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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58 于丝神下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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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于丝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醒来时,屋里一尘不染,床单被套全换,那块湿了的毛毯也不见了,她却毫未察觉。
她捶了捶发懵的脑袋,起身准备洗澡,但秘境和大腿根的剧痛让她不禁瘫坐回床,扶着床头猛吸凉气。
伸手一摸,肿胀得像馒头一样,勉强起身,走到镜前,感觉双腿已失去平衡,都不直了!
她带着火给许彧发微信,“在哪儿?”
许彧秒回:“楼下。”
“楼下干吗?”
“在帮楼上大姨搬东西,她女儿寄来的,她搬不动。”
于丝拉开窗户,低头一瞥,果然见许彧一身奢侈品,怀里抱着粉条、大米和冻梨。旁边两个大姨笑得合不拢嘴,看样子像是夸他力气大,还有一个大爷也一脸满意地看着他,不时点点头。
她啧一声,把窗户关上了。
十分钟后,许彧捧着蛋糕盒,手里握着两颗冻梨,进门换鞋,脱下的鞋整齐地摆入柜中。
于丝坐在秋千椅上,双腿懒散地垂下,椅子轻轻晃。她望向许彧,他仿佛刚刚摆脱肩上的雪,但还是有几片顽固的粘在标志上。
他放下东西,脱掉外套,先走到于丝跟前吻吻额头,才回身从盒子里拿出蛋糕,说:“还疼吗?”
于丝没答,阴阳怪气:“知道他们为什么冲你笑吗?”
许彧打开蛋糕盒,里面是番茄慕斯。因为市面上没有卖,他特意借了烘焙坊的工具亲自做的。
番茄慕斯源自于丝童年一个突发奇想。那时她常在烈日下疯玩,晒得黝黑,被邻校人取笑为黑蛋。她没像往常一样打人,而是默默回家吃番茄,只因番茄美白。但因无法忍受酸味,只得边啃边酸得流泪。
尤椿把她的窘态发到朋友圈,许彧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找了蛋糕师傅偷学手艺,自主研发了番茄慕斯,目的是用甜味平衡酸涩。
刚带到学校,于丝便缠着他,央求尝一块。他看似不情愿地递给她,她一吃便爱上了。
也是那时,她误以为这是他爱吃的,误解了很多年。
那时有人问她,为什么在意他人的看法,她答道,她想在最短时间内变白,表明自己可以黑也可以白,而他们却不敢晒黑,也并没有她那么白。
她的胜负欲就是这样毫无道理的强烈。
于丝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手中蛋糕上,话也忘了说。
许彧切下一块,走到她面前,蹲下递给她,轻描淡写道:“他们冲着我笑,是因为家里有女儿,看我还行,想把她们介绍给我。”
他竟都知道,于丝更不悦,躲开他喂到嘴边的蛋糕:“那你还巴巴当苦力。别说你也想当上门女婿,我一点不信。”
许彧舀起一勺蛋糕,递到她嘴边,淡淡道:“因为你不顾邻里关系,所以他们半夜不为你留楼门。楼门老化,每次开都响,他们会拿这事指责你扰民。”
于丝一顿,目光忽而呆滞。
许彧继续道:“他们占了你的车位,把你的自行车推到垃圾堆,腾出空地放自己的东西。你每次丢掉那些东西,他们就故意在倒垃圾时往你门口留下馊汤水。你开始以暴制暴,回敬他们,结果换来他们的投诉。物业每每打来,你都让他们报警。他们知道报警没理,就散播你没家教,甚至侮辱你姥爷。所以你讨厌我帮他们的忙。”
他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挖一块慕斯,又喂给她:“说你不顾邻里关系,好像绑架你,你本来也很烦那些没有用的人情世故。但他们不管你烦不烦,你事不关己,他们就会把你高高挂起。”
于丝已经回过神来,她承认,许彧又带给了她震撼。
她吃一口他喂的蛋糕,接过他的话说:“所以把那两个冻梨扔出去。”
许彧说:“早扔了,那是我超市买的。”
于丝皱眉。
许彧说:“有两种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一是把他们都赶走,但这并不现实,买下他们的破房子他们会开天价,这很亏,而且利他,你也不会爽。二是你继续按自己的方式做事,让我来处理这些邻里关系。”
于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嚼着慕斯,却食不知味。
许彧伸手擦掉她嘴角奶油,“当然我更希望你住到我家。”他微微歪下头,有一股并不做作的轻佻,坏得恰到好处,“但有个讨厌东西也住在绛上院,我不会给他看见你的机会。”
于丝是知道隋弋住那儿的,不知道的是许彧也知道,“你怎么知道。”
许彧继续喂给她一口慕斯,“有多难。”
于丝啧一声,翻了个不太熟练的白眼,白眼还是得尤椿来,她不行,随即道:“你怎么也开始装逼了?”
