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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55 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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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许彧受伤的事终还是被幺姐知晓,她大发雷霆,警告沈家管好女儿,别对许彧抱不切实际的幻想,更别妄想借此进门。
没过两天,她又主动登门,安抚好沈家夫妻的情绪,闲聊间提到他们庞大的业务量和连续不断的国际合作,不经意道:“咱们医疗监管最重要的就是公信力。我见过几家大厂都因为谣言垮台,咱可得谨慎一些。”
沈家夫妻,如坐针毡。
这无疑是明晃晃的威胁,而他们无力应对。
两家合作已久,外界皆知他们捆绑之深,要是她以身入局自爆不符合监管,他们也只能认栽,因为医药只是彭幺商业版图中微小一角,却是他们的命。
夫妻俩只能忍下她对女儿的侮辱,接受这番没诚意的道歉。
如此,许彧出院这天,沈连翘也能来现场。
幺姐推了会议赶来接许彧,到了便不断数落陪护和保姆,司机也没能幸免。她尖锐、刻薄,路人纷纷投去匪夷的目光。
许彧也不劝,他知道幺姐不听劝。
一直站在许彧身侧的沈连翘,此时轻声说:“你又算计我。”
许彧无言。
“以姑妈对你的在乎,怎么可能瞒得住?可你还是让我替你打掩护,这怎么不算是借姑妈之手对我进行羞辱?”
许彧说:“你想多了。”
沈连翘也是京师大的精锐,怎么可能看不透这点事。她说:“我想了很久,还是不懂你为什么又生气,而我做了什么。”
许彧转过身,撑着窗台,看向窗外,淡淡道:“为什么说‘又’?”
沈连翘不认为他会忘,但还是愿意提醒他:“我在回宿区租房的事,只有你和杭鹤知道,他当时不在国内,那我妈是从谁口中得知的?”
她父母一向严苛,她压力大,便收买阿姨,搬出被父母监控的房子,租房以喘息片刻。谁知刚住了仨礼拜,就被父母发现,赶来将她带回那间监控房。
沈连翘微微歪头一笑,道:“你知道我,不确定的事,向来不会这么斩钉截铁地说出口。”
许彧说:“你租的那间房楼下是一个二手奢侈品工作室吧?”
沈连翘皱眉。
许彧问:“你把于丝的首饰推给他们,他们买完以假货为由勒索于丝的事,你不知道吗?”
沈连翘眉头紧锁,否认道:“我不知道,他们做这种事了?确定吗?报警了吗?”
许彧看着她愤愤又无辜的神情,没再多言,只说:“楼下住着违法乱纪的人,你要是出事,我和杭鹤首先担责任,所以才告诉你父母。你该理解我的用心,就像我理解你帮于丝卖掉首饰的用心。”
沈连翘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眼圈微红,带着悲伤:“我认识你没于丝久就不值得你信任?
“我承认是我把于丝的链接发给那家店的,但我才搬去一周,哪那么快了解他们的底细?
“即便险些让于丝被勒索,也只是好心办坏事,你就因此含恨在心,引导姑妈来侮辱我?”
她也不急,冷静地诉说委屈:“这么多年友情换不来一丝信任,看来我真的没了解过你。”
幺姐打完电话回来,见两人神情凝重,便走上前,搂住他们的胳膊,笑道:“想吃什么。”
沈连翘抹了抹眼角,歉然道:“对不起姑妈,我学校有事,先走了。”
幺姐挑眉:“怎么了这是?”
沈连翘眼圈更红,摇头不语,转身要走。幺姐拉住她,她回头,眼泪已落,幺姐却递过包,“包忘了。”
沈连翘接过,迅速地离去。
幺姐轻蔑地瞥向她离去的方向,说:“我见得多了,还在我面前装。老沈家这姑娘没教好。”转过身,替许彧整理衣服,又冷笑道:“又是个没男人活不了的货色。”
不等许彧回应,她又说道:“于丝那丫头倒是好点。”
许彧淡淡道:“姑妈年轻时有喜欢过谁吗?”
