样子。
　　也就景元宠着小孩，换做竟天站在这里，说什么都要将这个欺师灭祖的家伙丢到幽囚狱里待上几个月。
　　景元一一道来的各方，朝月都有所了解，哪怕没见过也从月棠视角接触过，所以并没有多少惊讶的部分。
　　悠悠然捧着茶杯喝了口，茶水清香淡雅的滋味安抚浮躁的心境，少女周身都安稳下来，恢复到乖巧恬静的模样。
　　静静听完景元的话，在对方等待的视线中，朝月方才放下茶杯，水眸泛着点点波光，轻声回应：
　　「阿月都会知道的。从她沉睡的那刻开始，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将再次回忆。」
　　她继续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缠身，我将会和星穹列车见面，并且静静等到那刻到来。」
　　朝月所言再明白不过。
　　无需什么熟人陪伴，也不想引起什么太大的轩然。
　　怎么来的，就怎么再见。
　　至于那些尚未完成的，便只能拜托阿月了。
　　景元听在耳里，明白老友自己的决定，内心稍稍有些遗憾，其余便是对她个人选择的尊重。
　　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挽回的痛。
　　他忍耐了这么久，怎能不知这种滋味不好受。
　　「十王司那边…可能得请你帮我回应一下。也不知道那群老东西，会不会将我牵扯上星穹列车，弄出不必要的麻烦。」朝月叹了口气，忧愁的口吻回荡在不大的室内。
　　看来她对十王司并没有太好的印象。
　　“十王司并不会为难拯救罗浮的大英雄。关于你的消息也被符卿拦下大半，只留下三言两语飘到他们耳边，不成什么气候。”
　　得到这样的回答，朝月松了口气，解决掉这个大麻烦后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手上无意识的拨弄着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朝月目光定在茶桌间的水壶，默默注视波澜不惊的水面。
　　良久，她才犹豫着说道：「景元…当年…我……」
　　“对了，我这里还有两件事要同你说。”
　　景元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说道：“她们还给月棠留了几件小礼物，既然你在这里的话，就先给她收着吧。”
　　话音刚落，他就起身走向背后的柜子里，扫过几个抽屉，从中取出了一个又一个小东西。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少女的视线，也挡住了她含在嘴边的话语。
　　朝月怔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总有种被转移话题的既视感，不过思虑片刻，她才醒悟过来自己的行为有多蠢。
　　那时发生的事景元都未曾参与其中，没有多少能力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做出一件件不可悔改的事。
　　到现在已然过了几百年，他也在暗中忍受了几百年丧友之痛，何必在相见之日，揭开快要愈合的伤疤。
　　那样愚蠢的行为，不过是为在世之人，徒添没有意义的眼泪。
　　朝月默默低下了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觉得这个小狐狸，月棠她会喜欢吗？”
　　犹如阳光刺破黑云般温暖的语气响起，一只酷似停云的小狐狸钱包在眼前晃荡，上面紧密有序的针脚不难看出主人的用心。
　　景元坐在椅子上，提着小狐狸在少女面前晃了晃，像是逗心情低落的小孩脸上挂着温柔，眼中笑意更是见不到底。
　　朝月愣愣的看着这只大白猫，恍惚间回到白珩抱着奶茶给自己的场景，一样的笑容，一样的温柔。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好、好看。」
　　“嗯？在朋友面前走神，可是有些不尊重。”
　　景元一眼就发现她眸中的朦胧，愣了一下笑了一声，紧接着收回了小狐狸放置在一旁。
　　阳光开朗的笑声一下子就将朝月拉回现实，意识到自己被他一瞬间模糊了回忆，顿时就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
　　“这只小狐狸是天舶司为了感谢你这个救命恩人，特意绣的。然后太卜司的青雀拿了一个…嗯…她自称的幸运琼玉牌。”
　　提及青雀的礼物，景元显得有些无奈，从那几件物件里摸出一个刻着“摸鱼有乐，琼玉顺风”八字真言的盒子。
　　「……」
　　接过景元手中的礼物，触摸上面不算利落的刻痕，朝月心里复杂满满。
　　如果说停云是个意外，那青雀对于月棠的好感，完全出自她之手。
　　失去不少画面的海棠心。
　　不过，月棠好像挺乐于其中？
　　脑中快速闪过某些尺度较小的画面，不是水润粉嫩的唇齿，就是婉转抓耳的呻吟，让她实在找不出什么愧疚来。
　　这个福或许真该你享。内心默默念道。
　　正如景元所说，盒子里放的就是青雀一张最喜欢的琼玉牌，不过相较于路边牌馆里的，它是个通体透明，只适合收藏的「發」。
　　这孩子还真和初印象一样，喜欢打牌。
　　好像还是玄儿的下属？
　　玄儿这么认真的一个人，应该经常抓着她训话吧。
　　暗暗吐槽了一堆，朝月盖上盒子将它暂时放在景元这里，等要离开的时候，再装进月棠的小包包里。
　　「挺符合我对她的初印象，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哈哈。”景元轻笑了一声，拿出最后一份，也是这里面最独特的一个礼物摆在两人中间。
　　是一根缩小版箭矢。
　　「这是…？」
　　前面还能理解，但这根箭矢实在不清楚谁送来的。
　　阿月好像没和拿着弓箭的人交流过吧？
　　朝月拿不准，歪着脑袋望向对面的景元，黑曜石眸子满是疑惑。
　　“这是驭空给来自星穹列车的客人的礼物，表达对她救下自己族人的感谢。”
　　驭空…
　　原来是她啊。
　　那个表情奇怪的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