许彧说:“以前都是你装,看也会了。”
“……”
于丝想给他一脚,又怕脚踹过去他又握在怀里舔两口。
他虽然长得俏,善于漠视,拽得要死,但就是会做这种事啊,前边都做过了。
她明知结果,还是鬼使神差地踹过去了,他果然接住了,但只是为她穿上袜子,穿好拖鞋,最后牵住她的手,说:“下午篮球联赛训练赛。”
“嗯。”于丝说完才反应过来,“嗯?”
许彧像请求,“赏个脸吗?”
“你跟谁说?”
“丝丝。”
于丝眼尾的笑意溢了出来,但皮得很,“丝丝谁啊?”
“我女朋友。”
“哦是吗?我答应你了吗?就女朋友。”
许彧靠近,唇几乎擦过她的眼,“那就说,是我正在追的漂亮妹妹。”
于丝眼睛弯弯,“那行吧。”
许彧把蘸满巧克力的一口喂到她嘴边。
于丝咬下一大口,随口点评:“长大再吃就觉得酸,现在只喜欢特别甜、奶味特别浓的,冰淇淋都只吃牛乳的。”
“下次买牛乳蛋糕。”
“不不。”
许彧看着她。
于丝说:“蛋糕吃芝士的,这不能混。”
许彧不由地弯起唇。
“事挺多。”他说着,随手点开生活服务软件,将几家芝士蛋糕品牌加入收藏夹,打算从明天起每天一款买给她。
*
篮球馆,许彧到时陈疏他们已经到了。
陈疏看到许彧,球直接丢过去,“哟!许彧哥哥啊!”
许彧单手接球,掌心轻旋,球沿指尖划过一圈,手腕一抖,球应声弹地而起。他随手一托,一个干净利落的弧线,一个毫无悬念的三分球入网。
“唔!帅!”有人惊呼道。
许彧还拎着旅行包,转身走向更衣间。
他刚进去,沈连翘来了,灰金色的波浪发,羊羔毛的发带,印着巨大的logo,蓝色翻领格纹衬衫,叠穿一件深灰色针织马甲,外边一件男友风浅蓝色牛仔外套,黑色鲨鱼裤,高筒雨靴,背着一只CF中号。
齐懋从身后走过来,撞一下陈疏肩膀,下巴努向许彧的方向,说:“这女的你叫的?”
陈疏自嘲地哼:“我有这本事?是杭鹤带来的,来看许彧的。研究文化遗产保护的。”
“哟,跟我方向相似,哪个学校的啊?”
“师范的。”
齐懋挑眉:“那不是我们于小丝校友?”
陈疏听他这样叫于丝,不由皱眉、啧声,瞥过去,冷道:“瞧你那贱样,提到她你面相都变了,你知道吗?”
齐懋毫不在意,舌尖拨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溅湿护腕,他随手将瓶子撂在椅上,护腕上的几滴水飞溅而出。
陈疏瞟他一眼,越看越来气。这少爷哪是来打球的,穿那么骚包,还弄一气垫碎盖,看着就让人窝火。坐下后骂道:“你干吗的?你不是嫌土不参加吗?”
齐懋是北大的,和清华杭鹤并称为名校废物,因为是吊车尾考进的。成名源于入学时先后被街拍采访,一同爆火,并被谣传为“清北炮王”。一时间,网上充斥着他俩与许彧、李耘的对比拉踩文案。尽管有人澄清,杭鹤是妹控,根本不存在“炮王”之说,但关注澄清的人寥寥。
起初齐懋一听是业余赛事,还偏重选美,压根没想来,临近比赛却讨来个名额,搞不清他打什么主意。
齐懋抿唇晃晃脑袋,没答。
陈疏也没追问,继续热身。
说着话,许彧从更衣间出来,一身克罗心黑色短裤短袖,搭配黑色针织发带,灰色字母Logo,脚踩一双绝版配色的詹19,双腿戴着护膝,左臂佩戴护肘。整身低调简约,与场内那些花哨少爷们对比鲜明。
沈连翘盯着那边,杭鹤轻撞她肩膀:“别老看他,也看看我。”
沈连翘收回目光:“看你不吓人吗?”