幺姐笑了:“怎么问这个?”
“那讨厌的呢?”
她拎包,挽住他往外走,边想边道:“当年那死男人的正宫,指着我鼻子骂我……”
话没说完,她猛然懂了许彧的意思——
她以前也被老女人骂过骚货,说她离开男人活不了。
当年她不明白,男人犯错为何要骂她。后来,她也变成那些老女人的模样。也会将难听的话脱口而出,指向靠近许彧的女孩们。
她停顿,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许彧,不是迦七。她差点忘了。
许彧有本事,没有顾虑,不受人制约,他不会像迦七那样温吞乖巧,她说什么只会说好……
她渐渐松手。
许彧没有咄咄逼人,“我要去学校,姑妈先去忙吧。”
幺姐回神,许彧已上车,车辙在雪上划出两道,像生生割裂的画布。
她皱起眉,问自己为什么暗讽于丝。
刚想到这儿,她忽地一颤。
明明是他愈发傲慢,她却忍不住责怪自己……
怎么会这样?
*
考试结束第一天,于丝蒙着被子,窝在卧室榻榻米上,捧着一杯自制奶茶,看已经肆虐了两天的大雪。
手机忽然响起,她慢吞吞地点开,果然是无关紧要的消息——
小叔问她放假时间,年关将近又要家宴了。
她没回,返回消息列表,从上往下依次是——
尤椿:“[那咋了](#),我不爱看剧情流的,我就想看谈恋爱。这电视剧都在走剧情,真烦。”
鲸鲸:“出来吃饭!快给我一个贿赂机会。”
海纳百川:“我加你没恶意,只是想提醒你,你在健身房的锻炼顺序不太对,这样不仅效果不佳,还可能加重身体负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指导你正确的训练方法。”
小弥:“姐我真错了,让我回去呗?”
只想搞钱:“我就不信这回你还比我考得好,就你天天疯玩,凭啥!你个狗东西。[我真是来火了.jpg](#)”
钱筱娟:“你舅妈惦记你姥爷那套房,过年回去肯定煽动全家磨你让出来。你给我严防死守!真是给他们脸了。”
乐乐:“嗯,清华保送,前几天就下来了。”
群聊——
鼓手:“[照片](#)好多人啊,冷清东在的时候咱们这店哪这么火过啊?”
键盘手:“看来还得要老板有钱啊。”
吉他手:“@于丝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老板要营销了,说给我们捧成热门乐队,以后出去接商演那种。”
鼓手:“那晚宴的好处太特么立竿见影了!”
……
后面还是群聊,商场加的销售都一天二十条给她发,许彧半条都不发一个。
她关闭手机,扔一边,再踢上一脚。
门铃这时候响起。
她点的外卖。
吃了三天外卖,饭盒堆满餐桌,都快发霉了。她怀疑嗓子的不适是在提醒该清理房间了。
门铃还在响。
她扭头喊道:“放门口吧!”
门铃停下来。
她回头,继续看雪,下的有点慢了,早上看朋友圈卖手串的说喜金水的接下来流年不利,要去有雪的地方待待。
她没有看懂。
不过再看这雪,满心好感,竟盼它最好一直下到过年。
这时,门口传来响动,她屏息,发现有人在试她的密码锁!顿时眉头一紧,麻利地穿上衣服,出卧室时顺手抽起门口杆筒里的棒球棍。
她不再出声,临近门口时流畅地弯腰捡起一双鞋穿上,活动手指关节,再次紧握棒球棍。
门锁打开的提示音响起,她一愣,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弯曲的身姿也渐渐直起来。
许彧推门而入,看到她站在门口并不惊讶,只对她两只不搭的鞋和露出小腹的短上衣有些介意。
他先将四袋食物放在地毯外,手一挥将吧台上的酒瓶拨到一边,熟练走进衣帽间,拿出一件卫衣和格子裤,走向于丝,掐腰将她抱到吧台上,把衣服放在她腿上,随后弯腰为她换上拖鞋。
于丝想在他一连串动作间插话,却发现他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无隙可寻。
换好鞋,她似乎终于有机会开口,他却已挽起袖子开始收拾餐桌,从她剩下大半的拉面盒开始。
她有时很懒,图省事总吃拉面,说碳水足,管饱还能开心。
他以前看她一脸营养不良,借口自己过敏不能多吃,故意把幺姐请营养师特制的食盒带给她。
她说君子不受嗟来之食,除非他喂。
他硬着头皮喂她,她却很狡猾,亲了他手指,再佯装惊讶:“完了许迦七,我嘴失控了!”