杭鹤脑补一下,打个寒颤:“那你还是接着看他吧。”
他承认沈连翘漂亮,但两人从小光屁股一起玩到大,当朋友已经够抽象了,一暧昧跟闹鬼有什么区别。
“我意思是,拿不下就别费劲了。不累吗?我都替你累。他真有心,能晾你这么多年?”杭鹤委婉道。
沈连翘左手边放着特意为许彧准备的蛋糕,她是来求和的,不想让上次被许彧当场拆穿的事留下疙瘩。
杭鹤劝说她时,她置若罔闻,只是微笑道:“你们等会有饭局吧?我也想去。”
杭鹤懒得劝,“你看着办。”
“连翘!”那头几个女生朝沈连翘这边喊。
沈连翘望过去,都是传媒大学的,尤其是那个喊她的女孩,传大艺术团主力。去年她组建了一支啦啦队,频繁接商演、跑赛事,搞得很是火热。
但她为人津津乐道的却是对许彧那份迷恋。
几位女孩刚坐下,杭鹤识趣地站起身,一手插兜,另一手痞气地抬起做了个轻敬礼,笑道:“你们聊。”
有人调侃:“特意来找你的,还要走,这么不给面子啊?”
杭鹤笑笑,倒退着离开,边走边说:“那怎么办,我这人就是这么没素质,我也挺发愁。”
女孩无言以对,只能目送杭鹤走向男人堆。
片刻后,冉苳苳瞥见沈连翘带的蛋糕,惊讶道:“不是吧连翘,这牌子全京西就一家店,离这儿三十公里呢?给谁的?”
冉苳苳曾在这里给许彧送饮料表白,但连“我喜欢你”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打断。
沈连翘没答,只是温和道:“晚上有饭局,你们也去吗?”
冉苳苳目光瞄向齐懋,“齐懋去,我就去。”
“哟,瞧你那花痴样。”有人说。
沈连翘从她的话里听出移情别恋的意味,只是没想到对象竟是齐懋。当年齐懋与杭鹤一起被造谣为炮王后被澄清,事实上得到澄清的只有杭鹤,齐懋一点不冤。
她没劝,只淡淡道:“喜欢他可能要吃苦。”
冉苳苳摇头,摸摸准备送给齐懋的礼物:“连翘你知道的,不会比喜欢许彧更苦了。”
沈连翘的笑意微微一僵,没搭话。
那头,陈疏笑着调侃许彧:“早知道你来,我就不来了。等会于丝又巴巴跑来,我看她就头疼,尤椿就他妈她带坏的。”
有人揶揄:“还对尤椿念念不忘?”
“放屁,我是记仇。”
那人不信:“为啥记仇?不还是在意吗?我看你服个软得了,你俩又不是一两年的感情,她肯定会给你机会。”
他话未完,许彧打断:“上次尤椿壹号馆过生日我没去,听说你带了个女朋友叫梦梦。”说完抬头看向陈疏。
陈疏脸一沉,啧道:“你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都是噎人话,闭上嘴吧。”
杭鹤过来,揽住许彧和另一个男生的肩膀,没理陈疏,目光落在齐懋身上:“你干嘛的?你爹我让你来了吗?”
齐懋啧一声,抬手把球抛过去,“滚你妈,没屁了是吗?”
杭鹤接住球,随手用指尖转着,目光跟着球转,笑着道:“我突然想起来,之前于丝辩论赛出名后,你是不是托人要她微信没要到?”
“对,差点忘了还有这一段。”有人接道。
“老几把现眼了老齐那时候,但也没办法,除了咱许彧,谁能在于大明星心里留痕迹?”
一群人哄笑,因为都知道这件事。
齐懋对调侃毫不在意,但在听到“许彧”时瞥了他一眼,随即笃定地说道:“哥们也不差,她能看上老七也能看上我。”
“哟哟哟。”有人顺口接了两声。
齐懋又说:“放假前群里传那视频,于丝那句干我屁事不就是对老七没意思了吗?”
有人环顾球馆,说道:“是欸,平时许彧在,于丝必然也在,今天都没来?”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偷偷打量许彧,期待他露出点窘态。可他不见丝毫波动,依然冷淡。
齐懋得意地笑:“这不很正常吗?”
杭鹤懒洋洋地看着这群人,比春晚可有趣,尤其是自信的齐懋和装得毫不在意却破绽百出的许彧。
提到于丝的频率越来越高,陈疏不耐烦地转身走向一边。
许彧利落地从杭鹤手中夺过球,动作懒散却迅猛地跃起上篮,球落网的瞬间鞋底与地板擦出刺耳声响,很像发泄不满。
球一进,所有目光都聚了过去。
随后许彧站在三分线外,姿态闲适,轻松地投起三分球。
总有狗腿子给他接球、传球。而他只需要投出去,然后听到篮球穿网的声音。
周围渐渐屏息,肌肤隐隐发紧,鸡皮疙瘩一身接着一身。
直到第六个球入网,惊呼如潮,全场沸腾,众人纷纷起身,气氛燃到顶点。
“卧槽!你们就这么看着他装啊!”