他不想理她,她还非让他检查嘴。他勉强看了眼,刚要移开,她已捧住他的脸亲上来,但因不熟练只亲到下巴。
他气得扭头就走,上车后用手机查看下巴上的红印,很烦。
对又对不准,一天到晚假把式。
那也是雪天,他喊司机开车,于丝忽然出现,拍了拍车窗。
他下意识擦擦雾气,就见她戴着迪士尼的朱迪帽,食指指着车窗按钮。
他鬼使神差地开了窗,她猛地探头进来,胡乱一亲,亲在他鼻梁上,笑道:“迦七,你送的饭难吃,但我很开心,请务必明天也来!饭可以不来,你必须要来!”
她说完裹着棉服跑回去,肥大的胶皮靴在雪地上印下一排深深的脚印。
他当时目送她良久,司机询问是否返程时他还没收回目光。
那时,他虽不承认喜欢她,却也觉得她举世无双。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地发了个誓——
一定要守护她这样肆意欢笑的权利。
许彧将空酸奶瓶一一收进纸箱,整齐叠放的同时,思绪也从过去拉回现实。
于丝坐在吧台看许彧,他脊背挺直,腰线紧致,视觉上令她仿佛咽下一口清凉油,从心脏爽到四肢。他确实诱人,但此刻这不是重点。
她靠着咖啡机,盯着他徒手将干巴的柚子皮扔进垃圾桶,“我怎么不记得叫家政了?”
许彧头也不抬地说:“家政会接你单吗?”
咝。
他说她家乱,她嫌他嘴毒:“那你把手从我西瓜皮上拿走。”
许彧恍若未闻,收拾完餐桌,又抽出地毯放到阳台,接着从沙发上开始帮她收衣服。
看他沉默,她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良久,她问:“你好没?”
她问的是伤。
许彧捡起掉地上的围巾,“不知道。”
“什么意思?”
许彧将脏衣服按颜色和材质分类放进洗衣机,一键清洗后,回身拿起抹布,从窗前开始擦拭所有积尘处,淡淡道:“既然我的一切干你屁事,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伤好没好。”
咝。
于丝从吧台跳下,走过去夺过抹布丢到茶几上,仰头看他:“既然你不想好好沟通,那还不请自来替我做保洁?我没钱付你,滚出去。”
卧室里的音响这时播放到Walk off the Earth翻唱的那版《Y.M.C.A》的副歌“Just make your way to the YMCA……”
和声的降速处理为欢快的副歌带出一丝怀旧感,让人忽略它被广泛解读为带有亚文化暗示这件事,只沉浸在轻松的情绪里,放任血液在血管隐隐沸腾。
许彧没多做解释,摘下手套,放下挽起的袖边,朝外走去。
擦肩而过时,于丝闭上眼,咬咬牙,想开口,却最终僵在原地。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犟,为什么非要说气话、把他往外推。他来了,不正是求和?
可他又不好好说话,带着讽刺,她为什么要像小绵羊一样接受他的以退为进?她该死啊?
心中两种念头拉锯,本以为会争持下去,直到想到自己为他放弃了更高的山峰,这样的爱,若是辜负,便是辜负自己。终是追了出去。
刚到门口,还没碰到把手,许彧推开门。
她一愣,差点脱口而出“你不是装逼吗?回来干什么?”许彧却比她嘴快,捧住她的脸用力吻下来。