“真几把帅啊受不了!”
“这还打个鸡毛,选美选不过,还打不过!”
……
男生们一边压不住浑身起的鸡皮疙瘩,一边低声骂咧。
女生那边倒是格局很大,一致地夸。不管能不能得到,看到这样赏心悦目的场面,怎么能不叫?
沈连翘和冉苳苳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许彧,旁边有人打趣:“还没放下呢?”
沈连翘差点顺嘴接话,好在冉苳苳抢先,她才意识到是在说冉苳苳。
冉苳苳说:“放手是因为得不到,不是下头了。你以为他长得帅成绩好才艺多,家世优渥,又有氛围感就是天花板了?他扭头给你来一反差,不仅搞科研,还是烈士之子。这谁能下头?”
“那你接着追啊,他不是单着吗?”
“我不追。他失去过我一次了,我不会再给他失去我第二次的机会。我又不次,舔舔意思下得了。”
“你是想得开欸。”
“于丝视频有感,确实,他牛逼干我屁事。”
她们看着许彧打球闲聊时,屠仕达领着何小慧进场,李耘紧随其后。
“嚯,谁啊那是?”有人先看到了何小慧腕上的爱马仕。
冉苳苳见队里有人不认识,随口介绍:“西联科技屠二公子,师大教育学的何小慧,理工大‘亲儿子’李耘。”
“他们,是来看球的?”有人问。
冉苳苳道:“篮球赛是他投资的。”
“他是不是也投了师大校友会的辩论赛?怪不得何小慧名字耳熟,当时选手名单里她排第一。本来请于丝当评委,后来于丝没去,换成了许彧,是吧?”
冉苳苳点头:“屠仕达仗着有钱,到处投大学项目、泡大学生。”下巴一扬示意何小慧,“这不,上套一个。”
“看那丑德行我就下不去嘴,给钱也不行。”那人又道。
她们聊得热络,沈连翘未插半句。
屠仕达领着何小慧走到观众席第一排,陈疏热情迎上去,“二哥!”
杭鹤和齐懋同时坐下,目光落在屠仕达身上。齐懋说:“这玩意干吗来的?听到风声了?”
“什么风声?”杭鹤问。
齐懋没回答,“有种不祥的预感,别是冲着我宝贝来的。”
“说什么呢,你哪来的宝贝?”杭鹤一句没听懂。
那边屠仕达伸手捏住陈疏后脖颈,神色不悦,随即挑眉,拍他脸两下,歪头一笑,带着警告低声说了句什么。陈疏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开始发抖。
杭鹤眯眼,“怎么回事?”
齐懋也看不懂,摇摇头。
许彧停下投篮,站在一旁看手机。
于丝说有事不来,没多解释,他也没追问。不来也好,这都是饿狼,他看着就烦。本想用投篮暂时分散他们对于丝的注意,但只能转移一时。
这时不知谁吆喝一声:“今儿人挺齐啊,而且陌生面孔也太多了,观众席都过半了,不知道的以为正式比赛。”
齐懋喊道:“哪儿齐了?”
话音刚落,馆内音响一阵啸叫,随即动感的音乐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空灵柔和的女声——
“……
你说爱像云,要自在漂浮才美丽
我终于相信
分手的理由
有时候很动听
……”
场馆大门咔哒一声推开,鲸鲸和小弥走在前头,装扮随性。鲸鲸穿牛仔外套配白色休闲裤,头戴牛仔棒球帽,脚踩白色轮胎鞋;小弥则是一件白色夹克,搭一条红色运动裤,裤侧嵌三条白竖纹,白色飞船鞋。
随后是尤椿与乐乐,尤椿一身藕蓝套装,短外套搭短背心和阔腿裤,脚踩德训鞋;乐乐是浅褐色短外套配长袖,烟灰鲨鱼裤,浅灰过膝袜衬一双及膝雨靴,臂弯搭着两件羽绒服,她和尤椿的。
七八个赏心悦目的人一同涌入,瞬间吸引了在场人目光。
这时,于丝走进来。
她的粉发自然垂落,头顶绑一只红心芭乐色的大蝴蝶结,环形耳饰;一件废土风迷彩暗纹收口短外套脱了一半,领子搭在两臂;里边一件黑色短吊带勾勒出完美的胸型;陨石色短裙,一双复古做旧款军靴;单侧背着许彧同款旅行包。一副不畏寒冷样。
她的位置不前不后,不显张扬,却偏偏吸引了全场视线。
齐懋勾唇,道:“齐了。”
是了。
她到了,才算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